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個人坐在沙發卡座里。江珩和她坐在一邊,孟芝一個人坐在對面。
許枝鶴覺得緊張,全程擔心自己說錯話,回答問題都是簡短的幾個字,生怕多說多錯。
要說自卑,她其實還是有點的。
雖然江家現在破產了,但骨子裡的上流社會教養不會變。
比如江珩,還有此刻坐在面前的孟芝,言談舉止間都透著說不出的優雅矜貴,這種高貴仿佛被刻在了血統里,而這些恰恰是許枝鶴沒有的。她時不時就會想起那些人說到「私生女」時眼底帶上的鄙夷,不知道江珩媽媽知不知道這些,知道後會不會也這樣看她。
江珩媽媽其實也沒說什麼,對她的態度,完全是對待兒子的朋友那樣,大多數時間都在給她夾菜,勸她多吃點。
許枝鶴全程都在點頭,每一句話都有好好的聽著,好好的應下,直到最後孟芝問起「既然你們倆個都決定在一起了,那雙方父母是不是也該見個面,坐下來聊一聊?」
「……」許枝鶴嘴裡咀嚼著的動作突然僵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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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本來是,很尋常的步驟。
江珩的父母,自然是沒什麼見不得人的。
她父親,許聞舟,應該也願意吃這頓飯。
至於母親……她不知道是該請江闌出面,還是直接坦白她沒有母親,或者說她母親在她上高中的時候就拋棄她消失了……
也許是她沉默的太久,孟芝察覺到自己可能問了什麼不該問的話,有些不安道「怎麼了,孩子?」
許枝鶴急忙抬起頭,扯出一抹笑,只是她的唇角很僵硬,完全靠強撐著的最後一絲力氣,才能壓抑住那種強烈的,又無力的自卑感。
——江闌厭惡她,許聞舟不待見她,她是個連親生母親都不想要的累贅啊。
察覺到她的僵硬,江珩從身邊碰了碰她,小聲道「你是不是要上洗手間?」
許枝鶴倉促的點頭,對著孟芝說了聲「抱歉」,便起身離席。
許枝鶴的情況其實江珩之前有跟孟芝提到過一些,但他說得不是那麼詳細,加上老人家忘性大,也不記得什麼了。
這時候許枝鶴不在,他又跟孟芝說了一遍。然後挺得意的問「怎麼樣媽,我沒誇張吧,你還見過比她更漂亮的兒媳婦嗎?」
孟芝笑了下「小姑娘是挺漂亮的,懂禮貌,也很優秀,各方面都很好。照你說的話,她這麼多年一個人這樣撐過來,也挺不容易。」
江珩一頓,淡抿了下唇。
何止不容易,他都要心疼壞了好嗎。
孟芝的態度和先前的熱情比要冷靜了許多「咱們家現在這情況,也沒資格要求人姑娘條件多好,何況我跟你爸的意思都是,只要你喜歡就行。」
「……」
「我也心疼這孩子,世界上哪有父母不希望自己的孩子一輩子順風順水,過的平安快樂。你可能覺得只是談個戀愛,所以不會考慮那麼多,但媽媽作為長輩,覺得還是——」
「媽,」江珩很果斷的打斷了她的話,「我不是只談個戀愛,一頭腦熱就說要結婚什麼的。這麼多年來,我很確定,她就是我想要的那個人。正是因為跟她在一起很開心,是從沒有過的輕鬆,才會這麼快就向你們坦白,說要跟她結婚。」
「可是她母親是什麼樣的人,你了解過嗎?一個能給人當小三,說拋棄就拋棄親生女兒的,萬一她某天突然出現了,橫亘在你們中間。那畢竟是你妻子的親生母親,你們能無視嗎?」孟芝說。
「……」江珩吐了口氣,「我不會讓這種情況發生的。」
「出生在什麼樣的家挺,不是她能選擇的。我以為你聽完會心疼她,但現在,我只希望,你和爸能公平的看待她。」
孟芝看著他,認真的嗯了聲。
「別的方面,你們有什麼意見都沒關係。我會跟她一起努力,讓你們了解她到底有多優秀。」
兩人的對話,因為許枝鶴的回來中斷。
江珩起身讓她坐下,她眼角有點紅,但不仔細看不出來,妝倒是有補過,還是那麼精緻漂亮。
吃的差不多了,三人又閒聊了一會兒,氣氛跟之前相比,沒有多大的變化。
半小時後,江珩看了看表,主動道「你差不多該回去上班了,我送你上去。」
孟芝也起了身。
許枝鶴說完再見,推了推江珩「你陪你媽媽吧,我這就幾步路。」
「沒事,她還要再逛逛。」江珩笑著說。
孟芝也道「讓他送吧,我正好上個洗手間。」
許枝鶴又說了遍「阿姨再見,下次我正式請您吃飯。」這才和江珩一道離開。
兩人等在電梯前,她問「我去洗手間的時候,你媽媽有問什麼嗎?」
「問什麼,該問的剛吃飯不是都親自問你了?」江珩漫不經心道。
「那阿姨她……對我滿意嗎?」
江珩看向她,輕笑了聲「家傳鐲子都收了,媽也叫了,還問這個?」
「……」許枝鶴也笑了一下,但不知為什麼,心裡惴惴的,像飄在某處,不怎麼踏實。
電梯來了,江珩要陪她上去,她退後一步推開他「回去吧,電梯都直接當我公司前台門口了。」
江珩眨眨眼「怎麼,我見不得人?」
許枝鶴被他逗笑了,還想說什麼,電梯門已經要關上了,她只好在最後一刻擺擺手「拜拜。」
江珩也擺了下手「晚上見。」然後在電梯門合上的最後一絲縫隙里,似乎看到他嘴唇合了合,說了聲「我愛你。」
「……什麼?」許枝鶴一怔,電梯門已經徹底鎖死,往上運行了。
她有點無力,又好笑。覺得自己真是太悲觀主義了。
她掏出手機,飛快的在微信上打字你剛是不是說了什麼?
