他拿起來一看,上面寫著幾行鋼筆字:
「陳崢同志:此院已打掃,被褥在櫃中,糧食和煤球憑證可到胡同口供銷社領取。如有需要,可到軍管會找李懷德。
【記住本站域名 天天看小說藏書多,𝒕𝒕𝒌.𝒕𝒘隨時享】
落款是軍管會後勤處。」
他把紙條折好收進口袋,站起來走到窗邊。
透過蒙著一層水汽的玻璃窗,正好能看見對面那個院子的輪廓。
95號院。
當年看電視劇的時候,他為這院裡的破事生過不少悶氣。
陳崢望著對面院子房頂上厚厚的積雪,嘴角微微一扯。
他其實也沒想到這個世界居然是個融合世界,
有亮劍,有漢東,還有四合院。
不過四合院這個時間段還沒有進化到電視劇里的禽獸模樣,但也點樣子了。
這些跟他都沒有什麼關係,禽獸?
「副師長!」
和尚抱著一捆乾柴從外面跑進來。
「柴火搞來了,我瞅見胡同口有個煤鋪子,一會兒再去弄點煤球回來。」
「行,你先燒炕吧。」
陳崢收回目光。
「我出去轉轉。」
他重新披上大衣,推開院門走了出去。
雪已經停了,天色灰濛濛的,胡同里的積雪被人踩出了一條歪歪扭扭的小路。
陳崢踩著咯吱咯吱的雪往前走,剛走到胡同口,就聽見身後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和喘氣聲。
「首長,首長,您等一下。」
陳崢回頭一看,一個十四五歲的半大小子正跌跌撞撞地朝他跑過來。
留著寸頭,穿著一條明顯短了一截的舊棉褲,腳上蹬著一雙露了腳趾頭的棉鞋,凍得鼻涕拉忽的。
手裡還拎著個油乎乎的空網兜。
正是他入城那天在車上瞥見的那個小子。
傻柱跑到陳崢面前,剎住腳,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一身筆挺的呢子大衣。
領口別著領章。
腰間還扣著武裝帶,和一個手槍套。
看到手槍,嚇得一個哆嗦。
又低頭看了看自己的鞋尖,有些侷促地搓了搓手:
「首長,您是剛才跟閻老師說話的那個解放軍吧?」
陳崢低頭看著他:「是我,怎麼了?」
傻柱咽了口唾沫,鼓足勇氣說:
「那個,我爹讓我問問您,家裡要不要幫忙劈柴挑水啥的?我爹說,您剛搬過來,院裡肯定缺人手,讓我來搭把手。」
陳崢聞言,不由得多看了這半大小子兩眼。
他在心裡快速過了一遍原劇的劇情。
何雨柱他爹何大清,確實是四合院裡的老住戶,一個廚子,手藝不錯,但為人有點窩囊,後來跟著寡婦跑了,把傻柱和妹妹何雨水丟在了院裡。
現在這個時間點,何大清還在,傻柱也還是個半大孩子,沒被這院裡的風氣徹底醃透。
陳崢放緩了語氣:「你爹讓你來的?」
「嗯!」
傻柱點了點頭。
「我爹說,遠親不如近鄰,互相幫襯是應該的。」
陳崢笑了一下。
這話倒像是何大清能說出來的。
老實人,不善交際,但禮數上不願意短了人家的。
「行,替我謝謝你爹。」
陳崢從口袋裡掏出一塊壓縮餅乾,遞了過去。
「拿著墊墊肚子。」
傻柱愣了一下,沒敢接:
「首長,我不是來要東西的……」
「我知道,這是謝禮。」
陳崢把餅乾塞到他手裡。
「回去跟你爹說,有空過來坐坐。」
傻柱攥著那塊壓縮餅乾,像是攥著個寶貝似的,咧嘴笑了,露出一口白牙:
「哎,謝謝首長。」
說完轉身就跑,跑了兩步又回過頭來,像是想起什麼似的補了一句:
「首長,我叫何雨柱,院裡人都叫我傻柱,您有啥事儘管招呼!」
「知道了,何雨柱同志。」
傻柱嘿嘿一笑,一溜煙兒跑回了95號院。
陳崢在胡同口轉了一圈,認了認供銷社和煤鋪的位置,又到胡同深處走了走,熟悉了一下環境。
約莫過了半個鐘頭,他才慢悠悠地折返回75號院。
推開院門,和尚已經把炕燒上了,北屋的煙囪正往外冒著裊裊的青煙。
屋裡暖意融融,和外面的冰天雪地簡直是兩個世界。
「副師長,您回來了?」
和尚正蹲在灶膛前面往裡面添柴火。
「炕一會兒就能熱乎了,晚上睡覺指定不冷。」
「這裡房間多,等下你去把張師長,參謀長他們都叫來,都在這裡住下,正好當作臨時師部。
這個房子只是臨時的,等我們南下之後,還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回來呢,再回來也不一定住這裡了。
這哪位老鄉的房子得好好養著。」
陳崢脫下大衣掛好,坐下喝口熱水,和和尚交代一聲。
這時院門外傳來了敲門聲。
「咚、咚、咚。」
和尚看了陳崢一眼,起身去開門。
院門一開,門外站著個四十來歲的中年漢子。
中等個子,穿著半舊的棉襖,腰間繫著一條藍布圍裙,圍裙上還沾著幾點油漬。
手裡拎著一個竹籃子,籃子裡露出幾根蔥、一小塊豬肉,還有一棵白菜。
臉上掛著一副憨厚中帶著點侷促的笑容。
正是何大清。
「那個……解放軍同志。」
何大清朝屋裡探了探頭。
「我是對面院子的,姓何,何大清。剛才我家那小子回來說,對門住了位首長,我就想著,您剛搬過來,還沒開火呢吧?這不,我買了點菜,要不……您過來一塊兒吃?」
陳崢從屋裡走出來,笑著擺了擺手:
「何師傅,你太客氣了,我們是有紀律的,你這是讓我犯錯誤啊。再說了,我這有炊事員,隨便對付一口就行。」
「別別別,您別推辭。」
何大清連忙把手裡的籃子往上提了提。
「也不是什麼好東西,就是家常便飯,您剛來北平,人生地不熟的,鄰里鄰居的,互相照應是應該的。」
陳崢還要推辭,何大清已經把籃子塞到和尚手裡了,動作乾脆利落,像是怕被退回來似的:
「就這麼定了,我回去就炒菜,一會兒給您端過來。」
說完,也不等陳崢回話,轉身就往回走。
何大清拎著菜籃子剛走回95號院,前院東廂房的窗戶後面,一雙眼睛已經把這一幕看了個清清楚楚。
閻埠貴站在窗邊,手裡端著一杯熱茶。
隔著蒙了一層水汽的玻璃,看見何大清點頭哈腰地從對門院子裡退出來,手裡那隻竹籃子已經空了。
顯然是送出去了。
「嗯?」
閻埠貴眯了眯眼,放下茶杯,搓了搓手。
何大清動作夠快的啊。
他剛才在門口蹲著抽菸的時候,頭一個跟那位陳同志搭上話的可是他閻埠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