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3章,有人的惡,比畜牲還不如!

  「這倒是不好辦!」

  秦重摸了摸下巴說道。

  聽到這話,下邊跪著的南木懷抬起頭,一眼儘是絕望,而且渾身開始發抖。

  「小人不告了,求大人放過小人!」

  南木懷顫聲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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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重這才發現,他有一隻眼睛是瞎的。

  「你不告了?你當這是過家家,你想說告就告,想說告就不告?」

  秦重不樂意了。

  我在這等半天了,好不容易開張,話沒說完,你竟然想走,門兒也沒有啊。

  「大人饒命,大人饒命。」

  南木懷竟然開始拼命地磕頭。

  秦重剛要開口,卻被蘆荻一個眼神攔住了,他是刑名師爺見多識廣。

  他在秦重耳邊說了幾句。


  秦重一拍驚堂木問道。

  南木懷渾身一抖。

  「大人,我不告了,我不告了還不成嗎?求求您饒了草民這條賤命吧。」

  南木懷大聲求饒。

  秦重心中一堵。

  此人到底經歷了什麼?既然鼓起勇氣來此告狀,卻又被嚇成這個樣子?

  太矛盾了。

  「南木懷,本官從京城來,奉旨肅貪,專殺貪官,你確定要放過這次機會?」

  秦重換了一種說法。

  「官?專門殺貪官?」

  南木懷抬頭睜開僅剩的一隻眼睛,仔細地看了看秦重。確定他不像騙人。

  又咬了咬牙。

  「也對,我既然走進來了,縱然不告了,沈家的人也不會放過我。」

  「我賭你是個好官,賭輸了,也是老天無眼,這條命你拿走就是。」

  南木懷先說了一堆廢話。

  「草民曾經兩次報官,第一次連縣令都沒見到,被蘇縣捕頭宋城,打斷了腿。」

  「他說,沈三爺看上我媳婦,那是她的福氣,我告官,就是不知足。」

  「第二次,我趁著宋城不在,又去報官,是典史見的我,他問我哪隻眼睛看見了?」

  說到這裡,南木懷指了指自己的眼睛。

  「他用烙鐵,烙瞎了我一隻眼睛,宋城回來,猶不解恨,來到我家,按著我媳婦的手,簽了一張賣身契,把她送進了青樓!」

  「到現在,我媳婦還在青樓接客,她想死,可宋城威脅,她若死,就殺了我!」

  南木懷說到這裡,開始使勁兒拽自己的頭髮。

  」我無能,我無用,好好的日子不過,為什麼要去聽那些鬼話,我該死啊。」

  南木懷不斷敲打自己的胸口。

  秦重沒說話,只是呆呆的看著南木懷,他有點不相信,人怎麼能惡到這個份上?

  「大人,大人。」

  旁邊的蘆荻不斷催促,秦重才緩過神來。

  「南木懷,你別哭了,沈三的事情,等會再說,來人把宋城,還有……那個……」

  秦重想不起來,那個官是誰來著。

  「蘇縣典史!」

  蘆荻提醒到。

  「對,把這兩個狗揍得給我找來。本官必須問問他們,他們為什麼要這麼幹?」

  秦重已經有點失態了。

  你若殺人,痛快給他一刀就行,為什麼要把人間的如此多苦難加在一個人身上?

  貓玩耗子也不會這麼幹的。

  「大人放心,此二人皆在抓的名單上,但您一定不要衝動,這是公堂。」

  蘆荻清了清嗓子說道。

  「我記住了。」

  秦重點頭說道。

  這兩個人就在府衙的監獄裡面,不一會兒,就被衙役給帶到了公堂之上。

  「拜見欽差大人!」

  二人跪倒在地。

  「這人,你們兩個認識麼?」

  秦重強壓著怒氣,指著南木懷問道。

  「大人,下官所犯何罪?為何被無緣無故抓如牢中,請大人明示。」

  兩人沒看南木懷,典史先問秦重。

  「哈哈……」秦重氣笑了,「拉下去打,掌嘴三十,別,打壞了嘴耽誤說話。」

  「夾手指頭那個,給他用上。」

  秦重說道。

  「欽差大人,你身負皇命,竟然如此濫用刑罰,本官是官員,你不能!」

  典史大聲抗議。

  秦重沒搭理他,而是煩躁地敲了敲桌子,下邊的衙役知道大人生氣了。

  立即拿出刑具,把點時的手指塞入夾棍之間,兩個衙役在兩頭一拽,夾棍收緊。

  「啊……下官不服……」

  典史一聲慘叫,疼得渾身發抖。

  蘆荻擦了擦額頭的汗水,心說,大人你說好的冷靜呢,怎麼上來就給人用刑?

