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0章、只會打順風仗的嘴炮!

  「沈山,你也該活夠了,一人做事一人當,主動出來認罪,不要牽連無辜。」

  「沈老鬼,你要死自己死,為什麼要坑我們的孩子,趕緊滾出來認罪!」

  「沈老狗不得好死,出來認罪!」

  謾罵聲,包圍了沈家。

  被抓書生的家人們,本想衝進沈家抓沈山,卻發現,找不到大門,繞著沈宅還有一圈水溝。

  原本是壕溝,下雨積水成了水溝。

  水溝邊緣,還有府衙兵巡邏,他們只能繞著水溝,朝著沈宅謾罵,砸東西。

  喊聲,越長越難以為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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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喊著喊著,就自動變得簡短有力。

  「沈老狗,趕緊滾出來認罪……」

  「沈老狗,滾出來認罪……」

  「沈老狗,出來認罪……」

  曾經,執掌江南文脈,無數文人騷客的心中聖地,就連高官也只能仰望的門庭。

  如今,中門懸屍,水溝隔絕,千人唾罵。

  為什麼會變成這樣?

  聽著『老狗』二字,沈山神情恍惚。

  「想我沈山,二十年深居簡出,苦心學問,一心教導學子,振興江南文脈。」

  「何故讓老夫遭這般劫難?老天,你睜開眼!」

  看著天空的烈日,發出不甘的怒吼,仿佛那是老天睜開的眸子,能看到這場慘劇。

  但日光刺得他一陣眼暈,險些摔倒在地。

  「兄長,小心。」

  沈賢趕緊一把攙住他。

  卻被沈山猛地推開。

  「老夫還沒倒下,用不著你來可憐,就算老夫倒下,這家主之位也輪不到你一個庶出。」

  沈山指著沈賢的鼻子怒道。

  沈賢看著,沈山那雙血紅,充滿猜忌的眼睛,十分確定,這個老東西已經瘋了。

  「大哥好生休息,弟告退!」

  沈賢拱手,後退一步,轉身離開。

  「秦重小賊,別以為老夫不知道,這都是你的奸計,想逼死老夫,不可能!」

  「老夫是江南的山,是頂住江南天的不周山,你想撞斷老夫,痴心妄想。」

  沈山揮舞著拐杖朝天怒吼。

  沈賢回到自家院子,兒子沈落迫不及待地迎上來。

  「父親,那個老東西死了沒有?」

  他的語氣里充滿了快意。

  「哪有那麼容易?他才捨不得死,剛才還指著我的鼻子,警告我,別覬覦家主之位!」

  沈賢冷笑著說道。

  「呵呵!」沈落也給以冷笑「老東西還在做夢,以為現在,還是以前的沈家?」

  「沈家完了,爛了,扶不起來了。」

  沈落很慶幸,早早的投靠秦重,此人手段簡直是翻雲覆雨,連沈家都能搬倒。

  只要沈家倒下,父親和自己,就能另起家族。

  「我今天才發現,」沈賢突然笑了,「以前這老東西真能裝,以為他有什麼本事。」

  「如今看來,他只會打順風仗,除了以勢壓人之外,他就沒有別的能耐。」

  「如今局勢崩壞,除了罵天罵地,竟毫無辦法。」

  說到這裡,沈賢臉色突然變得嚴肅。

  「我兒,老東西這次是謀逆之罪,沒準會夷三族,秦重真的能讓你我獨善其身?」

  自己家人尚且卸磨殺驢,秦重不過一個外人,沈賢不得不擔心爺倆的未來。

  畢竟,他們妥妥地在三族之內。

  「沒那麼容易。」沈落說道,「老東西色厲內荏,外強中乾,但還有京城兩位輔臣。」

  「他們受沈家大恩,一定會想辦法,老東西未必會死,他不死,又何來的夷三族?」

  「所以你我父子,必然無事,秦重依然需要我們,畢竟那老東西活著就是威脅。」

  沈落說道。

  「我兒,萬一呢?」

  沈賢依舊不放心。

  「父親,事到如今也只能賭,我手裡雖然有他的把柄,但不到玉石俱焚不能拿出來。」

  「所以,只能相信他。」

  兩個人正聊著,外面的謾罵聲突然消失。

  沈家牆外,一隊官兵出現。

  「所有人聽著,立即離開,不許在此地逗留謾罵,否則全把你們抓起來。」

  領頭的軍官粗暴地怒吼著。

  官軍開始上前地驅趕。

  「我們不走,沈山誆人謀逆,你們不抓,反而來驅趕我們,這是什麼道理?」

  有人不服,跟官軍爭執起來。

  「對,我們不走,抓人算什麼本事,有本事你殺了我,我不信你們有這個膽子。」

  有人憤怒地跟官軍推搡。

  被推搡的兵回頭看著領頭的軍官,怎麼辦?你倒是快點下令啊,我們要不要動手?

