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沈令儀的天塌了。
【記住本站域名 看書首選天天看小說,𝓽𝓽𝓴.𝓽𝔀超給力 】
家人遭遇天罰雷擊,父親當場死亡,留在江南老宅的沈家男丁,就剩兩人。
大哥和二叔關在牢房裡。
三哥沈瞻,被聖焰教抓走,到現在生死不明。
沈家就這麼完了。
好在首輔還念及舊情,在京中多有照顧,否則她早就被沈家的仇人吃干抹淨。
但也僅限於此。
最近她多次求見李春時和夏鼎言,想要把大哥和二叔救出來,但二人均推脫未見。
沈令儀想到了曹國舅。
二哥曾想把自己,許給曹國舅的兒子曹景濂,但二叔來了之後,叫停這件婚事。
二叔認為,沈家乃江南名媒,曹家不配高攀。
當時沈令儀也覺得,二叔說得對,曹國舅乃江南曹氏庶出,雖為國舅,卻毫無底蘊。
沈家是清貴門第,曹家不配。
現在,沈令儀不得不放下身段,求曹景濂幫忙,只要他救出哥哥和二叔,可以嫁。
「你二叔和哥哥被關,乃是朝廷法度,我雖為公主,也無權干涉朝廷之事!」
公主隔著帘子淡淡的說道。
謀逆,反的就是皇家,現在你又讓皇家的公主幫你,這事情聽起來的確有些可笑。
「殿下。」沈令儀趕緊說道,「小女已經答應曹世兄的求婚,將來都是一家人。」
九公主一皺眉。
那個不靠譜的表兄,竟然跟沈家姑娘定親,最近舅父的皮鞭,是過於寂寞了嗎?
「父母之命,媒妁之言。這是規矩,沈姑娘與我表兄定親,雙方父母知道嗎?「
公主反問道。
當著沈令儀的面問這種話,等同於指她的鼻子,說他沒有家教,不懂規矩,失了禮儀。
換做之前,沈令儀一定會大怒。
但現在,只能把這屈辱吞下,還要自辯。
「回公主,婚事已得國舅爺首肯,家父亡故,二叔不會反對,我答應了,這件事就成了。」
沈令儀是說完,死死咬住下唇。
心中不斷默念,都是為了大哥和二叔,為了沈家。
九公主沒出聲。
這件事情竟得到了舅舅的首肯,沈令儀不可能撒謊,舅舅此人不靠譜,但他很貪。
沈家還有什麼東西值得他貪呢?
殘骸,很快,九公主就想到了這個詞。
同樣是出身江南,沈家門第清貴,勢力龐大,曹家差了一些,曹國舅這個曹家庶出,就更加差得遠。
現在沈家滅了,但殘餘勢力並未清乾淨。
隨著沈家覆滅,這些人心中一定惶恐,急於找新的靠山,如果表兄娶了沈令儀……
明白了,這舅舅有點想法。
「我知道了,你先回去,我會找父皇求情,但成與不成,你等表兄的消息。」
九公主答應了。
沈家殘餘的勢力,落在別人手裡,不如舅舅手裡,舅舅別的優點沒有,就是聽父皇的話。
「多謝公主,大恩,永世不忘。」
沈令儀一個頭磕在地上,心中無限的屈辱,卻一點也不敢表現出來,只能暗暗吞下。
「起來吧,女子不要隨意拋頭露面,以後都是一家人,有事讓下人來告知一聲即可。」
九公主對沈令儀換了顏色。
倒不是會成為一家人,而是惺惺相惜。
她為了父皇的目標,可以接受父皇安排的任何婚事,今天的沈令儀為了沈家,也把自己舍了。
心境大概是一樣的吧。
等公主進了院子之後,曹景濂從角落跑了出來,殷勤的來到沈令儀身邊。
「多謝世兄,公主答應了。」
沈令儀趕緊表達感謝。
「那是當然,也不看看我是誰,表妹這點面子還是會給的,這下你放心了吧?」
曹景濂炫耀地說道。
「嗯,公主出面,陛下應該能赦免二叔和大哥吧,曹世兄,我真的好怕!」
說著,沈令儀眼淚汪汪起來。
