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枝鶴怔了怔,一時不知該如何回答。
她當然見了,不止見了,還睡了。
但是她不像江珩那樣喜歡秀,跟個八竿子打不著的老同學,用不著說這麼明白。
她打了個哈哈「是嗎?你不說我還不知道呢。」
「回來都好一陣子,我一直想聯繫他,但是沒他現在的手機號。我還以為你們肯定見過了,想問你知不知道他聯繫方式呢。」張鐸開了話匣子,不愧是當年的「交際花。」
許枝鶴尷尬的笑了笑,手機在袋中一震,她拿出來看,正是某個「還沒見過」的男朋友發來的消息。
江珩校慶好玩嗎?
許枝鶴看了眼身邊聒噪個沒完的體委,稍微側過身擋住屏幕,手指飛快的打字都是打聽你的,江校草人不在江湖,江湖到處都是你的傳說啊。
那邊,體委已經說道「我記得當年你和江珩特別不對付,你還許過願希望他家破產吧?現在他家真破產了,你說巧不巧哈哈哈哈哈。」
哈麻批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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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枝鶴現在一點兒不覺得好笑。
體委還在沒完沒了「不知道他現在在哪高就。他那樣的人才,就算江家破產,估計捲土重來也就是一兩年的事。」
說到這,許枝鶴倒是稍微感了點興趣「他有這麼厲害嗎?」
體委以為許枝鶴還記恨江珩,看不得他好呢,壓低聲音,湊在她耳邊「我也只是聽說,不確定啊。他回國的消息,剛一傳出來,就有好幾家大型企業聯繫過他,其中就包括bat三家。開的最少都是這個數呢。」
體委在她面前比了個八個手指頭。
許枝鶴反覆確定了遍個、十、百、千、萬、十萬、百萬……千萬……
她挑了挑眉「……年薪?」
「還不包括獎金和分紅,據說還有公司許諾給他股份的。」
許枝鶴突然有點懷疑體委說的跟她認識的是不是同一個人「真有那麼厲害?他不就跟咱們一樣,畢業剛三四年?」
體委神秘的搖了搖頭「聽說他在國,大學時就自己創業了,跟一個不到30歲的女合伙人搞了個項目,第一桶金就掙了八位數,後來公司總部都搬到華爾街去了。你說他值不值這個價?」
體委虛張聲勢的,也許是為了凸顯江珩的能力,但許枝鶴的注意力全都放在「女、合、伙、人」這幾個字上,女的,多大?一個這麼有錢的女人為什麼會看上當時還是在校生的江珩,就因為他有才?
許枝鶴怎麼想怎麼都覺得不對勁。
手機又響了下,她以為是江珩,馬上掏出來想跟他對質,卻發現是先前給她弄陀飛輪的賣家。
對方發了個ok的表情已到帳。
大額轉帳會有一定延時,許枝鶴此時又想起躺在自己包里那隻八百多萬的陀飛輪。比她一開始的預算還超了三百多萬。大約是她轉帳的時候太過爽快,對方又發了句
不是我吹,全南城能在一個禮拜內給你弄到絕版陀飛輪的,除了我找不著第二個。以後有生意記得再關照我啊。
許枝鶴沒回,直接把屏幕鎖了。
付錢的時候她沒覺得肉疼,看著錶盤,只想著跟江珩的某件襯衫多麼多麼般配。
拿在手裡愛不釋手的,滿心都是他收到表時詫異驚喜的表情。
但現在聽到「女合伙人」後,她忽然有種想把錶轉手當了的衝動!
