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稍稍鬆了口氣,本來她和李慕公司這趟梁子是結定了,看在對方手段乾淨、處理迅速的份上,暫且不記仇了。
「許總,你晚飯吃了嗎?要不要給您叫外賣?」
「不用,」她現在根本沒胃口,「一會兒我自己打電話叫酒店送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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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李慕工作室發表聲明登上了熱搜第一,這種一看就是工作室花錢買的置頂。
官方聲明簡潔明了,闡明航班偶遇只是巧合,李慕這趟行程是和節目方簽了保密協議,助理譴責的私生也另有他人。除了向粉絲、社會以及海豚tvceo許枝鶴小姐道歉外,順便還結合了下時事,呼籲正能量。
挺官方的一個聲明,也挺沒誠意的。
許枝鶴掃了一眼,興致缺缺。
稍晚一些,李慕個人的微博認證帳號也發布了一則道歉聲明,大意就是在頭等艙偶遇許枝鶴小姐十分榮幸,在航班上的短暫相處時間非常愉快,還得到許枝鶴小姐的幫助得已擺脫私生。對這次私人行程牽涉到許小姐感到十分抱歉,呼籲粉絲理智追星,共創社會正能量。結尾還了許枝鶴本人和海豚tv官博。
一場鬧劇就此收場,李慕和許枝鶴都博得了大量關注,唯一不同,許枝鶴的微博像是蝗蟲過境,只留下一片狼藉。
她揉了揉發麻的腳踝,站起來在房裡繞了一圈,覺得沒什麼意思,計劃完全被打亂,她原本想做什麼,一點兒也想不起來了。
她拿著手機在落地窗前茫然的站了一會兒,不知不覺的翻到手機微信和江珩的對話框。
你在做什麼呢?
許枝鶴不是太熱絡的人,她很少主動給江珩發信息,尤其這種明顯沒話找話的開頭方式。
她發完,靠在沙發上等了三分鐘,沒有回覆。
許枝鶴沒多少耐心,關了聊天框,點進公司給大主播建的聊天群,私聊了k神我到首都了,帶你出來嗨?
隔了幾秒,那邊回復一個磕頭的表情包。
唯一k神我們隊今晚打比賽啊。
枝枝不想吱聲啊。
唯一k神要不等打完,你過來參加我們的慶功宴吧。
許枝鶴沒回復,點開自己平台的直播a,在首頁果然看見今晚賽事的直播。k神所在戰隊不論人氣和積分都是排行第一,難怪賽程剛過半,就連慶功宴都預定了。
她反正也是無聊,躺在沙發里看了會兒比賽,k神每拿一分,她就刷個宇宙飛船,彈幕持續高潮,白花花的一片許枝鶴都看不過來。
許枝鶴看得脖子都酸了,突然手機一震,從屏幕頂端彈出一條微信,江珩才回她剛開機,才看到你信息。
許枝鶴看了一眼時間去外面浪了?
江珩發了個微笑的表情。
許枝鶴深吸了口氣,本來想找他說什麼的,也忘了。
伸了個懶腰,打算叫酒店前台送餐,手機又響了一聲。
她劃開鎖屏。
江是出了趟遠門。
許枝鶴總覺得他話裡有話,回了個噢,深想一下,還是沒忍住問他去哪了?
發完就覺得自己夠酸的,趕忙點了消息撤回。
那邊停了幾秒,回復開門吧。
許枝鶴?
她把自己的疑問打在微信上,發了一連串問號,還帶個表情包。
這個「開門」該不會是她以為的「開門」吧?
不會吧不會吧?
她腦海里自動浮現了一連串狗頭。這要是個玩笑,等她回去南城能打爆江珩的狗頭!
沒等她想清楚,酒店房門上就響起「篤篤」的敲門聲。
許枝鶴「……」
她走到門邊兒的時候,心尖兒都在發顫。
從小到大,她就沒對驚喜抱過期待,驚嚇還差不多。期望越大,失望越大的道理,她還是懂的。
許枝鶴平定了下心情,一臉平淡的拉開門,一臉平淡的看到了站在門口的江珩,一臉平淡的張開了下巴……
夜晚已經降溫,江珩身上穿了件黑色風衣,肩頭還掛著霧氣,看見她這麼平靜的表現,倒有幾分意外,挑了挑眉道「我以為你至少會哭著撲進我懷裡呢?」
許枝鶴只是神經末梢反應遲鈍,或者換句話說,她以為自己在做夢。
啪——
一個不輕不重的巴掌落在江珩臉上,江珩?
