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5章 金屋藏嬌

    許枝鶴一時怔愣,不知好好的討論金融圈子的事兒,怎麼扯到自己身上。

    但事實上,江珩深有感受。

    如果他沒有那些年在華爾街的歷練,他連燕回都玩不過,拿什麼保護許枝鶴?

    一個人說的話對錯與否,有時並不是看他有沒有道理,而是看他的身份夠不夠格。

    市面上各類成功人士的心靈雞湯營銷得風生水起,不正是出於這個原因麼?

    如果只是無名小卒,大道理講得再漂亮,也難獲得喝彩。

    江珩抬起她的下巴,一個帶著侵略氣息的吻落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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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許枝鶴被動仰頭承受著,心底如小鹿亂躥。

    她因緊張而不安的手四下亂藏,一不小心卻碰到了最炙熱的那一部分,腦袋裡頓時炸開了花。

    許枝鶴和傅寒聲的花邊新聞,因為安達信的破產,很快被人淡忘,但這並不代表在他們夫妻之間沒有留下痕跡。

    這幾天許枝鶴都小心翼翼的,帶著一種愧疚補償的心理,主動搶著做家務,雖然她還是經常摔破碗,做出來的菜也不怎麼能吃,江珩也一直縱容著她,看出些端倪,但不好開口。

    元旦假期最後一天,海邊別墅那邊打來電話,說室內裝修得差不多了,讓他們去驗收。

    安達信的事爆出後,整個金融圈子都是一片腥風血雨,許多大小投行都在加班開會,江珩這三天雖然都在家陪她,但電話會議也沒少開,至少是抽不出空去雲城海邊的。

    所以許枝鶴主動請纓「我過去一趟吧。」

    從南城過去,也不過三四個小時車程。

    江珩撫著她臉頰「也好,這段時間烏煙瘴氣的,你可以順便去海邊散散心。」

    許枝鶴覺得自己跟「海」脫不開干係了,剛從海南回來,又去了海邊別墅。

    第二天江珩專門派了公司的司機開車送她過去,跟她人一快到的,還有物流公司運來的一車衣服、化妝品和首飾。

    一疊疊的購物袋,連拆都沒拆,整整齊齊的一隻只排在山莊的代步車上。

    度假山莊的導遊還認得許枝鶴,羨慕的說「江先生可真疼江太太。」

    許枝鶴無語。

    當場給江珩撥了通電話,問這些衣服是怎麼回事,結果電話不是沒人接,就是余榮代接,千篇一律的回答江總還在開會。

    許枝鶴氣的七竅生煙,直覺自己又被騙了,別墅裝修完工根本就是個幌子,他就是想把自己支開南城,藏到他一個人的「金屋」里。

    腳踝上細細的鉑金鍊子帶來一絲涼意,她早該想到的,他說過要拿根鏈子把她拴起來,這才是他送她腳鏈的真實含義!

    硬著頭皮跟導遊一起把購物袋往客廳里搬。

    終於都搬完了,許枝鶴累得坐在客廳里,也沒有了拆禮物的興致。

    吃過午飯,導遊又把代步車開過來,叫許枝鶴一起過去看看別墅裝修進度。

    她本來就是來驗收的,於是進屋換了衣服,跟導遊一同前往。

    別墅的花園裡海堆著些泥沙廢料,導遊解釋說等工程結束,就會清理乾淨,不會影響花園的環境。

    為了通風透氣,門窗都敞著,許枝鶴走進去,發現整棟別墅已經脫胎換骨,地板和瓷磚都小心翼翼用報紙覆蓋著,許枝鶴環視了一圈,木工階段基本已完成,別墅是按照她喜歡的地中海混搭美式田園風裝修的,充滿了閒逸的渡假風味。

    當初江珩把裝修的任務交給她後,她花了好一段時間上網去查有關的裝修知識,最後圖紙雖然是設計師出的,但每一個角落細節都有她的意見在裡面。

    看到光禿禿的水泥牆面,許枝鶴一愣「這邊的牆怎麼沒漆?」

    導遊指了指地上幾桶嶄新的乳膠漆「江總交待……客廳牆讓江太太親自漆……」

    雖然導遊也很不解江總的用意。可能自己漆的……更有意義?

    許枝鶴卻是馬上就懂了這個男人的用意!