八百萬呢,誰的錢是流水淌來的啊,他租個5000的房子她還嫌貴呢,給他買個好幾百萬的表倒是眼也不眨。
許當事人表示現在就是後悔,非常的後悔。
……
江珩站在嚴訣的車庫裡,看著堆滿在角落的禮花,擰著眉毛「就這些?」
嚴訣撐著下巴「什麼叫就這些?你又不是不知道現在城市禁止個人燃放煙花,我光是給你找關係要批文就費了多大勁兒,上面卡的緊,放多了污染城市空氣。」
江珩看了他兩眼,走到禮花旁邊「行吧。到時候你幫我放?」
嚴訣「我踏馬是你爹?」
江珩也不惱,眉眼彎彎「希望明年沖盈資本io的時候,某人不需要我幫忙。」
嚴訣「……」
所以說,一日為父,終身為父呢。
江珩看了眼手機,許枝鶴還沒有回他的微信。他走到車邊,打算親自去南外附中接她。
嚴訣雙手撐著紅色保時捷的車窗,來回的瞟著「不是,這娘們車你還開著呢?你倆都在一塊了,你偶爾開輛好車能怎麼樣啊?」
江珩默不作聲的坐進駕駛位,繫上安全帶,指了指自己,又指指這輛車。
「我,現在是個年薪一百萬的打工仔,我要給女朋友買一塊鑲了十二個鑽的手錶,我還給自己買輛好車?」
「……」
「再說了,年輕人不要這麼浮躁,保時捷在你這都不算好車了?」江珩語重心長的說完,升起了車窗,開足馬力,從嚴訣的車庫絕塵而去。
……
南外附中外面有一條小吃街。
學生時代一到放學就很熱鬧。店名也起的很藝術,比如b大奶茶,清北快餐,其中,一家名叫藍翔的冰品店,在一眾名校奶茶快餐中,顯得清新脫俗。
周末,店裡沒什麼學生,倒是有不少借著校慶回來重溫學生時代的成年人坐在店裡。
門上的風鈴一響,江珩推門進去,頓時有數道目光向他投來。
江珩微微一頓,目光朝他常坐的位置看去,碰巧空著。
他走過去,點了份檸檬水,看向自己右側的許願牆。
這牆從他入學之前就存在了,有十幾年了吧,被花花綠綠的便簽紙貼滿了。
服務生來給他送水的時候,江珩問「七年前的還能在上面找著嗎?」
服務生笑了下「要是都留在上面,再多兩堵牆也不夠貼的,都收在那兒呢。」
他隨手一指,江珩看見角落放了兩個巨大的玻璃瓶,裡面塞滿的都是類似的許願條。
服務生打量他穿著「你也是今天校慶回來的老校友吧?你可以在上面找找碰碰運氣,我們都是隨機收的,並不是按年份。也許你的碰巧就留在上面了。」
江珩笑著道了聲謝。
他來倒不是為了找回什麼,他自己寫的內容,至今仍記得清晰。
只是當年他會來這裡,完全是因為許枝鶴一有空就會來這裡坐坐,就坐在他現在的位置上。
那時候他以為許枝鶴討厭自己,現在知道了她當初其實是暗戀自己,就想碰碰運氣,看能不能找著許枝鶴寫的紙條。
這種事本來就是大海撈針,他也沒抱什麼期望。
大多紙條上都是歪歪扭扭寫著「xx愛xx」,然後畫個巨大的心把兩人的名字包進去,江珩找了一會兒,一張密密麻麻寫滿字的便簽紙吸引了他。
這段文字一開頭就引用了電影《洛麗塔》中的名台詞
「她是我的生命之光,yu念之火,我的罪惡,我的靈魂。」
再往下看去,通篇以這段文字的主視角「我」記錄了一場浩浩蕩蕩的暗戀。——「我」在校園裡對她一見鍾情,「我」總是看著她一個人孤單的坐著,游離在所有人之外的冷漠。「我」看到她被人欺負,卻又不敢上前幫她。「我」膽小怯懦,對她的點滴小事窮追不捨,卻連正面看她的勇氣都沒有。
整段的文字浮誇里藏著真誠,張揚中露著怯懦,熱烈又壓抑的情感,讓江珩看得頭皮發麻。
而最讓他覺得詭異的是,通篇充斥著直白情感的文字,最後卻用了兩句含蓄的古詩詞做結尾。
——山有木兮木有枝,心悅君兮君不知。
——余亦謝時去,西山鸞鶴群。
江珩大約知道第一句是說暗戀的古詞,第二句是嫌世俗煩擾,不如與鸞鶴伴居。
鶴?
江珩把這兩句古詩詞又讀了一遍,發現第一句里也有「枝」。
江珩產生了一種離奇的猜測。
這段文字里寫的這個姑娘明顯不合群,總是一個人待著,還被人欺負……
……
等江珩反應過來的時候,他眉頭已經擰了許久,下意識的就把這張便簽撕了下來,團成團塞進了西裝口袋。
路過的服務生看到他這個動作,笑著問「不是吧,還真找到你寫的了?」
江珩淡漠的扯了下唇,坐下時又覺得自己想像力過於豐富,哪有這麼湊巧的事。
他剛這麼想著,就聽見鄰桌不遠處有人在低聲談論「今天代表許氏集團來剪彩的那個,就是最近微博上特別火的許總嗎?」
「是啊是啊就是她。我特地問了上一屆的學長,名字都一樣,叫許枝鶴。」
「臥槽,我念書的時候怎麼完全不知道我們學校還有這麼漂亮的學姐?按說她這樣的應該是校花了吧。」
「噓,校花是她姐姐,也是許家的千金大小姐。」
「哦怪不得。她長這麼好看,當初一定很多人追吧?」
江珩驀的朝那桌瞥了一眼,幾個聊天的男人立刻感覺到一陣寒意,不明所以的朝四周看了眼。
手機嗡的一響,許枝鶴終於給他回微信了你在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