「沈家妹妹別哭,你這一哭,我心都亂了,父親說了,等表妹求情完,他就去找陛下。」
「你放心,這事兒我保證給你辦了。」
曹景濂手足無措地哄著,一不小心把自己家裡的計劃體系都給抖露出來了。
「曹家哥哥,能不能幫我催催,快一點,我聽說秦重要回來,我怕他記仇……」
沈令儀說道。
曹世兄,已經換成了曹家哥哥。
提到秦重,曹景濂直撓頭。
雖然這傢伙,已經離開半年了,但修羅惡煞的凶名,在京城一直也沒有弱下去。
何況,他在江南做的事情,盡顯心狠手辣。
「曹家哥哥,你為何不說話,難道你也怕他不成?那,那我這命可真是太苦了。」
沈令儀說著又要大哭。
兩句『曹家哥哥』把曹景濂,叫得心痒痒,生怕被沈令儀瞧不起,瞬間膽子就被激出來了。
「沈家妹妹,你無需擔心,他回來若不問此事罷了,他若敢問,我便給他一悶棍。」
曹景濂一跺腳說道。
「曹家哥哥,你……待我真好……此生能遇見你,真是我的大幸,此生定不負。」
沈令儀一激動,竟抓住曹景濂的手。
緊接著意識不對,趕緊鬆開,臉色緋紅。
「曹家哥哥,拜託了,小妹先走了……」
說完,低著頭一路小跑,上了馬,曹景濂看著她的背影,嗅樂嗅手,表情迷醉。
「沈家妹妹,你放心……」
馬車已經遠去,他還不忘使勁揮手,大聲說道。
只是他看不到馬車內。
沈令儀拽出絲帕,使勁兒擦剛才抓過曹景濂的手,厭惡得渾身雞皮疙瘩,甚至想吐。
擦完之後,扔下絲帕,賭氣用腳踩了又踩。
與此同時,豆大的眼淚,委屈的划過臉頰,順著下顎稜角,啪嗒啪嗒地往下掉。
「秦重,你給我等著。沈家有今天都是因為你,這輩子我要拉著你下地獄。」
沈令儀心中惡狠狠地詛咒著。
日頭正高。
下了船之後,秦重上了馬車,周圍是五十個錦衣衛。緊隨其後的,是二十一人假扮的商隊。
從張家灣碼頭上岸。
「公子今日進京城是不可能了,是貪黑點,到京城外面休息,還是住潞河驛站?」
牛壯說道。
回到北方,就是他的地盤了,這裡十分熟悉。
張家灣距離京城有四十里,此時已經是中午,他們這一群人,想天黑之前進京不可能。
「一個多月都熬了,不差這一哆嗦,兄弟們慢點走,我們今天在潞河驛站休息。」
秦重說道。
人都說近鄉情怯,秦重只有對媳婦的思念,恨不得現在就飛回京城,跟溫蘅抱抱親親。
但不行,他還有戲要演。
「請問……」
秦重剛說完,就有人騎馬追上來。
「車裡的,可是秦千戶,秦大人?」
騎士問道。
「正是我家少爺,你是何人?」
已經來到京城地面,牛壯也無所畏懼,直接承認了。
「秦大人一路辛苦。」
那人並沒有表明身份,朝著馬車拱拱手,然後一鞭子抽在馬屁股上,絕塵而去。
「誰啊,不會要埋伏大人吧?」
寇歡懷疑地問道。
「是有點莫名其妙,不過你不用擔心,這裡是京城附近,誰敢在這裡攻擊朝廷命官。」
牛壯滿不在乎的說道。
話一出口,突然想起,一路公子對自己的教誨,剛才自己是不是有點裝逼呀?
他一縮脖子。
「你說的有道理,小心無差錯,讓兄弟們小心點兒,還有把人都放出去,注意戒備。」
牛壯立即改了態度。
坐在馬車裡的秦重,把這一切聽在耳中,牛壯說得很對,京城附近沒人那麼喪心病狂。
但聽到他馬上改口,心中欣慰。
變聰明不大可能,但打總算沒白挨,還知道越是安全的時候,越要小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