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喲,趙工程師,這是從哪兒領回來個大姑娘啊?
莫不是要成親了吧?」賈張氏率先開口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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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賈家的,你可別在這兒胡說八道!
我老趙是有媳婦的人,這是我從鄉下來的表妹!」
「表妹?那可不就是親上加親嘛!」賈張氏笑著調侃道。
「去去去,跟你真是掰扯不清楚,
我還得往後院去找老太太說正事呢。」
趙永河對著賈張氏連連擺手,只想趕緊脫身。
「當真不是你新找的媳婦?」
前院的其他婦人也紛紛湊上前來追問。
「這是我表妹,正經的表妹!」
趙永河只得一遍遍地重複解釋。
老趙實在說不過這群熱心又愛打趣的婦人,
連忙帶著那位姑娘匆匆往中院走去。
隨後,陳淑香和李桂花又圍著他,
仔仔細細地盤問了好一番。
那位跟著進來的年輕姑娘自始至終都沉默不語,
臉頰卻紅得像熟透的蘋果一般。
趙永河費了好一番口舌,
才總算把自己的來意解釋清楚。
於是陳淑香便領著兩人,
一同往後院老太太的住處走去。
幸虧趙葉翠此刻正在家中安心養胎,
沒有出來湊熱鬧,
不然恐怕還得再經受一輪細緻的盤問。
他們此番來找老太太,
其實是為了一件事——租一間房子。
只需要短期租用,一間耳房便足夠了。
前院的屋子早已住得滿滿當當,
實在沒有空餘的地方,
只能考慮安排在中院。
老太太並沒有立刻答應下來,
而是先開口看向那位姑娘問道:
「姑娘,你是哪裡人啊?」
「我表妹是山西人。」
趙永河生怕姑娘說錯話,連忙搶先替她回答。
「我沒在問你,趙家小子,
讓姑娘自己開口說話。」
老太太擺了擺手,語氣帶著幾分不容置疑。
「大娘,惡絲汕系人!」
那位大姑娘大概是覺得老太太面善親切,
一時沒忍住,竟脫口說出了一句家鄉話。
這話一出口,老太太的眉頭便輕輕皺了起來。
她這輩子閱歷無數,怎麼可能聽不出來?
這口音根本不像山西話,反倒更像是陝西那邊的腔調。
「你這口音,可不太像山西的,
聽著倒像是陝西人吧?」
老太太看向趙永河,臉上帶著淡淡的笑意問道。
趙永河的額頭上,
頓時滲出了一層細密的汗珠。
陳淑香悄悄往老太太身邊挪近了幾步,
心中也暗自提高了警惕。
陝西那一帶,可是共產黨的地界,
這事可馬虎不得。
「確實是山西的,家就在風陵渡,
那地方緊挨著陝西,口音難免有些相近。」
趙永河趕忙急著解釋。
「姑娘家裡還有什麼人?
跟趙家小子又到底是什麼關係?」
老太太繼續不緊不慢地發問。
「家裡沒人了,他是我表哥。」
大姑娘用一口不太標準的官話輕聲回答。
老太太不再多言,只是靜靜端詳著眼前這位姑娘。
「模樣倒是生得周正標緻,
來四九城是打算做什麼?」
「我替我表妹尋了一門親事,
等過了年,就送她過去成婚。」
趙永河再一次忍不住搶先回答。
「趙家小子,我方才似乎並沒有問你話。
你若是再這般替她作答,
那咱們今日這事,也就不必再談了。」
老太太的語氣十分平靜,卻透著一股不容違抗的威嚴。
「是,是,老太太您說得是,是我唐突了。」
趙永河連忙連聲應下,不敢再多嘴。
他其實並非找不到別的地方安置人,
只是思來想去,還是覺得這座四合院最為穩妥。
尤其是中院和後院住著的這幾戶人家,
他早已暗中觀察了許久。
當然,易中海家自然是要排除在外的。
易中海看他的眼神,
總像是恨不得將他生吞活剝一般,滿是不善之意。
不過好在他們也只是短住幾日,並不會在這裡久留。
更何況他身邊這位姑娘,
經過這短暫的相處與接觸,他心裡也十分清楚,對方絕非尋常女子。
那可是真刀真槍地跟日本人拼過性命的人,
只是進了四九城之後,才刻意收斂了一身的鋒芒與銳氣。
剛第一眼見到她的時候,他甚至都有些不敢相信,
這般英氣果敢的人,竟然會是一位尚未出閣的姑娘家。
「姑娘,你自己說說看,
你進城來到底是打算做什麼的?」
老太太再一次將問題拋給了王秋萍。
