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枝鶴勉強的「哦」了聲，把紙巾扔到他身上「那你還要吃嗎？」她指指他濕漉漉貼在額上的頭髮，「還是收拾一下回家吃？」
江珩接過紙巾，這才收回視線，彎著唇說「回去吧，我做給你吃。」
兩人去停車場取了車，江珩繫上安全帶，又往她的方向看了眼。
許枝鶴低著頭，唇角略微下拉，眼皮也耷拉著，看不出在想什麼，但很明顯的能感覺到是有些不開心的。
他扶著方向盤「正經問你個事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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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枝鶴扭頭看他「什麼？」
江珩「那個人說的是真的嗎？」
許枝鶴「誰？陳妍？」
江珩「對。」
許枝鶴吐了口氣，咕噥道「人家追了你那麼多年，你連她叫什麼都不知道？」
「有點印象，但是記不清了。高中那麼多同學，我哪能一個個都記住。」他說得漫不經心的。
「喜歡你可真夠倒霉的。」許枝鶴小聲道。
江珩笑著看了她一眼「那她說的到底是不是真的，我對你好一點你就會扒著我不鬆手？」
「……」
許枝鶴沒否認，表情有些不自在。
沒認識薛景景和裴然之前，許枝鶴剛從雲城轉到南城，一個認識的人都沒有。
因為許琳的關係，學校同學都孤立她，導致大家都認為她性格孤僻。
剛轉進南外附中的時候，有好一陣子她都是獨來獨往，後來班上有個女生主動來找她搭話，許枝鶴幾乎沒想太多就和對方成為了朋友。
那個女生說她早上忙來不及吃早飯，許枝鶴就每天特地在校門口給她買好早飯帶進來，她說自己戒糖，許枝鶴還專門繞一條街去給她找無糖的豆漿。
就這麼堅持了一個月，有一天她去女廁所，聽見那個女生和許琳在裡面聊天。
「願賭服輸，快，lv的限量包包。」
「那個傻逼，還真給你買了一個月早餐？」許琳的笑聲裡帶著一絲輕蔑和無語。
「她那樣兒的，一看就是缺愛，我主動找她搭了兩句話，她就掏心掏肺什麼都告訴我了。」那女生的聲音許枝鶴記得特別清楚。
另一個人笑道「許琳，你妹該不會是個缺心眼兒吧。」
許琳「誰知道呢，鄉巴佬沒見過世面唄。丟人。」
……
見她不說話，江珩也沒太在意，繼續說著「那我以後要對你更好一點，讓你一輩子都離不開我。」
車子不知不覺開到許枝鶴公寓樓下的超市。
兩人找了個位置停車，江珩替她解開安全帶，挑著眉說「怎麼又不開心了？」
「沒有，」許枝鶴也覺得自己有點矯情，都多少年前的事了，她含糊道，「我可能……咳，可能是有那麼一點缺愛，所以，你要是有時候沒那個意思，千萬別對我太好，我會誤會。」
江珩怔了怔，目光下滑，與她對視，眼睛彎成漂亮的月牙兒，開口時聲音很輕，像是在哄她「那不叫缺愛，每個姑娘都值得被寵愛……我只怕對你還不夠好，我們家枝枝值得最好的。」
「……」
兩個人一起進了超市。
江珩目標明確，徑直朝蔬菜生鮮區走去，許枝鶴卻沒跟著他一塊，兀自背著手，在居家休閒區晃悠。
她的目光落在男士居家服和拖鞋的貨架上。
江珩搬過來這麼久了，她都沒給他買過拖鞋，好在公寓有地暖，他平時就穿著短襪赤腳在家裡走，許枝鶴竟然一直沒覺得不妥。
她看了看貨架，又伸頭過去看看江珩腳上的休閒鞋，估算著他的鞋碼，從貨架上拿下一雙43碼的藏青色男款拖鞋。
趁著他低頭在冰櫃裡挑選肉類時，神不知鬼不覺的丟進了購物車。
江珩把剛拿的一盒牛肉放進購物車，就發現車裡多了雙拖鞋，轉過頭，卻不見許枝鶴的人影。
他推著車過去找她，許枝鶴正站在貨架前，對著同款的另一雙粉色女士拖鞋發呆。
江珩停在她身後，隨口道「情侶拖鞋？」
許枝鶴一噎，她猶豫了半晌要不要買，就是怕太明顯。
「我只是碰巧要買雙新拖鞋。」
江珩「哦」了聲，手臂從她頭頂伸過，直接把拖鞋取下來放進了車裡「既然那麼湊巧，就買雙情侶的吧。」
許枝鶴沒再出聲，安靜的跟在他後面。
