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枝鶴整個人完全放空的向後靠在椅背里,忽明忽暗的光影在她眼睛裡不停晃動著,她的臉衝著屏幕,眼睛也是直直的盯著屏幕,只是仔細看,會發現裡面空空的,什麼情緒也沒有。
耳畔時不時傳來悽厲的鬼叫,許枝鶴完全沒了一開始一驚一乍的反應,你要問她這部電影演了什麼,她可能轉過臉來半晌回你一個「……啊?」
這可能就是……所謂的賢者時間吧。
江珩從她包里掏出袋濕紙巾,幫她把手指一根一根的仔細擦乾淨了。
許枝鶴還是沒什麼感覺,坐著一動不動的。
過了會兒,江珩大約是收拾好了,坐著開始跟她一塊兒看片。
他把剛隨手擱到一旁的爆米花又捧了回來,問她「還吃不吃?」
許枝鶴下意識回道「不吃,粘手。」
「……粘手?」他的語調刻意的往上一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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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枝鶴終於從賢者狀態抽回,無語的偏頭看了他一眼「……」
「你真好。」江珩突然吻了過來。
「……」
因為前半截都在幹壞事,所以儘管後半截兩人都老實的坐在座位上,卻依舊看不懂這鬼片到底演了什麼鬼。
放映廳的燈亮起來的時候,許枝鶴還有點暈乎乎的。
第一反應是低頭看地上或兩人身上有沒有留下什麼不堪入目的痕跡。
江珩會意的拎起一個塑膠袋子給她看,裡頭都是她剛擦完的濕紙巾,許枝鶴看到那些罪證,耳根不經意的又燒紅了起來。
坐在他們後排的那對小情侶有說有笑的出去了,不知道為什麼,許枝鶴從他們臉上讀出了「意猶未盡」四個字。
「走吧。」江珩起身就要離席。
許枝鶴忙拉住他「等等,我看你褲子後邊兒有沒有。」
「你……」江珩嘆了口氣,「什麼角度能射後頭去啊?」
「滾蛋!」許枝鶴又羞又惱的在他背上捶了一下,「以後都不准你再提這事兒!」
……
談戀愛約會,也不知道是個什麼流程。
兩人從電影院出來,正好看到電梯旁邊並排擺著六個娃娃機,許枝鶴以前上學的時候就特想試試,但是後來薛景景一直對她說「這玩意兒就是騙小孩錢的。」她要是明知道還過去,那不就是承認自己是被騙的小孩兒了?
這會兒薛景景不在,她和江珩晃悠著也無事可做,江珩見她目光一直往那飄,便主動問道「看上哪個了?我給你抓?」
許枝鶴昂著下巴「不用你幫,我自己抓。」
「行。」江珩從口袋裡摸出五十塊錢,走到付款處去換成了遊戲幣,在許枝鶴手心放了一小把,問她「要哪個?」
許枝鶴看了一圈,最後停在一台裝著超能陸戰隊大白玩偶的機器前。
江珩跟過去,在她投幣時微微搖了下頭「這種不是很好抓,因為從上到下基本是個圓,沒有什麼明顯能讓鉤爪卡住的位置。」
許枝鶴偏頭看了他一眼「你很會抓嗎?」
在國外玩過?和誰一起玩的?男的女的?
一瞬間無數問號從她腦海冒出。
江珩仿佛看出她的疑惑,笑著解釋「沒玩過。只是觀察了一陣,得出的結論。」
她看了眼,旁邊機器有兩個背著書包的高中生在玩,他們選的的確是輕鬆熊、蠟筆小新這種有明顯的四肢可以讓鉤爪卡住的玩偶。
葉颯不信邪,調整好位置後拍下按鈕,機器鉤爪晃晃悠悠的落下,不帶走一片空氣,又收了回去。
她沒吭聲,又丟了三個幣進去。
這次依然沒抓到。
許總的自尊心遭到嚴重打擊。她現在相信薛景景說的「這玩意兒就是騙小孩錢的」,剛想說沒意思不玩了,江珩的手從她身後穿過,落在控制搖杆上,低啞微涼的嗓音飄過她耳邊「我試試?」
許枝鶴不太情願的又投了三個幣進去。
「要這個?」江珩就站在她背後,手臂穿過她點了點玻璃櫥窗。
其實這些大白都長得差不多,許枝鶴只看過電影不追周邊,也分不出區別,隨便點了下頭。
她想挪開給江珩讓位置,但江珩雙手已經放在控制杆上,身體前傾,形成了一個小小的環抱姿勢,將她圈在其中。
眼看著娃娃機已經發出計時音樂,許枝鶴也不好出聲讓他放開,只能把注意力都放在櫥窗里的大白身上。
江珩調整了幾次角度,鉤爪落下的時候,恰巧卡在了大白的兩條小短腿中間,許枝鶴摒住了呼吸,看著胖墩墩的大白被機器鉤爪帶起來,晃晃悠悠的,好似一點風吹草動它就會墜下。
最後,大白奇蹟般的撐到了出口處。
許枝鶴驚喜的蹲下,從出口裡把娃娃拽了出來,轉過身有點不可置信的對江珩說「這樣也行?」
她轉頭的太突然,江珩又離她太近,原本微微弓著身體,下巴就幾乎挨著她的發頂,許枝鶴蹲下去的時候江珩還沒經意,她猛地一站起,唇瓣幾乎是擦著他的下頜,柔軟濕潤的觸感一瞬而逝,江珩怔了怔,定定的看著面前的許枝鶴。
許枝鶴還沒反應過來,眼神全在手裡的大白玩偶上,粉嫩誘人的唇瓣一張一合「這體位也太奇葩了吧,居然是卡著它的襠給它提上來的。」
江珩沒說話,看上去像盯著她手裡的娃娃出神。
然後,他吸了口氣,又像是嘆氣似的慢慢呼了出來。
「我去……」江珩收回手,插進褲兜里,「去趟廁所。」
「不是剛去過……」許枝鶴茫然回神,目光在落到他褲子上時,驀然失去了聲音。
她後知後覺的想起,自己剛才好像撞到他哪兒了。
不是,這樣也能起反應?
