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 八大胡同裡面
顧蘊瑤她有點感慨萬千，看著那些討好大師兄的大先生，這個明里暗裡的套路，比自己的業務熟悉多了。
從頭到尾都沒有人在意她的樣子，真的是和大師兄說的一樣，誰還記得她一個小丫頭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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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人對她有惡意目光，那些眼睛裡面都是羨慕嫉妒，她能分辨出來那些自光裡面的含義。
那個伊韻詩大先生正在和大師兄說著：「張先生！你可別忽悠我們這些可憐人，有時間的時候一定來捧捧場，沒有時間來，你那裡奴家也能去上門表演的。」
顧蘊瑤明白，這個叫伊韻詩的大先生已經不講武德了，按照青樓裡面的規矩，她這個已經是嚴重違規捂客了。
可是旁邊的老鴇子好像是沒有聽見，就在旁邊看著。
姬蘊苓她們好奇的打量著這裡眾多的青樓，戲院子，茶館。
這些青樓裡面的建築基本上都是「回」字結構，從外面就可以看見中間圍著一個中堂戲園子。
這裡的風流故事最多，秦家屯裡面也有很多這裡的傳說。
呵呵呵呵呵！
據劉掌柜說的八大胡同這裡還有一個北霸天和一個南霸天，一個是八大胡同的地下皇帝，掌握著南城。一個是北平戲園裡面的掌握者，順便掌握北城的地痞流氓。
正經家裡面的沒有根腳的漂亮姑娘，要是敢走到這裡，很容易被他們的手下搶跑了，強行簽訂賣身契。
還有那些顧蘊瑤擔心的相公堂子，穿花鞋的那些旦角，看得他雞皮疙瘩掉一地。
但是吉普車停在這八大胡同裡面，拉了一車漂亮姑娘，那些流氓地痞一個也看不見，躲得無影無蹤。
張蘊武敏銳的發現，可能都躲進旁邊的那個二層半樓茶館戲院子裡面去了！
他看了看那個冠冕堂皇的大招牌，「梨園」。
這個就是臭名昭著的梨園春戲園子，真正的土匪窩子，花胳膊的大本營，吃人不吐骨頭的地方。
按照學校門口劉掌柜說的小道消息，北霸天帶著他的七八十個小弟，就住在這裡。
幾個背著漢陽造的巡查們，也是遠遠的看著這裡，根本就不上前來打擾張蘊武一家人。
就是母親吳二花的臉色有點不好看，氣鼓鼓的看著張蘊武觀察他的樣子，認定了他有錢了想學不好。
八大胡同裡面的一流青樓只有那幾大家，有大先生的才能稱一流青樓。
也就是有書寓級別的妓女，這裡的青樓才是高檔娛樂場合唱戲的，嚴格遵守著賣藝不賣身的規矩。
八不准，八不說！
其中一條就是不會私下見面客人，青樓裡面叫「捂熟客」。
這些八不准都是為了避免麻煩的，不像是以後的那些小姐姐完全就是沒有章法，故意的拉著大哥們PK搞事情。
當然也有很多的二流青樓，常三堂子裡面的規矩就沒有那麼嚴格了，真正的有錢的人家，相好的可能可以去家裡面捧場，或者去私下暖場「出局」。
但是就是普通的常三堂子，去玩一次也得幾十個大洋，要是想翻牌讓她們上門，那個費用非常高！
三流青樓裡面不講規矩了，直接就有了鹹肉莊和花魁，就像是煤核的姐那種了。
一般的叫麼二堂子。
進門給老鴇子一個大洋，老鴇子就會把姑娘們叫出來，站成一排像是掛著的鹹肉一樣再給老鴇子兩個大洋，就可以選姑娘去溝通了。
