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原來你有這麼喜歡我?

    女朋友有多容易害羞,江珩一早就知道。

    許枝鶴難得表現出這麼粘人的一面,江珩倒有些意外的驚喜。

    他一邊摟著許枝鶴的背,視線落在這間潮濕陰暗的小房間裡。

    他以前只從花園裡大致朝這個方向看過,也知道許枝鶴在許家的處境不怎麼好,卻從不知道,她高中三年一直生活在這樣的地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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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整間屋子都透著股死氣沉沉的霉味,經年累月的生活在這裡,像是要把人心底唯一一點希望都磨滅。

    也難怪那時候的許枝鶴性格有些偏激,

    房間裡攏共也就十一二個平方,一張不到一米的窄木板床,一桌一櫃。牆上很乾淨,不像那個年代的很多學生,牆上貼滿了獎狀或者什麼亂七八糟的海報。桌案上的一盞檯燈算是屋裡唯一的裝飾品了。

    眸光轉動,他瞥見地上打開著的紙箱子,裡頭堆著厚重的書本。

    他放開許枝鶴,蹲下去撿了兩本「這些都是你的作業?」

    江珩隨手翻了翻,其中有語文和英語的筆記,有作業本和周記本。江珩遲疑了一下,打開了她的周記本。

    許枝鶴剛想去搶,已經來不及了。

    泛黃的紙頁上映著少女秀氣的筆跡,有些年代感

    「1月7日寒假,無聊,家裡好冷,晚上被子總是捂不熱。元旦那天江珩來了,跟許琳在客廳里彈了一下午鋼琴。聽說他鋼琴比賽拿獎了,哎,長得這麼丑要是再沒一門手藝可怎麼辦。」

    「2月16日開學,校門口的粢飯糰攤子終於出來了,我有一個多月沒吃到他家的鹹蛋黃的味道了。我又在校門口遇到江珩了,他家司機開的那車可真醜,車頭那個小金人也太蠢了。」

    ……

    「5月11日運動會,體委說每個人至少要報名一項,我只好勉為其難參加了跳遠。江珩好像同時參加了一百米,4100接力和三千米。不是說短跑看爆發,長跑看體力嗎?這人報這些項目是不是衝突了?看台上那些女生好吵啊,不就是江珩跑在最前面,最後誰是第一還不知道呢。」

    「6月1日收到情書,希望他能遇到更好的人。兒童節收情書是有什麼說法嗎?聽說去年情人節江珩收到的巧克力把他桌肚都塞滿了,結果這人一句不吃甜,直接把巧克力都倒垃圾桶了。嘁,傲什麼傲,都不把別人的心意當一回事。」

    「7月3日期末成績單出來了,江珩又是第一。回家路上碰到一條流浪狗,它長得可真醜,一直跟著我看著我手裡的麵包。我看它跟江珩長得有點像,就把吃剩的麵包都給它了。我可太善良了。」

    看到最後,江珩忍俊不禁,又氣又好笑的翻到封面,又從頭重看了一遍。

    許枝鶴有種被公開處刑的羞恥感,伸手去捂日記上的內容「你都看過了,幹嘛還看一遍?」

    江珩溫柔的握住她手腕,拿開的動作卻很堅定,高一那年,她還執著那些幼稚的惡作劇,周記里不止一次的提到江珩丑。尤其說一條流浪狗跟他長得像。

    

    江珩好笑的問「你那時候真覺得我丑?」

    許枝鶴撇開眼不看他,嘴硬道「難道還有假?」

    「……」江珩不說話了,翻來覆去的看了好幾遍,許枝鶴記的都是流水帳,初初看可能不覺得怎樣,細細品味,少女心事便已經躍然紙上。

    「你看十篇周記,有九篇裡面都提到了我。」他故意頓了頓,意味深長道,「原來……你有這麼喜歡我?」

    許枝鶴有點急了,從他手裡搶過周記本「你哪隻眼睛看到我寫喜歡你啦?這上面明明寫你丑,丑字,認識嗎?」

    江珩也不跟她計較,好整以暇的看著她被戳穿心事,像只炸毛的貓咪。


    那一年他去參加一個市鋼琴比賽,挺無聊的,流程又長又慢,他等的都快打瞌睡了,可是學校派了人全程轉播,他只能打起精神耐心等待自己出場。

    拿了第一名他也沒什麼感受,反而有點好奇許枝鶴是不是也在屏幕前看著,她看到自己拿獎會有什麼反應呢?

    好不容易過完寒假,開學那天,校門口堵的水泄不通,明明走路只要三十分鐘,他們家那輛勞斯萊斯硬是開了四十分鐘才停到校門口。

    他坐在車上,百無聊賴的看向窗外,就見到了站在小攤前買早飯的許枝鶴。

    她嘴裡叼著袋甜豆漿,兩邊腮幫一鼓一鼓的吸著,手舞足蹈的也不知道在跟攤主比劃什麼。後來他偷偷跟著她幾次,終於知道了,她在跟攤主說多放點鹹蛋黃。

    鹹蛋黃是什麼?好吃嗎?

    他看見攤主熟練的把一堆海苔肉鬆鹹蛋黃裹進糯米里,鼓漲漲的幾乎要撐炸開。這種大雜燴一樣的食物,從來不會出現在江家的飯桌上。

    江珩看見許枝鶴接過粢飯糰,迫不及待的咬了滿滿一口。那麼瘦的一個小姑娘,張開嘴也是小小的,吃起東西來卻讓人驚訝。

    剛才還鼓到要炸開的粢飯糰,被她狼吞虎咽幾口搞定,等到了校門口檢查儀表的地方,她已經拍拍手心空無一物了。

    ……

    運動會的時候,他一直把目光流連在許枝鶴他們班的位置,可看台上人太多了,茫茫的一片,根本看不到她的身影。那時候他也是個少年,想讓心儀的女孩子看到自己奪冠出風頭的一面,期待著茫茫人海中不經意的偶遇,想像著她能像其他女生一樣,在他到達終點時,紅著臉遞上一瓶礦泉水。

    當然,一切都是他想多了。

    單戀總是卑微又渺小。

    他那樣處心積慮的想接近許枝鶴,就像許枝鶴處心積慮的隱藏的心思一樣。

    最後,他指著6月1日兒童節那天的周記,眉梢揚起「情書……是怎麼回事?」

    許枝鶴噎了下,隨即坦然道「我長得也不差,收到情書很正常吧。」

    「也是,我女朋友從小優秀到大。」江珩語調酸酸的,「不像我,就從沒收到過情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