  軍官不敢下令動手。

  這些人,都是那些被抓書生的家屬,他們有窮人有富人,但有些人家中還有親戚在做官。

  打了、抓了,後果他扛不住!

  那些人奈何不了秦重,奈何不了李瀛,但是奈何他一個小小的軍官,很容易。

  「諸位不要吵,聽本官說!」

  這是一個文官站了出來。

  帶頭的軍官認識,此人就是李巡按身邊的新進紅人,叫許眉山,是一個縣令。

  「你是什麼東西?為什麼要聽你的?」

  有人看他是個小小縣令官服,一點不怕,大聲怒斥。

  「諸位,你們的家人,被沈山誆騙謀逆,李大人已經上報朝廷,且為諸生求情。」

  許眉山大聲說道。

  這句話說在點上,一下讓眾人不再吵嚷。

  「聽好了,李大人已經為祝諸生求情了,如果你們再這麼鬧下去,朝廷如何想?」

  「會不會以為,諸生有怨,因此加重處罰?」

  許眉山大聲反問。

  這下所有人都老實了。

  「許縣令,我認識你,知道你是一位清官,但你敢對天發誓,所言不虛嗎?」

  有人認識許眉山,大聲質問。

  「我許眉山以天地為誓,所言若有一字欺騙江南父老,將來必然不得好死!」

  許眉山毫不猶豫的說道。

  這誓發得很毒,眾人一下子被嚇住了,竟然開始慢慢地散去,但心中仍有不甘。

  有人想去府衙繼續找秦重,但那樣也是鬧,會不會牽連自己的孩子?

  不如等一等,看一看,估計朝廷的答覆很快。

  真的陸陸續續散去。

  這件事很快就傳到了秦重耳朵里。

  「李瀛老匹夫,壞我好事!」

  秦重很生氣。

  本想借著這件事兒,鬧幾天,等這些人情緒上來,再讓人去挑撥一下。

  逼不死沈山,也衝進去把他打死。

  沒想到,又被李瀛給破了。

  「對了,這個縣令許眉山從哪蹦出來的?三言兩語讓人散去,有兩下子。」

  「是嘉興府的一個縣令,據說清正廉潔,愛民如子,李瀛甄別之後,非常看中!」

  韋光正回答秦重的話。

  「真的假的?這片爛泥地里,還有人出淤泥而不染?有沒有可能是李瑩的關係戶?」

  「大人,這個人沒有仔細查過,要查嗎?」

  韋光正問道。

  「算了,真要查他,必然引起李瀛怒火,現在沒有必要跟他糾纏,隨便他吧!」

  秦重阻止了韋光正,他還有另外一件事。

  「既然如此,岳茂那五個人,可以死了!」

  在這之前,他幫岳茂等五書生,計劃了一場大戲,只是時機一直不對,現在差不多了。

  秦重帶人,來到府衙牢房。

  所有鬧事的書生,全都在這裡關押著,除了他們,其他的犯人換到別的地方。

  一見秦重進來,書生全都站起來,看著他的眼神,有的恐懼,有的哀求,有的憤怒。

  「秦賊,你又要幹什麼?」

  只有岳茂,站起來,大義凜然地怒斥,其他四人,也紛紛站起來,怒視秦重。

  「朝廷的八百里加急剛來,已經有了定論。沈山謀逆,你們被騙,大部分沒事!」

  秦重先撒了一個謊。

  這些書生都很精明,熟悉朝廷制度,八百里加急,一個來回的時間正好。

  呼的一聲。

  幾百個書生,鬆一口氣的聲音,在牢房裡迴蕩,甚至有人準備慶祝了。

  但也有不和諧的聲音。

  「什麼,沈山長謀逆,這不可能!」

  有人大聲反駁。

  「憑什麼,沈山長不可能謀逆,他是為了江南,一定是你這狗官故意陷害。」

  有人也不服,指著秦重,大聲吵嚷。

  這是聽到無事,他們的膽子也壯了。

  「就是……」

  「呸,你這狗官……」

  有人帶頭,有人就跟上,整個牢房紛紛攘攘,一時間都是對秦重的指責謾罵。

  「好,說得好。」

  秦重突然大喊一聲,鼓起掌來。

  「朝廷的答覆還說了,沈山謀逆,必有同黨,不然這麼多學生不可能上當。」

  「要本官必須找出同黨,跟沈山一起,凌遲處死,並且夷三族,以儆效尤。」

  「剛才替沈山喊冤那幾個,就是你們吧!」

  秦重目光,掃過牢房。

  聲音戛然而止,鴉雀無聲,甚至呼吸都不見了,剛才那幾個人,拼命地往人群後面躲。

  但是人群拼命地把他們往前擠。

  不出所料,一群貪生怕死,只會嘴炮的蠢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