電梯運行中,信號不太好,等她回到辦公室坐下,才收到他的回信什麼?
許枝鶴喃喃的,不太好意思,手指來回輸入,又刪除,最後還是發了語音說了……我愛你。
他馬上也回了條語音,聲音沙沙的嗯,收到了。
許枝鶴氣惱不是,我是說你說的……就沒個正形。
那邊緊接著又道我也愛你。
許枝鶴髮現,會覺得沒有安全感的,也不止她一個。
當天晚上回到家,她連高跟鞋都沒來的及脫,就被他按在牆上,徹頭徹尾的啃了一遍。
公寓裡昏暗又旖旎。
黑髮星眸的男人,一改平時斯文溫和的模樣,臉上的笑意莫名顯得敗類。眉目間全是春意,好像迫不及待似的,占有著她。
許枝鶴被他打橫抱著,高跟鞋用腳尖踢掉,扯著他的衣服氣息不穩道「怎麼這麼急,飯還沒吃,也沒洗澡……」
「待會吃,你餓了?」江珩低下頭吻她。
許枝鶴下意識的摟住他後頸,輕輕搖了搖頭。
他便吻得更耐心了一點「那就做完再洗。」
他們進來沒開燈,公寓的落地窗外,本來還能朦朦朧朧看到天光,後來就完全沉入了無邊無際的黑暗。偶爾能看到天邊的霓虹閃爍,狹窄的空氣里,全都是他低沉有力的呼吸。
他像是為了證明什麼,極用力的占有,眼角發紅的在她耳邊說「你是我的。」
許枝鶴細細碎碎的嗚咽著,說不上話來,只能把臉埋在他頸窩裡,用力的點頭。
不知過了多久,他一聲嘆息,終於停了下來。
低下頭來,捧著她汗濕和沾滿眼淚的臉龐,輕輕舔舐著她眼角的淚,又重複了一遍。
「你是我的。」
……
許枝鶴只隱隱約約覺得他不對勁,但具體她也說不上來。
實在太累了,嗓子都啞了。本來說好做完就去洗澡吃飯的,結果她癱在床上一動也不想動了。
「一周兩次也太折磨人了。」許枝鶴迷迷糊糊的埋怨道。
江珩起身,垂眼打量著她,若有所思道「的確太折磨了。」
但他們所說的折磨,應該不是一個意思。
江珩知道她又懶又潔癖,索性也不問她了,直接把她抱到廁所,簡單清理了下。
許枝鶴昏昏欲睡的趴在他肩頭,看他碰碰這裡,又擦擦那裡,突然問「怎麼腫了?」
「……」
「疼不疼?」
許枝鶴的困意瞬間沒了大半。
她深吸口氣,在他耳朵上用力咬了一口「你還有臉問?」
江珩低笑著,任她發泄完了,替她穿好衣服,那些露在睡衣外的痕跡,擋也擋不住。
他伸手替她捏了捏,許枝鶴馬上「嘶」了聲,隨即則是肌肉酸痛緩解後的舒適,江珩看她小臉都擰成了一團,忍不住發笑「怎麼看起來這麼疼。」
許枝鶴像是沒睡醒「啊?」
他的手又在上面輕撫了下,溫和道「我下回輕點。」
許枝鶴有氣無力的拿腳尖踹了他一下。次次都下回,次次都變本加厲。
江珩抱她回房間,室內還殘存著曖昧的氣息。許枝鶴沾著床就想睡,被江珩搖醒「想吃什麼?」
她翻過身,背對著他,攏起被子,聲音嗡嗡的「隨便,我先眯一會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