根本就沒有才藝表演，上來就是直奔主題，肉身博弈。
賣身不賣藝，當然這裡的費用就不貴了，最多也就幾個大洋過夜費。
就是那些有名氣的花魁，也不過是名字方面喊得好聽點，幾十個大洋就能留宿。
一般的文化人根本就不吃這一套，根本就不可能來這樣子的麼二堂子裡面，更別說找花魁。
並且這裡的日場和夜場價格是不一樣的，日場只有夜場價格的一半，差不多一個大洋就能隨便玩，有的也就是幾個銀角子。
「白日的價」！
這個典故就是這麼來的。
這個八大胡同裡面，還有數之不盡的半掩門子，她們都是掛一張照片在門口。
北平娛樂場合，真正的最悲催的地方是西門口旁邊的白房子區域，那裡才是人間煉獄。
白房子不是說那裡的房子是白的，意思是晚上去那裡玩帶住宿，就像是白住旅店一樣的價格。
都是一些年紀大了的女人，服務那些底層的人員，三輪車夫、黃包車夫，或者是窩脖在那裡留宿————
費用只要幾個大子，或者是幾斤棒子麵，或者是幾張餅就行——
比那些半掩門子都還要低級許多層次，裡面髒病橫行。
甚至是有很多的人在這裡得病以後，我現在要死了，也不能讓別人好過，故意再去想辦法傳出去。
世界上大多數的惡意，基本都是來自同層次人身上的，那些受氣了的苦難人，對於比他們還要苦難的那些女人，那個手段惡毒得很。
人之初，性本惡。
他們沒有辦法傷害到比他們層次高的人，只能把惡意對準了更低一級的苦難人。
如果按照後世道德標準，整個北平城市裡面就沒有好人，挨個槍斃也絕對不可能誤傷好人。
特別是那些江湖兒女，開茶館的、花胳膊、戲院子、碼頭上討飯的、壓鏢的，這些人慢慢的排隊在那裡多打幾槍，也絕對不冤枉什麼好人。
張蘊武的威利斯吉普車停在這裡，北平的三個大先生，一下子就來了兩個，估計把他當肥羊了。
十六個小先生嘰嘰喳喳的圍著張蘊武談戲曲，不停的給他開方子。
張蘊武笑嘻嘻的招架著，約好了有時間一定來玩。
青樓裡面的這些姑娘們按照規矩是不能像這樣子在大街上，或者是私底下養熟客的。
但是這個事情的結果往往都是最不講規矩的，遇見了真正的有前途的客人，有上岸的機會，就連那個快三十歲的南婉君大先生都放下了身段。
精心保養的身體，在那群小先生裡面也不落下風。
打開兩扇慈善門，渡的都是有圓人。
萬一這個前途無量的張蘊武，就是喜歡年紀大一些的伴侶，那不是機會來了嗎！？
搞得傻乎乎的秦蘊茹都知道這些女人，想對大師兄不懷好意，瞪著眼睛看她們。
兩個大先生和十六個小先生堵住了八大胡同，張蘊武不緊不慢的和她們聊著風花雪月。
姬蘊苓好奇的看著這些熱情的姑娘，又觀察了一下子大師兄的言行舉止，簡單的就發現他根本就沒有吃這一套。
說的都是客套話，根本就沒有拿這些人當回事。
參觀了一會兒八大胡同，張蘊武偷偷的看了看顧蘊瑤的表情，她已經可以和大師姐她們談笑自如的小聲嘀咕著，介紹這裡的這些破爛事情，放下心病了。
昨天晚上她的那些擔心，都已經煙消雲散，臉上露出了真心的笑容。
他給顧蘊瑤說的再好也沒有用處，這就是百聞不如一見，很好！
張蘊武發動了汽車，和那些大小先生們告別，她們深情款款的約他去玩。
他開著車慢慢的往北走，又打量了一下那個梨園，感覺到了裡面不懷好意的目光。
你們可千萬不要惹到我，我的狩獵技能需要升級，我可是沒有那麼道德包袱。
他笑著問道：「大師姐！娘！你們還想去哪裡看看，要不我們先回學校裡面，中午吃個飯，下午再說！？」
大師姐還沒有說話，母親吳二花連忙氣鼓鼓的警告著說道：