許枝鶴摸了摸自己的唇,一絲熱意從頰邊逸開,燙至耳根。
……
坐在馬桶蓋上,江珩點了根煙叼著。
看著往窗口飄過去的煙霧。
他一直覺得自己對所有的事都控制得很好,對其他人來說,二十五歲還不談戀愛可能是個異類,但他一向對這些無所謂。
當然,他也有正常需求,每天早上的例行反應,和一些必須自己解決的時候。
但從沒有一次,像今天這樣,連著兩次。
他都不知道在電影院的時候,他哪來的勇氣,抓著許枝鶴的手就來了一發。
事後他倒是有些後悔,怕她生氣不理自己。
結果她還挺……不以為意的?
江珩拿不準,她是太害羞了不好意思提起,還是真的不在乎。
想起自己剛才躲進廁所的行為,他不知道許枝鶴髮現了沒有……也不知道,她會怎麼想自己。
……
江珩在洗手池邊洗了手,走出男廁所,就看見許枝鶴站在走廊盡頭,低頭看著手機等他。
這場景挺新鮮的。
因為通往洗手間的這條隱蔽迴廊上,大多是男士拎著包在等女生,像她這樣一個漂亮女孩兒孤伶伶的站在這等男人的,大概是少見。
看到江珩走出來,許枝鶴收起手機,把她剛才用過的那包濕紙巾拿出來遞給他,語意不明的笑道「擦擦?」
許枝鶴「哦」了聲,走在他身邊,壓低了聲音道「我在網上查過,男人二十五歲以後,那方面功能就開始下降了,所以你可得悠著點,老這麼虛耗身體受不了啊。」
江珩莫名的盯著她,眼神格外的繾綣柔和「行,我悠著點,伺候你到80歲應該不成問題。」
「……」
許枝鶴撞上他的眼,心跳漏了半拍,撇過臉去小聲道「80歲你站不站的起來還是個問題。」
江珩笑了聲,目光灼灼盯著她「只要你肯陪我到80歲,我坐輪椅都抱著你。」
……
不知道別人談戀愛是不是這樣,每一步都仿佛踩在雲端,每一句話都仿佛能撩得她心弦顫動。
兩人又膩歪了一會兒,差不多到飯點時間,江珩提議找個地方吃飯。
因為上次在首都的酒店見她對小點心還挺感興趣,所以江珩挑了家粵式茶樓。
許枝鶴胃口不錯,點了好幾樣點心。
江珩又要了壺碧螺春,在給她燙茶碗的時候,隔壁一桌有人吃完起身。
高跟鞋的聲音踩著經過他們的桌旁,許枝鶴剛好把手機放下,眼一抬。
對方也恰巧朝這邊看來。
看到她,對方目光一頓,臉上的笑意瞬間收了起來,鬆開和友人挽著的手,走了過來,語氣格外盛氣凌人「許枝鶴。」
江珩把燙好的茶碗放到許枝鶴面前,抬起頭,看了眼。
陳妍看到她倆坐在一起吃飯,臉上的表情又扭曲了幾分。
「你倆一塊出來吃飯?」那口氣說得多不可思議似的。
許枝鶴尋思著「我們就出來吃個飯,又沒幹什麼傷天害理的事兒,用不著這麼驚訝吧。」
頓了頓,她說「哦,要說傷害,好像是傷害了某些單身狗。」
「你……」陳妍瞬間就炸了,「你這個不要臉的……」
她話音未落,江珩突然重重的把茶壺往桌上一擱,發處「鏗」的一響。
陳妍收回了未出口的髒話,一手在身側攥緊成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