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枝鶴夾菜的筷子逡即頓了頓。
江珩替她把掉了的螺肉又夾回碗裡,安撫的笑道「我是上班又不是上刑,你表情幹嘛那樣?」
不知怎麼,許枝鶴越來越後悔把江珩推到許氏。
尤其今早知道了許琳還在針對她,她總覺得江珩去許氏上班不會那麼順利。
江珩看出她情緒不對勁,雖然一直微微笑著,但嘴角總有些牽強。
他隨口問「工作不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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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許枝鶴吐了口氣,半晌,嘟囔道,「我都搬出來許家這麼久了,許琳還是那麼喜歡找我麻煩。」
「她針對你?」 ✸
許枝鶴覺得自己負能量有點重,稍微收斂了些「哎,怪我自己沒能力吧。不然怎麼會被這點小手段難到。」
江珩輕笑著給她又夾了塊肉「她怎麼為難你了?」
「……」一句兩句也說不清,工作上的事許枝鶴一直很少跟他提過,「算了,我跟她槓上了,以前在學校她整我那麼多次,我也沒讓她討到好,這次我還能怕她了?」
江珩斂起眉「她以前在學校經常欺負你?」
「……」許枝鶴訥訥的回神,他怎麼一口斷定是許琳欺負自己啊,「就不能是我欺負他嗎?」
江珩好笑道「你那時候又軟又乖的,除了我讓你欺負,你還能欺負動誰啊?」
「……」許枝鶴,「又軟又乖……?你確定說的是我嗎?」
江珩伸手在她頭上摸了摸「我很確定。」
好在他也沒繼續追問許琳當年是怎麼為難她的,兩人吃完飯,江珩送她到公司樓下,吻了吻她額頭道「工作上的事不用太煩心,順其自然就好了,總會有辦法的。」
許枝鶴點點頭,看著他上車離開。
江珩開著許枝鶴那輛騷包的紅色保時捷,一手扶著方向盤,一手掏出手機發語音我要一份許氏集團和許琳的個人資料,越詳細越好。
過了一會兒,那邊給他回復要多詳細?三圍要不要?
江珩正在開車,瞥了一眼,發出一聲嗤笑,沒再理會。
等他把車開到許氏大廈的車庫,那邊已經把資料都發到他郵箱了。
效率也挺高。
江珩下載完附件,粗略掃了一眼,給嚴訣回了條語音「謝了兄弟。」
自從許枝鶴那天早上叫過他「爸爸」,江珩就改口了,再也不叫嚴訣兒子了。
這老狗江珩忽然這麼好聲好氣,嚴訣還有點不習慣「誰跟你兄弟了?你上回不還說快要領證了,現在又讓我幫你查妹子資料,你該不會想腳踏幾條船吧?」
江珩笑著說「沒,我已經是有家室的人。你倒是可以考慮下,早日脫離單身狗的大軍,你不知道,每天早上抱著女朋友醒來的感覺真的……」
「行行行,我不知道,也不想知道。」嚴訣急忙打斷他,「你也別踏馬替我瞎操心了,許琳那樣的,不是我的菜。而且聽說她已經訂婚,有未婚夫了。」
「哦?」江珩挑起眉,起了興趣,「許琳哪樣的?」
他一向是「關我屁事」教終身榮譽教徒,基本上身邊的人在他印象中,就只有個男女性別上的模糊區別,即使他高中的時候頻繁的往許家跑,至今為止,許琳留給他的印象也僅限女的,許枝鶴的姐姐。甚至連五官都記不太清了。
嚴訣不一樣,圈裡的女明星他還挺了解的「就那種……特別高傲、出淤泥而不染的……」嚴訣想了半天不知道該怎麼形容,突然福至心靈冒出一句,「就跟你以前上學的時候一模一樣!」
「……」江珩,「怎麼又扯我身上來了?」
「就是那種清高白蓮啊,特傲對人都愛理不理的。可能我不吃她這款吧,身邊認識你一個這樣的就夠夠的了,我還是更喜歡柯瑩瑩那種熱情火辣的。」
掛了電話,江珩好像突然有點頓悟高中的時候許枝鶴為什麼這麼討厭自己了。
其實……也許她討厭的是許琳,自己只是躺槍?