————————
「先去你們學校裡面看看你的生活情況，蘊武你沒有事情，可千萬別來這裡玩，這裡不乾淨！」
姬蘊苓偷偷笑了笑，看了看鬱悶的張蘊武，笑嘻嘻的說道：「娘說的對！你以後可別來這裡瞎胡鬧，趕緊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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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蘊武開著車，認真的解釋著說道：「娘！我就是帶你們參觀一下子北平的熱鬧地方，沒有事情我來這裡幹什麼！？
「我可是一個正直善良的好學生，平生最恨這些歪門邪道。」
秦蘊茹笑著說道：「大師兄你少騙人！男人都喜歡來這裡，就連村子裡面的那些人，也想來聽戲，喝花酒。」
這些唱戲的對他來說確實沒有意思，實在是欣賞不來，張蘊武笑著說道：「蘊茹妹子！那下次我帶你爹和大毛兄弟他們來聽戲，喝兩天花酒，看看他們會不會學壞。」
秦母才不擔心這些事情，笑著對他說道：「蘊武！你就帶他們來這裡試試看，你看他們兜裡面沒有一個大子，敢進這個戲院子的大門去玩不！？」
也對！
張蘊武下次就是真是帶著他們來了，估計拉都拉不進去。
貧窮讓大家都是品性純樸，作風優良，要不然也很難得說！
要不然怎麼會有讓人津津樂道的賣油郎獨占花魁！？
要不然怎麼會有杜十娘的故事，要不然怎麼會有牛郎織女的傳說故事。
張蘊武開車拉著她們來到清華大學的門口，這裡站崗的外國大兵們，看見了那個吉普車和一排的通行證，也是一樣的趕緊敬禮。
姑娘們看著那些金髮碧眼的外國大兵，一樣的要對大師兄敬禮，心裏面又是驕傲了很多。
校園裡面花團錦簇，學生們彬彬有禮。張蘊武帶著驚訝的她們，把吉普車停在了籃球場車棚裡面。
董曼琳的吉普車今天竟然不在這裡，也不知道去哪裡了。
穿過那些宮殿和抄手遊廊，張蘊武帶著她們一群人介紹著路，往自己的宿舍裡面走去。
等他打開自己宿舍的大門，姑娘們嘰嘰喳喳的討論著他的宿舍，到處跑去摸了摸，看了看。
他一一的給她們介紹著使用的方法，電燈、電風扇、電話、席夢思床墊、衛生間、洗浴室、暖氣片————
張蘊武一邊介紹著電器工作的基本原理，還一邊打開那些電器給她們看看。
她們都是沒有用過電器的，好奇的看著這些東西，電燈泡都被拉了好多次，研究它沒有去點火，為什麼會亮。
母親吳二花剛才在八大胡同裡面，臉上那個氣鼓鼓的表情也沒有了，笑容可掬的樣子慈祥可親。
不能給兒子丟臉！
她故做鎮定的看著電燈，看著那個放熱水的水龍頭，看著那個精美的房間。
張蘊武打開讓蘊茹妹子失業的電風扇，給母親吳二花和秦母吹風扇，她們在那個彈簧沙發上試了試感覺，又和姑娘們好奇的到處跑著看，摸了摸那個席夢思床墊。
漂亮的家具和梳妝檯，還有那些精緻的紅木家具，八仙桌，書架，檯燈。
姬蘊苓妹子坐在席夢思床墊上好奇的蹦了蹦，摸摸旁邊的紅木書桌，打開宿舍後面的雕花窗戶，笑盈盈的說道：「大師兄！你們學校這裡也太漂亮了，我倒是不擔心你學習環境惡劣了。這裡平時誰打掃衛生洗衣服啊！？」
張蘊武仔細的解釋道：「大師姐！學生們有些帶了家眷來陪讀的，就是陪讀的家眷給幫忙打掃一下子。有些為了方便，就是學校裡面的人打掃，洗衣服，給錢就行了。」
