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後定在了附近的一家港式海鮮餐廳。
這家餐廳生意火爆,許枝鶴和江珩進去的時候,只剩下最後一張空桌。
不是西餐那種卡座,而是正兒八經中式餐廳的紅木八仙桌,四條椅子分列四邊。
許枝鶴挑了個靠窗的位置,江珩坐在靠外的一側。 ✶
服務生把菜單遞給他們,環境雖然有些嘈雜,但菜色賣相看著還挺不錯。
許枝鶴隨便點了幾道招牌,這時,從旁邊一張桌突然傳來爭吵。
「我們不是訂位了嗎?為什麼把位置給了別人?」
「抱歉女士,您打電話時我們已經提醒過訂位只能保留到1800,現在已經過了40分鐘,您的訂位已經自動取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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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規矩,叫你們經理過來,我要投訴。」
「女士,現在是晚市高峰期,我們餐廳不可能無限時為您留位。作為補償,我們贈送您兩張代金券,您可以選擇等位,或下次來使用。」
「什麼券的,誰在乎!」女人揚手,把服務生手裡的兩張代金券打飛,薄薄的紙片打著旋兒,落進了許枝鶴面前的茶杯里。
「……」
許枝鶴撐著腦袋,回頭看去。
這種商場裡的餐飲行業,本身就是工薪階層的消費水平,不可能做到高級餐廳那樣面面俱到的服務。許枝鶴吃過幾十萬一桌的酒席,也吃過路邊大排檔,對檔次服務什麼的早就不講究了。
她看了眼用絲巾把臉遮得嚴嚴實實的女人,手指玩味的把玩著茶杯。
不想被人認出來,還偏要在大庭廣眾跟人起爭執,從以前起,許琳就一直是這麼矛盾的綜合體。
倒是她身邊的燕回挑眉看了過來,乍一見許枝鶴,狹長雙眼眯了眯,不請自來道「這不是還有兩個空位……拼個桌唄?」
「……」
服務生也轉頭向他們這桌看了過來。
連聲道歉著,替許枝鶴換了杯新的茶水,用懇求的口吻道「女士,你們同意拼桌嗎?」
許枝鶴端起茶水抿了抿「不好意思,我們不熟。」
許琳一愣,看到許枝鶴時先是震驚,轉頭便看見自己的未婚夫腳步輕快的朝著別的女人走了過去,就好像流連花叢的蝴蝶聞著了蜜的味道。
許琳把臉上的絲巾又往上遮了遮,扶著墨鏡的鏡框擋住了略微扭曲的表情,一瞬不瞬的看著許枝鶴那張明艷而精緻的臉。
小三的女兒,天生就有小三的潛質,連自己姐夫都要勾搭。
許琳終究是沉不住氣了,冷冷的上前拉住燕回,譏諷道「你跟她這麼多廢話幹什麼,不能拼我們就去別家,這種烏煙瘴氣的餐廳我一秒鐘都不想多待。」
要不是燕回點名要來這家餐廳,她一個堂堂大明星怎麼會來這種連個包廂都訂不到的地方?
燕回任她拉著,卻沒有離開的意思,反而一手扣住了八仙桌的桌角。他這副態度,明顯就是不甚在意,輕描淡寫的道「沒關係,一回生,二回熟。」
江珩皺眉,看著原本不應該出現的燕回,眼神淡淡。
許枝鶴拿起餐牌,擋住了燕回的視線,指著上面她剛點的一道菜問他「我記得你不吃蒜?」
江珩面無表情的點了下頭。
許枝鶴隨即回頭對服務生道「這道龍蝦除了蒜香還有其他做法嗎?」
服務生愣了愣,他們剛才不是在聊「拼桌」嗎?而且這幾個人怎麼看也不像是不認識啊。
「哦……油淋也是可以的,是豉油。」
許枝鶴便又抬起頭問「豉油你討厭嗎?」
江珩「味道不要太重就可以。」
許枝鶴點點頭「那就讓廚師做清淡些。」
服務生一一記下要求,拿著點好的單下去了,一旁突然被晾下的燕回顯得分外尷尬。
他聳了聳肩,輕描淡寫道「許琳約我吃飯,恰巧碰到你們,也是緣分。你不認識我,自己親姐姐總該認識吧?」
他把許琳往前拉了拉,伸手取下她臉上絲巾,許琳蹙著眉有些不適,卻沒有阻止。
話都說到這一步了,許枝鶴也沒法繼續裝傻。
她分開手裡的筷子,故作驚訝「原來是大明星啊,我怎麼會想到剛才國際影展上拿獎的大明星,會到這裡來吃飯呢?」
她聲音不大不小,剛巧夠旁邊桌的人聽見,已經有人探頭探腦的往這邊看,甚至偷偷拿出手機拍照。