江珩停妥了車子,直接把資料翻到許琳未婚夫那一欄,一邊乘電梯上樓,一邊看著。
在前台自報姓名後,得到回話,許聞舟要親自見他。
前台將他帶到總裁辦門前,正好碰上剛從會議室出來的許聞舟,他身後還跟著幾個公司高管。
江珩中午陪許枝鶴吃飯,所以穿的一身休閒裝,比較隨意,這些許氏的高管無一不認識過去江家的大少爺,都笑著打招呼「江少爺來了,許久不見。」
「江少還是一表人才啊。」
江珩還是那副淡淡的樣子,態度清冷又叫人挑不出毛病。
幾個高管心中略微不爽,叫你一聲「江少爺」是抬舉你,還真當自己一回事了,他們早從許聞舟口中得知江珩要入職的消息,今後都是同一個公司的,誰看誰臉色還說不定呢。
許聞舟熟知江珩的性子,也沒多說,直接先讓這些人下去忙了,單獨把江珩帶進辦公室「坐吧。」
秘書倒了茶便離開,許聞舟落座在大班台後,點了根煙道「剛剛那些都是你的長輩,以後你在公司還要靠他們多照應,還是應該謙虛些。」
儼然已經是一副長輩的姿態在教導。
江珩坐在單人沙發里,姿態隨意,卻又不失氣度「我是給許董您打工,不是給他們。」
這話不卑不亢,卻又深得許聞舟的心,他哈哈笑了兩聲「說得好,不愧是我看好的後輩。」
江珩淡笑,沒有作聲。
許聞舟看好的是他,還是他背後江家的祖產,各人心中自有分曉。
許聞舟道「你剛進公司,可能對公司的業務還不熟悉,所以我打算先安排你去下面歷練個把月,到時候你做出成績,對公司的情況也熟悉了,正好順理成章的提拔你。」
這是要先給他下馬威了。
江珩沒什麼意見「那我現在去人事部報導嗎?」
「不用,你的資料我已經給人事部傳過去了。你明天直接去事業一部報導,我安排了個公司的老人手把手教你。」許聞舟在煙缸里彈了彈菸灰,話鋒一轉,問,「你父親最近怎麼樣?」
「家父身體尚佳,還在國外休養,日子……應該過得挺愜意的。」江珩明知他想問什麼,卻仍是四兩撥千斤,答得滴水不漏。
許聞舟皺著眉,不知在思索什麼,過了一會兒,接著問「那你家裡沒有其他親戚嗎?我聽枝枝說,你淪落到寄人籬下,還要租她的房子。」
「是有些親戚,不過都很少聯繫了,我也不想去麻煩別人。許夫人不是也算江家遠親嗎?」他不動聲色的又把話拋了回去。
許聞舟面露難堪,不好意思再問下去「總之……你有什麼難處就開口,伯父能幫的都會儘量伸手。」
「謝謝,那您也保重身體。」江珩禮貌的起身,秘書為他倒的茶,他一口未喝。
從總裁辦出來,兩台電梯都在使用中。
秘書得了許聞舟的授意,直接帶他去了總裁專用電梯,說是直達車庫,不用等待。
結果走到電梯口,發現亮著「運行中」的燈,秘書一陣尷尬。
江珩沒說什麼,靜靜等候。他站姿隨意,一身普通的休閒白t恤白長褲,很少有人能穿的像他這樣好看,只讓人想起「玉樹臨風」這個詞來,雖然俗氣,卻再合適不過。
許聞舟的秘書在職場混了也有好些年了,什麼富二代官二代沒見過,氣質像他這般好的,卻真的少見。
正呆呆看著,電梯到達,叮的打開,從里走出個穿灰色西裝的年輕男子,五官生的不錯,頭髮向後梳得一絲不苟,單手抄著褲袋,鱷魚皮的鞋尖擦得鋥亮,乍一跟江珩的目光對上,臉上神色傲慢不羈,一副公子哥的作派。
能從總裁專用電梯裡走出來……
果然,身旁秘書恭恭敬敬叫了聲「燕少,許董在辦公室等您。」
江珩想起來剛上樓時在手機上看過的資料——許琳的未婚夫,燕家太子爺,燕回。
他禮貌對上對方的目光,剛想側身步入電梯,燕回突然停頓住,回頭叫他「等等。」
電梯門被他擋住,燕回上下打量,疑惑的出聲「……江珩?」
江珩微微頜首示意。
見他連招呼都不打,燕回冷冷嗤道「果然是你,還是那麼傲。」
「你家怎麼樣了?」他從褲袋裡摸出包煙,語氣帶著點幸災樂禍,點了一根咬在嘴裡,又給江珩也遞了一根。
「謝謝,我不抽。」江珩婉拒了。
「不給面子啊,」對方掐了煙,隨手扔在地上,顯然不知道什麼是見好就收,「你當你江家還跟過去一樣風光?」
江珩微不可察的蹙了蹙眉。
一旁的秘書干著急,兩位都是許董的貴客,她一個也得罪不起啊。
幸好這時,從總裁辦傳出道推門聲,許聞舟不知什麼時候出來了,手裡拿著個文件袋,看著僵在電梯口的兩人「燕回,來了怎麼不進來坐?」
「……」燕回收回在江珩身上的視線,揚起一邊嘴角,邪侫的笑了下,「沒什麼,跟老朋友打個招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