    他大概是怕自己生氣,當天就乘車回南城,所以特地找點事給她干。

    

    行!她看了眼地上花花綠綠的油漆桶,做菜她不會,總有點她會的吧!

    第二天許枝鶴就帶了傢伙過來,圍裙,頭巾,油漆工幫她調配好顏色,就把刷子遞到她手中。

    一開始指導她不同的部位要刷幾遍,以及防鏽和防水工作,慢慢的,許枝鶴也就上手了。每天吃完午飯,沿著海邊散步到別墅,做一下午的油漆工,因為做了體力活,晚上回去胃口似乎也好了,吃得多,睡得也香,連晚上跟江珩打視頻電話的時候都沒力氣抱怨了,舉一會兒手機就嫌胳膊酸沒力氣。

    江珩抵達海邊的時候,看到的就是這樣一幅景象。

    許枝鶴蹲在地上,繫著紅白格子圍裙,頭上戴著同色的頭巾,拿著刷子,時不時伸進油漆桶,一遍一遍仔細的刷著牆裙。

    白皙的臉上沾了點油漆,她卻渾然不覺,還悠哉的哼著歌「我是一個粉刷匠,粉刷本領強,我要把那新房子,刷得更漂亮……」

    下午的陽光正好,從落地窗外投射進來,將她的側廓勾勒出一道透明的絨絨光圈。

    江珩看得發愣。

    他買給她那些名牌她顯然一件也沒穿,身上就一件純棉白t恤,寬寬大大的休閒褲,褲腿收在笨重的膠鞋裡,可真顯得寒酸,但好在人長得漂亮,加上心情看起來極好,倒也讓人挪不開眼。

    他想起以前高中時,每次她惡作劇完,哼著小調從他教室門口溜走的背影。

    他明明可以抓個現行,卻每次因為看得出神,而錯過了機會。

    伴著「小小粉刷匠」輕快愉悅的曲調,一個個音符飛進他耳膜,輕輕的攫住他的心臟,一縮一縮的。

    這就是他喜歡了這麼多年的女孩。

    無論在什麼境遇下,都能自得其樂,堅韌樂觀的好像從來沒有煩心事。

    一門之隔。

    他竟然不敢進去。怕打破這副美好的畫面。

    ……

    別墅里,許枝鶴不知接了誰的電話,暫時放下手裡的刷子,歪著腦袋將手機夾在耳畔和肩頭之間,又重新拿起刷子,一邊刷牆,一邊和電話里的人說的眉飛色舞。

    「什麼,晚上想吃大龍蝦?我中午才吃過呢,白灼的。古人云,不管什麼海鮮白灼總沒錯。」

    「哪個古人?枝枝子說的啊。」

    「今晚……今晚我打算學著燉魚湯,海邊食材新鮮,感覺怎麼做味道都不會差。」

    「唉,每天好吃的都吃不完,你要是能過來就好了,這邊別墅可大了,我們可以一起吃一起睡。」

    聽到「一起吃一起睡」的時候,屋外的男人突然擰起眉。

    許枝鶴還在樂呵呵的敘述著「對了,我前幾天去花市買了一些薰衣草種子,灑在別墅院子裡,不知道六月份的時候,能不能看到薰衣草開花。」

    「要是開花了,能在海邊看到紫色的薰衣草花海,一定美極了。」

    許枝鶴說著,仿佛都陶醉其中,手裡的刷子情不自禁在牆上畫束蘭草,等反應過來,又急忙搖頭把它塗掉。

    掛了電話,她摘掉頭巾,隨性的坐在地上的舊報紙上,似乎要休息一下,臉上還掛著剛才煲電話粥時的愜意表情。

    ……

    「咦……江先生?」導遊看到江珩,明顯愣了一下。

    他做了個「噓」的手勢,什麼也沒說,徑直往許枝鶴的住處走去。

    導遊跟在他身後,解釋;「江太太今天該忙完了快回來了……」

    「鑰匙。」他驀的停下,伸手,只說了兩個字。

    懾於他的氣勢,導遊乖乖的遞上了房門鑰匙。

    打開門,便看到整整齊齊堆在牆角的一隻只購物袋。

    她連拆都懶得拆。

    皺了皺眉,男人的大長腿直接跨過一地的袋子,走到廚房,想看看她最近吃的怎麼樣。

    拉開冰箱,裡面果然有一小碟沒吃完的白灼蝦,用保鮮膜封起來冰在冷藏室。

    

    看起來她剛才在電話里說的都是真的。

    可又煩躁起來,她到底跟誰打電話,連生活細節都一絲不漏,還講的眉飛色舞?