許枝鶴怔怔的看著自己掌心「是真的啊……」
看見他一臉怔愣的表情,趕緊側了側身,讓他進來。
「你怎麼過來的啊……幾點的航班……怎麼找到我酒店來的……」她一邊往裡走,一邊有點語無倫次,想說的話有很多,開口了又不知道先問哪一句。
江珩眨眨眼,把外套脫了搭在沙發上,從身後勾住她的腰,把她轉過來錮在自己懷裡。
許枝鶴一個人就開了幾盞地燈,暖橙的光線,有種溫暖的昏暗。許枝鶴的目光從他的手挪到他臉上,他垂著頭,睫毛低低覆蓋下來,漆黑的眸子被遮住了大半,望著她的神情,淡漠又專注。
許枝鶴忽然覺得有些口渴。
她下意識的咽了口口水,落在身側的雙手蜷緊了又鬆開,有些心虛的避開他的視線。
從小到大她從沒懷疑過自己的審美,就連李慕那樣娛樂圈公認的顏值標杆,她覺得也就那樣吧。
媽的,第一次看個男人……想流口水?
這個人……還是江珩?
她猛的甩了下頭,從他懷裡退開。
江珩失笑「我千里迢迢趕來,抱都不讓抱一下?」
許枝鶴避左右而言他「你還沒說你到底過來做什麼?」
「幫朋友評估一單生意。」
「噢。」許枝鶴點點頭。
這回答意料之中,但不得不承認,她內心有小小的失落。
江珩直起身子,和她對視了幾秒,腮幫子微微動了一下,似乎磨了下牙「……哭過了?」
許枝鶴下意識的在眼角抹了下「哪有,睡迷糊了。」
江珩不由分說捉住她的手,指尖在她眼角輕輕摩擦著,語氣卻帶著點欠揍「許枝鶴,你不是這麼言不由衷的人啊。」
「……」
「上回在暮色有人說你壞話被你聽見,你都要上去打爆人家狗頭,現在怎麼自己憋著不吭聲了?」
「……」
許枝鶴被他說得一個字也回不上,憋了半晌,憋出一句「……臥槽!」
她深深吸了口氣,反手隔開他的手臂,跳到沙發上才跟他平視「你以為我想忍啊,不然我能怎麼辦?順著網線找到那些鍵盤俠,把他們的頭一個個都打爆嗎?被狗咬了我總不能咬回去吧,誰知道我這麼倒霉,人在家中坐,鍋從天上來……」
她一口氣連珠炮似的,將一整天憋悶的髒話全罵了出來,qnd鍵盤俠、網絡帶狗,njbs!
江珩本來就想讓她對自己撒個嬌,說聲委屈了,看到少女真正爆發的樣子,他愣住了。
「我忍了一天夠難受了,你還在這說風涼話。江珩nd到底來幹嘛的,就來看我笑話嗎?」許枝鶴說著說著忽然吸了下鼻子,眼眶都紅了。
江珩沉默的看了她幾秒,嘆了口氣「我不是怕你一個人在角落哭沒人安慰嗎?」
「……」許枝鶴噎了下,抬頭莫名的看著他。
「既然我都來了,你有什麼氣就沖我撒吧。要打要罵,我絕不還手。」
少女可憐巴巴的抿了下眼淚「你說真的?」
……
晚上十二點,酒店的服務員送來宵夜,推車上還額外附帶了一隻冰袋。
許枝鶴穿上拖鞋,去拿了冰袋,回到沙發前。
江珩靠在沙發里,表情放空,仰面朝著天花板。
許枝鶴小心翼翼的把冰袋覆在他腦門上,帶著歉意,又覺得有點兒好笑,一邊幫他冰敷,一邊強忍著笑意問「你怎麼不躲啊?」
「嗯?」江珩怔了下,臉上沒什麼表情,實話實說,「沒躲開。」
在他說完那段大義凜然的話後,都已經張開雙臂等著了,滿心以為哭得眼睛通紅的姑娘會一猛子扎進他懷裡,向他訴說有多委屈。
許枝鶴確實一猛子扎了過來,卻是跳起來給他腦門上來了一記爆栗,「咚」的一聲,他到現在還有點沒回過神兒。
大約,這就是愛情的聲音吧。
許枝鶴小心翼翼的檢查著他額頭上的紅腫「疼嗎?」
「還行。」江珩實話實說,末了,掀起眼皮看她一眼,「爽了?」
許枝鶴點點頭,也實話實說「嗯,爽了。」
「那我還沒算虧。」他自嘲的勾起一邊唇角,左手在褲子口袋裡一陣摸索,看樣子是想找煙。
許枝鶴聽說,男人煩了的時候就想抽菸。
她趕緊從酒店會客廳的果盤裡隨手捏了顆糖,遞到他面前「別抽了,吃顆糖吧。當你覺得生活苦澀的時候,就吃點甜的中和一下。」
許枝鶴歪著頭,半蹲在他面前,頭髮松松垮垮隨意扎著,露出的脖頸雪白纖細。暖橘色的光線里,她剛還哭過的眼睛裡像蒙著一層霧,柔柔軟軟的賊他媽要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