經過零食區時，她問「你上次買的那個堅果什麼牌子的？我早上吃掉了一袋，要不要再買點補上。」
「買吧。」江珩走過去，幫她從貨架上拿下來，想到她吃堅果時鼓著腮幫子像只小松鼠，笑出了聲。
許枝鶴以為她笑自己幼稚，撇了撇嘴說「又不是我一個人吃，你平時嘴饞的時候，也可以拿來吃，不吃的話就放著，反正又不會壞掉。」
她說完，又從架子上拿了兩盒布丁，一起扔進車裡。
江珩低下頭，掃了一眼，評價道「小姑娘吃的東西。」
許枝鶴安靜兩秒，又把布丁放了回去「哦，那我拿點女漢子該吃的。」
江珩按住了她的手，把布丁塞回她手裡「誰叫我家剛好養了一個呢？」
許枝鶴一愣，腳步瞬間停了下來，耳根莫名的發燙。推了推手推車「快點走吧。」
江珩問她「不買零食了？」
許枝鶴「我又不是小姑娘。」
說著率先推了推車到蔬菜區。
她看見車裡的新鮮牛肉和杭椒，轉過頭問他「你要做杭椒牛柳嗎？這個可以，我喜歡吃。」
說完不等他答話，又彎下腰去揀了一顆最肥大的菜心往車上放。
她低下頭時，耳畔有一縷鬢髮鬆散，滑了下來，從側面看去，睫毛很長，彎彎的像小扇子，下頜的弧度柔美得不可思議。
「你說這個菜心長得像翡翠花似的，是不是就電視上說的有機蔬菜？」她轉過臉來，猝不及防的問道，神情專注而認真。
他們倆這樣有商有量的，倒真像是下班來買菜的年輕家庭主婦。江珩手扶著購物車把，一時走了神。
「還吃什麼？」她放下菜心，轉頭又看上了紅紅黃黃鮮艷的彩椒。
江珩猛的回神，把她剛放進來的菜心又拿了出去，十分盡職的教她「這種又大又肥的太老了，選菜心要嫩一點的，用指甲掐一下，掐不動的那就是老了。」
許枝鶴稀奇的看著他「你懂的還挺多？」
江珩彎腰重新挑了兩捆菜心放進購物車裡，捉著她的手笑道「我們家枝枝這雙手不是用來做菜的。」
超市的菜葉上都噴了水，他拿菜心的時候指尖沾了幾滴，握著她的手背涼涼的。許枝鶴的臉頰紅撲撲的，轉過來問他「差不多了吧？」
江珩點了點車裡的東西，推著和她一塊去結帳。
本來只想買點晚餐用的食材，結果不知不覺買了一堆，一整套的德國某系列廚刀，還有新的鍋碗瓢盆。
因為她當初買這房子完全沒打算在家開火，廚房乾淨得跟樣板房似的，也是江珩來了之後才開始有煙火氣，他說廚具和調料都不齊全，影響他發揮。
兩人大包小包的從停車場拎進電梯。許枝鶴看了看彼此手裡的東西，笑道「不知道的以為你要做滿漢全席。」
回到家，許枝鶴先進屋把那隻大白玩偶放在了床頭，去衣帽間換了身衣服。
出來時看到江珩已經在廚房忙活起來，她站在門框邊，打量了一會兒，總覺得少了點什麼？
「圍裙——」她靈光一現，猛地想起。
之前早餐都是西式，沒起過油鍋，許枝鶴也沒注意。今天這杭椒牛柳可是地道中式菜，油鍋一起，劈里啪啦的爆響，許枝鶴看看江珩身上那件白t，咂著舌搖了搖頭。
「明天一定要給你買條圍裙，」頓了頓，她壞心眼的說，「粉紅小碎花那種。」
牛柳出鍋，他先用筷子夾了一筷給她嘗嘗「餓不餓？」
許枝鶴搖頭「還好。」嘴巴卻很誠實的張開，接過他筷頭的牛柳。
是真的很好吃，牛肉細滑，很香，很嫩。
江珩看了眼電飯煲，米飯蒸好了，還要再捂一會兒，他洗了兩顆草莓塞她嘴裡「先去外邊看會兒電視，一會兒就能開飯了。」
許枝鶴嘴裡咬著草莓，語意不清「電視有什麼好看，還沒你好看。」
江珩「……」
她拿出手機，靠在門上，給杭椒牛柳擺好盤拍了個照片，然後沖他揮揮手「你做你的，不用管我，我隨便看看。」
「……」
蛋花湯沸了，江珩看她一眼，彎起唇角，轉頭拿起調羹。
兩人各忙各的，許枝鶴雖說不用管她，但是江珩一個人忙，她光看著也過意不去。見他把打過蛋的碗放下，便馬上收起手機，搶過來想順手幫他洗了。
然後手一滑，就把碗摔了。
許枝鶴「……」
江珩轉過頭看見地上的碎瓷片，也沒任何不悅的神情，反倒笑了「站那別動，我收拾一下。」
許枝鶴知道自己幫倒忙了，沒敢吭聲，關了水龍頭，聽話的真站著一動不動。
江珩拿了掃把過來把碎瓷片掃乾淨，抬眸問她「沒洗過碗？」
「……」許枝鶴硬著頭皮說，「我洗多幾次不就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