「成親。」她的回答乾脆利落,沒有半分拖泥帶水。
「那你的婆家在什麼地方?」
「津門。」這位大姑娘悄悄抬眼瞥了一眼趙永河,
見他微微頷首示意,這才輕聲開口回答。
「趙家小子,你既然是四九城本地人,
不把姑娘安排嫁在跟前,也好方便日後相互照應,
怎麼反倒介紹去了津門那麼遠的地方?」
老太太轉過頭,目光沉沉地落在了趙永河的身上。
趙永河此刻的心裡,
竟隱隱有些後悔把人帶到這座四合院裡來了。
這位老太太心思通透玲瓏,實在是不好輕易糊弄。
「老太太,那成親的對象是我一位過命的交情兄弟,
我對他的為人品性絕對信得過。」
趙永河字斟句酌,小心翼翼地開口回答。
老太太深深地看了趙永河一眼。
這小子看著斯斯文文,一副讀書人的模樣,
可老太太打第一眼見到他,便知道此人絕不簡單。
至於他具體是什麼身份、有著怎樣的來頭,
老太太也不願過多去深究打探,
只要別給這座院子招惹來是非麻煩就足夠了。
「成,老太太我就信你這一回。」
「多謝老太太體諒,那這租房的事情……」
趙永河試探著開口詢問。
「不急。姑娘,你叫什麼名字?今年多大歲數了?」
老太太又將目光轉向了王秋萍。
「大娘,我叫王秋萍,今年二十一歲了。」
「二十一?怎麼到了這般年紀,才開始說人家定親事?」
「前些年日本人鬧得太兇,四處打仗民不聊生,
婚事也就這麼一直給耽擱下來了。」
王秋萍的話里,半是真話,半是刻意的掩飾。
「哦,原來是這般緣由。行了,淑香,
你帶她去把中院的西耳房收拾出來。
趙家小子留下,我還有幾句話要單獨跟你說。」
老太太說著,從炕邊的柜子底下摸出了一串鑰匙。
「老太太,要不還是去我那邊說吧?
我叫柱子過來陪著您?」
陳淑香接過鑰匙,心裡依舊有些放心不下。
「用不著,趙家小子還能把我一個老婆子怎麼樣不成?」
老太太用拐杖輕輕在地上頓了頓。
「不會,絕對不會,老太太說笑了。」
趙永河忙不迭地應聲附和。
陳淑香見老太太態度十分堅決,
便拉著王秋萍轉身走出了房門。
一路上,她邊走邊笑著說道:
「王家妹子生得可真是俊俏,
也不知道將來要便宜津門哪家的小伙子了。」
「何家嫂子,那人……我到現在也還沒見過面呢。」
王秋萍這時反倒露出了幾分姑娘家獨有的羞澀情態。
「你這官話還得好好練練,
原先的家鄉土話,可不能再隨口說出來了。」
陳淑香壓低聲音,細心地提醒著她。
「知道了,多謝何家嫂子提點。」
「你也別總一口一個嫂子地叫了,
我夫家姓何,本家姓陳,
你叫我何家嫂子,或是陳大姐都成。」
「那我就叫您何家嫂子吧。」
王秋萍十分順從地應了下來。
要說這四合院裡的男人們,
也實在是不湊巧,今日竟然一個都不在家中。
賈老蔫出門買糧食去了,
何大清外出給人家做席面去了,
易中海不知在忙些什麼,始終不見蹤影,
許旺財還在鋪子當差沒有放假,
得等老闆那邊忙完了事,放他回來才能休息。
至於前院的其他人,也都各有各的忙活,
不是出去打零工掙錢,就是出門砍柴拾掇家務去了。
到了中院,陳淑香直接亮開嗓子喊了一聲。
「柱子,別光顧著玩了!
讓大茂看著你妹妹,你來後院老太太這兒一趟。」
「好嘞,娘!」
正在炕上逗弄何雨水玩耍的何雨柱,
聞言輕輕捏了捏妹妹肉嘟嘟的小臉蛋,
伸手把她往坐在一旁的許大茂懷裡一放。
「看好咱妹子,乖乖聽話,
不然等我回來,可要好好收拾你。」
「知道了,柱子哥。」
許大茂連忙乖巧地應了下來。
何雨柱跳下炕,
何雨水的小嘴立馬就癟了起來,一副快要哭出來的模樣。
許大茂趕忙拿起手邊的玩具,低頭逗她開心。
出了門的何雨柱,
一眼看見母親身邊站著的年輕姑娘,當場就愣在了原地。
心裡忍不住暗自琢磨起來:
「這人看著怎麼這麼眼熟啊?
這大嘴叉子,不正是前世里一個電影明星……
那誰來著?」
「發什麼呆呢?這是你王姨,王秋萍,
還不趕緊叫人。」
陳淑香見兒子站在原地發呆,連忙出聲催促。
「王姨?王秋萍?」
何雨柱小聲地嘀咕了一句。
「她怎麼會跑到我們這四合院裡來?
這劇情發展,怎麼跟自己想的不太一樣啊。」
「你這臭小子,盯著人家姑娘家看什麼看,
還不趕緊叫人!」
陳淑香見兒子還在發愣,
伸手上去就朝他後脖頸輕輕拍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