    上樓,來到他們的臥室。

    被子上丟著她早上換下來的睡衣,大概出門得急,還沒來得及洗或者疊起來。

    他坐在床沿,掌心慢慢撫過她的睡衣,猜測著她要和誰一起睡……

    半晌,閉上眼,深吸口氣,向後倒去。

    天色漸沉,許枝鶴揉了揉發酸的腰椎,打量著自己的成果。

    不枉她這幾天一刷一下午,淡黃色的牆壁和海藍色的吊頂龍骨相得益彰,與海邊的氣氛十分相合。

    許枝鶴也很滿意自己的作品,揉了揉發癢的臉頰,摘下圍裙。

    回到酒店時,屋裡一片漆黑。

    她習慣性的先上樓,換下這一身沾滿油漆味的衣服,再洗手準備做晚飯。

    脫下衣服扔在床上的時候,她忽然感覺到床上有人!

    急忙隨手拉過一件衣服套上,按亮了燈掣!

    突然而來的光線,令江珩不適的蹙了蹙眉,他坐起來,眯著眼看她「回來了?」

    許枝鶴簡直愣住了。

    「你什麼時候過來的?」

    他揉著惺忪睡眼,語含深意道「就在你邀請別人來別墅一起吃一起住的時候。」

    「啊……你都聽到了?」許枝鶴並未聽出他話里的醋意,她這幾天無聊,白天就會和裴然聊聊電話,並沒有什麼大不了的。

    但是江珩頗具深意的目光一直在她臉上迴轉流連。他的視線本來就銳利,更何況這樣毫無遮掩的直直看著一個人,許枝鶴被他看得渾身不自在,摸了摸臉「我臉上有什麼東西嗎?」

    原本下午還只是沾了一點的油漆,不知道什麼時候被她自己揉開了。

    江珩沒作聲,逕自掀開被子下床。

    他是和衣而臥的,也不需要穿衣。

    海邊天色暗的早,她突然想起來「對了,你坐了一天車,吃過飯沒?我去給你做飯吧,我最近手藝有進步!」

    剛要下樓,又想起冰箱裡就只有她吃剩下的小半碟蝦了,忙回來找手機「你來也不打聲招呼,我好提前準備。海鮮放久了會不新鮮,我每天都是吃多少買多少。」

    江珩一聲不響的從她身邊掠過,去洗手間洗了把臉。

    許枝鶴揣摩著,他似乎心情不太好,於是積極的跟過去問「你晚上想吃什麼,我現在去買吧。」

    冰冷的水花潑在臉上,江珩頭也沒抬,回了兩個字「隨便。」

    「隨便」這倆字真是最讓人頭疼的敷衍。

    還好許枝鶴已經摸透了一些他在吃上的喜好和忌諱,摸著後腦勺說「那我看著買了。」

    江珩沒作聲,從毛巾架上摘下毛巾,細細的擦乾臉上的水珠,看著鏡子裡的自己,一片陌生。

    出了洗手間才發現,許枝鶴竟然已經走了。

    他本想陪她一起去的。

    他換好衣服站在台階上,雙手插兜,迎著海風,儼然一尊望妻石。

    許枝鶴的速度很快。

    大約二十分鐘,就提著兩袋新鮮的水產回來。看見江珩站在門口,她愣了愣「怎麼不進去?晚上風這麼大。」

    他摸了摸鼻子,一把撈過她的腰「一起進去。」

    許枝鶴沒察覺他的彆扭,獻寶似的提起手裡的袋子,大黃魚還活蹦亂跳的在袋子裡掙扎「你看我買了什麼?晚上我們吃清蒸大黃魚好不好?」

    江珩瞟了眼袋子裡的大黃魚,又定定的盯著她的臉「你就這樣出去的?」

    許枝鶴一怔,訥訥的,有什麼不妥麼?