許琳就像熱鍋上的螞蟻,急忙低下頭,扯了扯燕回的袖子。
燕回無所謂的笑道「讓他們拍就是,增加曝光率。要是有對你不利的新聞,我自然會讓他們壓下去。」
人不要臉,天下無敵。都到這地步了,人家還要恬著臉一起,許枝鶴也無話可說。
她指指一旁的空位「坐吧?姐姐,姐夫。」
燕回大大咧咧的在許枝鶴左手邊坐下,許琳反倒是坐到了她的對面。
四方的桌子,兩男兩女分別隔開,局面說不出的詭異。
江珩除了在許枝鶴面前之外,一向是個話少的人。許琳今天也出奇沉默,大概在未婚夫面前不想暴露太多,許枝鶴見縫插針,安撫江珩的情緒。只有燕回一個人渾然不覺尷尬,熱衷的活躍氣氛。
服務生上來把剛才他們點的單夾在桌角,燕回低頭瞥了眼「這麼點怎麼夠吃?」
招手又將服務生叫了回來「再加四隻雙頭鮑,四碗花膠九天翅……嗯,再一人來碗鮮果撈官燕。」
他都不看菜單,直接報了幾道菜名,服務生一臉為難「先生,我們這裡沒有雙頭鮑,只有四頭鮑……咳,九天翅也沒有,倒是有普通濃湯碗翅。」
燕回擰著眉一臉嫌棄的擺擺手「行吧,就這幾樣。」
許枝鶴沉默的看他裝逼,燕回說完,也轉頭對上她眼神,淡淡笑開「介意我和許琳請你和江少吃頓晚餐嗎?」
許枝鶴默不作聲的笑了下,有人想噹噹冤大頭,她有什麼不樂意。
「許枝鶴,爸說你跟江珩打算結婚,什麼時候?」一直沉默的許琳突然輕輕的道。
燕回瞥了她一眼,俊臉浮上一抹陰鬱不快。
許枝鶴沒有直接回答,她轉過臉看向身側的男人。
江珩淡淡的接過話「月底我爸媽會過來一趟,見過雙方父母再做決定。」他頓了頓,又補充了一句,「儘量……今年內吧。」
「……」許枝鶴怔了下,卻沒有反駁。
江珩低頭看著她,從桌上伸手,覆在她的手背上,輕輕握著,眼神帶笑「如果你有看中的戒指和婚紗款式,可以提前跟我說。」
許枝鶴睨他一眼,黑白分明的大眼睛裡寫滿疑惑。
這才什麼時候,老婆本都還沒攢夠呢,就想鑽戒和婚紗了。
不對,她是不是遺漏了什麼重要的步驟?
求婚呢?
他還沒正式向她求過婚,憑什麼覺得她就一定會答應啊……雖然許枝鶴暫時也沒想到什麼拒絕的理由。
當然也有可能只是江珩為了說給面前這兩人聽。
但他眸光清明,一臉坦坦蕩蕩的,絲毫看不出是說謊啊。
「哦?」許琳笑了一聲,「那你要趕在我這個姐姐前面了?」
許枝鶴習慣性的接受著她的挑釁「你要想我讓讓你,也不是不可以。」
「……」許琳放在桌下的手突然攥緊。
許枝鶴這話綿里藏針,其中藏著的故事在座這兩位男士可並不清楚。
高考前有三次全市聯考,許枝鶴那時候成績不錯,幾乎每次都是年級前十,最好的一次,還拿了年級第二,僅次於江珩,當時班主任都認為她考b大沒問題了。
而許枝鶴高一剛入校時,成績是不如許琳的,因為新環境和被孤立的原因,她在學習上總有種負能量。後來受到江珩刺激才開始發奮讀書。
許琳當初怎麼拿成績嘲諷許枝鶴的,後來許枝鶴就一句句都還了回去,許琳要面子,偏偏每次都考不過許枝鶴,氣的把自己關在房間裡哭。
這事兒後來被許聞舟知道了,單獨把許枝鶴叫進書房,語重心長的教育了一通,大意就是你姐姐要強,你適當的讓讓她。
然後許枝鶴就笑了「您說的對,哪有做妹妹的不讓著姐姐呢?」
於是高考前的最後一次聯考,許枝鶴技術性的發揮失常,掉到了十名開外。
許琳揚眉吐氣的去找許枝鶴炫耀,沒想到許枝鶴用手機把許聞舟那天在書房說的話都錄了下來,親自放給她聽了一遍。
接受她的施捨,對許琳來說,比考試輸給她,要更加恥辱。
這事幾乎成了許琳心中的一根刺。
如今這根刺又尖銳的提醒著她,許琳的手指蜷縮著,臉色慘白「婚姻這種事,誰說的准呢?早些結婚也好,萬一將來性格不合分了,你還沒到30歲,還能以最好的狀態尋找下一春。」
許枝鶴放下筷子,眼也不眨的乾脆回道「嫁給誰是我的決定,我愛他無論對錯,後果自負。感情里若還束手束腳,又有什麼資格要求對方是真心呢?如果他辜負了我,說明我眼瞎心盲看錯了人,下一次把眼睛擦亮就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