  「堵上他的嘴,宋城,這個人你認識嗎?」

  秦重繼續審問。

  宋城這才回頭看了一眼南木懷,眼神一抖,但緊接著搖了搖頭。

  「回大人,小人不認識。」

  宋城說道。

  「放屁,宋城,你這惡人,是你打斷了我的腿,賣了我的妻,我恨不得吃了你。」

  南木懷差點撲上去。

  秦重對典史用刑,給了他莫大的勇氣。

  「胡說,你認錯人了,我根本不認識你,大人他胡亂攀扯,我不認識!」

  宋城矢口否認。

  「南木懷,你妻子在那家妓院,本官這就派人把她找來,救她脫離苦海。」

  秦重問道。

  「回大人,在醉春樓,她叫阿青!」

  南木懷大聲說道。

  「牛壯,你帶人去找到阿青,另外,把這醉春樓的老鴇也給我抓來!」

  「對了,讓那老鴇帶上阿青的賣身契。如果有人攔你,你知道該怎麼做!」

  秦重冷冷的說道。

  宋城額頭的汗水一下出來。

  醉春樓的老鴇一來,阿青一到,他再怎麼矢口否認也沒有用了。

  他眼睛一轉。

  「大人,我想起來了,此人就是個無賴,他把三十畝水田,過戶給了沈家。」

  「事後後悔,非要到縣衙鬧事,小人就打了他兩下,下手重了,腿打斷了。」

  「這個小人是認的,他妻子賣身青樓是為了給他治腿,跟小人無關的。」

  宋城趕緊說道。

  「小人絕對沒有說謊,不信您問問他,他家那三十畝水田到底是怎麼回事?」

  水田之事,難道還有說法?

  秦重把目光轉向了南木懷。

  「大人,小人承認此事有錯。」

  南木懷說道。

  「官收賦稅,正糧之外又有各樣耗米、雜派,一畝地要攤五成,再加上各種雜項,要超六成。

  草民聽了旁人攛掇,把三十畝水田詭寄到沈家戶下,說好每年只給沈家四成租米,圖個避差逃賦。

  頭一年如約,誰料隔了一年,沈家硬說這田地原是他家的,就此把地吞占了去。」

  原來還有這種操作,秦重心說,這是找著倒霉,人家不認你都沒地方說理。

  「大人,你聽到了,跟我無關。」

  宋城趕緊說道。

  「你閉嘴,讓典史說話。」

  秦重冷冷的說道。

  衙役停止行刑,也鬆開了典史的嘴,他大口大口的喘著粗氣,渾身的衣服被汗水濕透。

  十根手指已經被夾的見血了,再夾一會兒骨頭必碎無疑,這個刑罰十分殘忍。

  「本官給你留嘴,你最好珍惜,再問你一遍,此人你是不是認識?」

  秦重指著南木懷說道。

  「認識……」

  典史說道。

  「但我什麼也不想說,大人若是有本事,把那沈三抓來受審,我什麼都認。」

  「否則大人就算是打死我,我也不說!」

  典史臉上全是汗水,但嘴巴依然硬。

  「對,大人您若是把沈三找來,小人什麼都願意認,否則小人什麼也不說。」

  捕頭宋城,一看典史如此硬氣,他竟然也一梗脖子打算咬牙到底。

  「兩個死人,還跟本官談條件,行,本官就滿足你們,不過可不能便宜你們。」

  秦重冷笑。

  他已經十分確定,南木懷沒有撒謊。這兩人就是為虎作倀的畜生。

  殺他們都算便宜他們了。

  所以不能讓他們死的那麼痛快。

  「來人,把宋城帶下去,重打三十板子,記住,屁股可以爛,人不能死。」

  秦重還制定了標準。

  「然後把此二人,上重枷,給我放在大街上展示,讓所有人都看看他們的德性。」

  隨著秦重令下,宋城被拉下去,很快就傳來啪啪的聲音,和宋城的慘叫。

  「不,大人,我是官,你不能這麼折辱我。」

  剛才受刑,典史都硬扛下來,但一聽說把他們拉出去展示,他害怕了。

  因為他很清楚,百姓一旦看到他和宋城失勢,被他們欺辱的人,會蜂擁而至?

  把他們曾經所有的罪惡全都掀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