「你看學校裡面還有一些小孩子和傭人，那些都是陪讀的人。」
秦蘊茹摸著梳妝檯，看著那個大玻璃鏡子裡的自己，和自己擠眉弄眼的說道：「大師兄！這裡的房子也太漂亮了，我來給你做陪讀省點錢！」
張蘊武笑著打趣她說道：「你認識幾個字！？小師妹來陪讀還差不多，又不需要你幫忙打扇子，也不需要你打洗澡水，你來陪著生孩子啊！？」
秦蘊茹連忙說道：「大師兄！你不要小看人，我現在和小師妹每天學習，認識了好多字呢！」
他從書架上拿下自己的生物學書本，遞給她說道：「看得明白嗎！？」
秦蘊茹擠眉弄眼的翻了半天，偶爾還是有一個二個認識的。
比如那些一啊二啊，人口手，上中下——
顧蘊瑤也偷偷的在旁邊，翻了翻他的那些生物學專業書本，偷偷的笑了笑。
青樓裡面專攻書畫，詩詞，這些字大部分她還是都認識的，但是說的是什麼意思，她就不知道了！
不過這要是她們都能看明白意思，她們不也是大學生了！？
姬蘊苓和小妞子到處看著那些東西，笑盈盈的看張蘊武逗蘊茹妹子。
秦蘊茹看了看那些書本以後也回過神來，嚷嚷著說道：「大師兄！我是來給你這裡洗衣服，打掃衛生的，燒火做飯菜，又不是來讀大學生的！」
姬蘊苓笑嘻嘻的說道：「我不同意，你以前進門前還和我說好了的，要每天給我打扇子，現在就想反悔啊！」
「後來你又推給了小師妹，你現在睡覺喊都喊不醒了。」
秦蘊茹連忙說道：「那我們倆個一起來！」
顧蘊瑤連忙拉著小妞子說道：「二師姐你想得美！我和小妞子在家裡面咋辦？」
張蘊武看著大師姐日常調戲蘊茹妹子，他笑了笑，都快要到中午了，他拿著電話給食堂裡面打了一個電話，安排好了一個標準的七菜一湯的窮學生套餐，要食堂裡面送到他的宿舍裡面來。
他笑著繼續打趣說道：「蘊茹你看！這裡就是吃飯也很方便，送飯上門。這裡也不方便做飯熬棒子麵粥，樹林是學校的，也沒有地方砍柴，以後你還是乖乖的去讀小學生去吧！」
姬蘊苓看著房子，隨口說道：「蘊茹！買房子了以後，你白天要去上小學，晚上也要整理家務打掃衛生，你哪來的時間來這裡陪讀啊！？」
秦蘊茹擠眉弄眼的瞪了瞪不講武德的大師姐，跑去在那個席夢思床墊上，和小妞子脫了鞋子上去蹦了蹦，試了試在那裡怎麼睡覺。
這個席夢思床墊的彈簧很有力，她們蹦得很開心。那個床也是鐵架子的，看著就很結實牢靠。
母親吳二花和秦母看著他們夫妻打鬧，好奇的走上抄手遊廊，看周圍的環境。
行人道上花團錦簇，抄手遊廊裡面雕花砌玉，還有樹林子裡面的那些男女大學生們，正在放著留聲機跳舞。
要是在鄉下看見了這些事情，母親吳二花肯定會說這些人不檢點，光天化日之下摟摟抱抱，也不知道找個玉米地裡面去避嫌。
可是想著自己的兒子也是大學生，以後說不定蘊武也會和這些姑娘們去跳舞，她笑咪咪的和秦母說道：「親家母！你看這些大學生還會跳舞的，怪好看的吶！」
秦母和她的感覺可不一樣，要是蘊武以後看不上蘊茹怎麼辦，她連忙擔心的說道：「好看是好看！那些姑娘們轉那麼快，就是胸口也太低了，跑起來有點不雅觀，裙子都飛起來了能看見腿。」
「快看！快看！我的媽呀！有個女大學生開著和蘊武一樣的吉普車，城市裡面的女大學生也可以開車！」
然後！
母親她們就看見了三個女大學生，從吉普車上下來，抱著各種各樣的衣服和被子，還有一些生活上的小用品，往這裡走過來。
今天感覺真是太不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