    江珩皺起好看的眉,那眼神,該怎麼形容,好像看到了豬隊友?唯一值得欣慰的是,從傍晚到現在,許枝鶴終於

    

    從他冷若寒霜的臉上看到了一點點笑意。

    「到底怎麼了?」許枝鶴嘀咕著,走到廚房,先把黃魚放到盆里用水養著,然後去了洗手間。

    一照鏡子,才發現自己臉上跟花貓似的,一團藍色「彩繪」。

    難怪剛才那賣菜的攤販一邊稱魚,一邊總拿眼神瞄她。

    許枝鶴一個人鎖在洗手間裡洗臉,隔著道門板,都能聽見她唉聲嘆氣的。

    隔了好一會兒,終於出來了,小臉都搓紅了,視線落到客廳里若無其事看電視的江珩身上,咬著唇角,哼哼了兩聲。

    他絕對是故意的!

    他早就看到了卻不提醒她,非要等她出去出了一圈洋相!

    晚飯時候,她故意在清蒸大黃魚里加了兩根朝天椒。

    她一直知道江珩不能吃辣,吃多了胃就會不舒服,所以故意小小報復了一下。

    江珩吃的鼻子上都冒汗了,一張白皙英俊的麵皮硬是被漲得通紅,每次許枝鶴問他「你怎麼啦?是不是飯菜不合胃口?」

    他都會硬著頭皮回答「老婆親手做的,怎麼會不合胃口。」

    然後一擱下筷子,就去洗手間漱口去了。

    許枝鶴在心裡哈哈大笑三聲,愉悅的端起碗筷去廚房洗碗了。

    忙活了一整晚,許枝鶴出了一層汗,洗完碗見江珩已經在主臥的浴室里洗澡,所以就直接去了一樓的浴室。

    公衛的淋浴房裡沒有吹風機。

    洗完澡她隨便穿了條真絲睡裙,一邊擦著濕頭髮一邊就走出去了。

    沒成想漱完口的江珩正好在臥室里換衣服。

    昏暗的光線底下,男人健碩有料的身段一覽無遺。寬肩窄腰,鎖骨流暢,壁壘分明的肌肉……

    想到無數個夜裡和自己抵死纏綿的這具身體,許枝鶴竟然不自覺的臉紅了!

    幸好臥室里沒開燈,他也沒看到。

    江珩只是感覺到身後有人靠近,下意識的把穿到一半的睡衣拉了下來,回頭轉向許枝鶴所站的方向「洗完澡了?」

    「啊……嗯。」

    原本沒什麼綺思歪念的,在他問完這一句後,許枝鶴忽然覺得氣氛有些不對勁。

    即使看不清對方的表情,但許枝鶴知道,江珩正凝望著自己,他眼神里的熱度似乎都已經傳染到她身上。

    許枝鶴的心跳不由加快了一些,手裡拽著半濕的毛巾,杵在原地不會動了。

    江珩的視線一寸不移的停在她臉上,邁開步伐朝她走來。

    「啊……」許枝鶴髮出一聲驚呼,已被他翻身壓在床上。

    四目相對,他深邃的眸子在漆黑的環境下顯得格外明亮。沒有人說話,也沒有下一步動作,許枝鶴感受著他胸口的微微起伏,和胸腔里激越的心跳,推在他肩頭的雙手不自禁的瑟瑟發抖著。

    雲收雨散,許枝鶴還處在小死的狀態中,臉埋在枕頭裡渾身通紅。

    江珩順勢翻過身,從床頭拿過她的手機,熟練的解鎖,找到下午的通話記錄。

    他還是很介意,她到底跟誰聊電話聊得那麼開心,還眉飛色舞的。

    當視線落到最近通話「裴然」上時,他一直愁雲慘澹的雙眸竟然染上星點笑意。

    另一邊,許枝鶴突然從被子裡伸出一隻手,撫摸他汗水淋漓的臉龐,然後不輕不重的在他臉上拍了一下「原來你彆扭了一晚上,在吃飛醋啊。」

    江珩放下手機,不吭聲。

    臥室里安靜的能聽清兩人的呼吸聲。

    許枝鶴蓄了半天力氣,準備爬起來再洗個澡,突然被他一把攔腰抱回懷裡,一陣天旋地轉,男人已經重新覆了上來。

    許枝鶴可憐巴巴的望著他,一雙黑白分明的眼睛裡有水光閃動「……我累了。」

    他一邊動,一邊一本正經的開口「今天是我誤會你了,作為補償,再做一次。」

    許枝鶴「……」

    到底誰補償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