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琳的神色僵住,片刻後,尷尬的把那塊魚肉又從他碗裡撥了出來。
許聞舟的怒氣已盛不住,他丟了筷子「愛吃就吃,不吃拉倒。」
江闌保養得宜的臉上也略過一絲不滿。她為了這個女婿差點跟許聞舟撕破幾十年的夫妻情誼,結果燕迴轉過頭就這麼對她寶貝女兒?
燕回似也反應過來,低啞的咳了一下,拿起許琳的碗道「抱歉,我忘了告訴你我海鮮過敏。你要喝這個湯嗎?我幫你盛。」
說著,已站起身,用調羹舀起湯蠱里的湯。 ✻
許琳緊抿著的唇稍稍放鬆,眼角的紅一閃而逝。
她勉強撐起笑臉,回了他一個淡淡的笑「謝謝。」
江珩看著許琳發紅的眼角,深不可測的眸底沉浮著碎碎的玩味,似漫不經心的問許枝鶴「吃慢點,要喝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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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枝鶴抬起臉蛋兒,杏眼黑白分明,故作撒嬌道「我有潔癖你忘了啊,剛剛燕少爺盛湯用的可是他自己的調羹。」
江珩十分配合的抿了抿唇,嗓音很低「是我的疏忽,那吃點水果吧?」
這樣旁若無人肆無忌憚的幸福模樣,不嫌太殘忍了嗎?
許琳接過燕回的湯碗,喝了一口,便放下了勺子「我有些不舒服,先上樓了。你們慢用。」
又坐了一會兒,席間再無人說話。
燕回匆匆吃了幾口,在江闌的眼神示意下,也追上樓去了許琳房間。
江珩陪著許聞舟聊了聊公司的事,漸漸轉移了話題,一頓飯總算相安無事。
吃過飯江珩又陪許聞舟下了盤棋,沒多久,燕回從樓上下來,許琳送他到樓梯口,看樣子,應該是把佳人哄好了。
燕回恭恭敬敬的和許聞舟江闌都打完招呼,這才離去。
許枝鶴也順勢提出,明早還要上班,先回去了。
兩人一道出了許公館。
江珩晚上喝了一點酒,深邃眸子裡像染了酒液,泛著琥珀色的光澤。
他慢慢湊近許枝鶴身邊,用極低的嗓音在她耳邊說「枝枝,我有點兒醉了。」
潮熱的濕氣混合著淡淡的酒香噴灑在她耳側,許枝鶴怔了怔,半晌扶住他身形,把手伸到他面前「車鑰匙給我,我來開吧。」
江珩順從的把鑰匙放到她手心,整個人卻還是虛靠在她身上,大手扣著她柔軟的腰窩,將她纖細身子一直往自己懷裡摁。
許枝鶴也分不清,到底是自己扶著他,還是他摟著自己。
兩個人像連體嬰似的,搖搖晃晃,磕磕絆絆好不容易走到車前。
許枝鶴分出一隻手去拉車門,腰上敏感的一處突然被大手捏了把,許枝鶴驀的輕呼出聲,僵硬著身子往燈火通明的許公館裡看了眼,忍不住低聲叫他「江、珩!」
「嗯?」他不以為意,嘴角揚起的弧度比剛才更明顯了,大手肆無忌憚的在她身上又捏了幾下才開口,「你太瘦了,影響手感,得多吃點。」
「……」許枝鶴愣了幾秒,一時竟不知道該說些什麼。合著我還得按著你手感長?
不過她跟個醉鬼計較什麼呢?
想起前幾次自己喝醉,又是讓他背,又是說胡話的,許枝鶴難得耐著性子,陪他發酒瘋。
江珩的指尖又撫上她薄薄的近乎透明的耳垂,滾燙的指腹在那處反覆摩梭。
熟悉的感覺湧上心頭,許枝鶴覺得渾身血液似都涌到了一處,發熱的緊。
她撇開男人大手,哄他上車「行了,在外頭別發騷了,回家讓你慢慢摸。」
好不容易把他塞進副駕駛座,她彎腰替他系安全帶的時候,卻又聽到他帶著酒氣的呼吸落在她發燙的耳畔「我媽早就想抱大胖孫子了,她覺得微胖的女孩子更有福氣。」
許枝鶴懵了懵,一雙眼睛水色蕩漾,長久的看著他。
半晌,她坐回駕駛艙,給自己繫上安全帶,發動車子。
腦海里卻迴蕩著他那句話——
他媽媽想要抱孫子了,那他呢?
他們在一起也有一陣子了,江珩從來沒提過這方面的事兒,每次都自覺的做措施,除了那一次在洗手間沒條件準備,事後居然還是他一個男人主動提醒她吃藥。
不過也是,證都沒打呢,想那麼遠有用嗎?
想到這,她又有點懊喪領證這麼大的事兒,他都不跟自己商量的嗎?
而她居然跟被下了蠱一般,在飯桌上只記得護著他,出來後見他喝醉了,也捨不得責問他。
真是鬼迷了心竅了。
許枝鶴把他那側的車窗稍微降下了條縫隙,五月晚上的微風,一掃白日的躁意,涼爽舒適。
江珩頭上的短髮被吹亂,靠著座椅,似乎清醒了些,溫暖乾燥的手又順著座椅摸過去,放在她腿上。
許枝鶴「……」
她來開車就是個錯誤的決定!早知道讓許家的司機送他們一程了。
這人平常開著車都能分出手來占她便宜,何況這會兒在副駕駛位兩隻手都解放了出來!
她刻意出聲提醒「我車技不怎麼樣,晚上路況不好,你如果不想一車兩命……」
話未說完,江珩就眯起眼睛,懶懶開口「跟你做亡命鴛鴦嗎?」
「哪有你這麼咒自己的。」許枝鶴沒好氣道。
江珩又笑了一會兒,看得出來,他是真喝醉了,也是真的心情很好。
他說「我媽月底回國了。」
許枝鶴愣了一會兒,回他「到時我請個假,跟你一塊去機場送她吧?」
這次江珩沒拒絕。
他說「讓她看到我們的結婚證,她就真的能放心了。省的人在國,還見天兒的給我發女孩兒照片。你也不想你男朋友每天被迫看別的女人吧?」
「盡整些歪理。」許枝鶴睨了他一眼,低嗔道,「別以為這樣就能把領證的事兒混過去。」
他繼續笑,沒有回答。
車廂里沉默了一陣。
許枝鶴氣鼓鼓的像個河豚。
「枝枝。」他突然開口,聲線迴蕩在不大的車廂里,帶著酒醉後獨特的低沉醇厚。
「嗯?」
「女朋友。」
「……」許枝鶴莫名其妙看他一眼。
「……老婆。」他最後,笑眯眯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