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百兵，護衛著蔡公公和車隊上路。
幾十輛馬車裡面，連成一隊，離開江南。
兩淮鹽運使，程如虎和左大山，以及汪家，抄出來的資產合計超過一百二十萬兩。
田莊、船隻，鋪子，作坊，這些不動產全被折算成銀子五十萬兩，由四大錢莊收購。
查獲的金銀折算五十萬兩，存入錢莊。
近百萬兩銀子，最後會由四大錢莊在京城兌換給戶部，蔡公公拉走的都是一些珍玩寶貝。
這些東西太多了，都在江南賣，容易擾亂市場被壓價，送京城讓皇帝處理。
依舊望江樓。
今日秦重請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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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張圓桌，五大鹽商和四大錢莊的掌柜的分坐兩邊，眼神灼灼看著他。
因為秦重手裡拿的是空白官憑。
「我的奏摺，陛下已經批了。同意我在松江府內設置監戶，也同意我在當地選拔官員。」
秦重敲了敲公文和關平說道。
然後看向五大鹽商。
「你們五家，每家一個八品署丞，把名字報給我，我填了之後就是官了。」
「當上署丞之後，專管公主出海產業，至於哪些船員，水手變成海戶，你們自己報。」
五大鹽商一聽，興奮地對視一眼，滿臉紅光，這正是他們夢寐以求的東西。
成了上林苑監的海戶，就是一張護身符，再也不用受海防衙門的查問和管理。
而管理這些海戶和公主產業的監丞，想要出海做生意，海防衙門絕不會卡船引。
這少了太多關卡的吃拿卡要，近乎等於自由出入松江港，只要不違法。
鹽商豈能不興奮。
只要公主還活著，這就是幾十年的生意，海貿之暴利，就這樣落在他們手裡了。
五大鹽商之首，是一個老書生模樣的人。
「大人，小人的兒子殷洪！」
老書生第一個說道。
「行，潤筆費一萬兩。」
秦重一伸手說道。
老書生一愣，這還要一萬兩，我們可沒少孝敬您，那玉茗可是我們幫您養的。
一時有些猶豫，尬笑在當場。
「你還嫌多，我在兩淮鹽運使家裡，抄出一堆黑帳，你們沒一個屁股乾淨的。」
「那狗東西是謀反，若是欽差來了，看見你們幾個跟他有勾連，想過後果嗎？」
「要不是之前你們幫了我點小忙，一萬兩就想，我給你們擦屁股。」
秦重冷冷的說道。
五大鹽商渾身一抖，他們萬萬沒想到，秦重竟然抄出來這種黑帳。
做鹽商，想要賺大錢，怎麼可能只做正經生意，跟兩淮鹽運使沒少勾結。
而且他們很清楚，自己是一頭肥豬，欽差要發現了，一定會流口水動刀。
雖然背後有靠山，但事涉謀反之事，也未必會輕易為他們出頭。
就算為他們出頭，也代價不菲。
「多謝大人照顧，我等必不敢忘。您放心，我們儘快把東西送給玉茗姑娘。」
老書生趕緊說道。
「等我把名單上報吏部，官印會送到布政使司，到時候你們憑官憑去領。」
秦重把官憑遞給他們說道。
五大鹽商自己並不出任，而是給自己的兒子，或者信得過的子侄。
「這五個署丞，同屬於江南海事署，暫時沒有暑正，所有事務向我匯報。」
「你們的事情解決了，先走。」
秦重毫不客氣的說道。
五大鹽商，拿起官憑，趕緊離開。秦重的目光也看向了四大錢莊的掌柜的。
「對不起，幾位掌柜的，咱們約定的事情，恐怕沒有必要繼續下去了。」
「本官在這裡給四位道歉了。」
秦重語出驚人。
四大掌柜的突然一愣，剛才看著秦重潤筆費都敢要一萬兩，以為自己也穩了。
辦事的時候，不怕官員貪？
「秦大人，我們出的潤筆費絕不比鹽商低，還請大人開恩呢！」
面貌清癯的掌柜的，趕緊說道。
「時移世易，當初找鹽商合作，是因為本官在松江府立足未穩。」
「怕這筆錢被上下剋扣，無法送抵京城，現在，陳知府升任巡撫，本官不怕了。」
「所以這個方法，其實無用了。」
秦重淡淡的說著，手裡隨意的擺弄著，剩下的幾張官憑，緊接著補充一句。
「你們也不虧，那些產業都是實打實的好產業，市場上的緊俏貨！」
不虧是不虧，但不行啊！
抱上公主大腿這種機會，一輩子就一次，抓不住，後悔半輩子。
何況，臭賣鹽的，憑什麼搶先一步？
「秦大人，您對小人等的恩情，小人等銘記於心，但也給小人的一個機會。」
「您有什麼需求，儘管提。」
面目清癯的，掌柜的進一步說道。
「朝廷那些人也不是傻子，再這麼做，會落人口實，本官會被彈劾的。」
秦重搖了搖頭，收起官憑要走。
「秦大人！留步！」
「您想想辦法，您聖眷正濃，一定會有別的辦法，我等絕不忘大人大恩。」
四大掌柜的同時起身，追著秦重的腳步，著急的說道。
「秦大人，潤筆費兩萬兩如何？」
其中一個掌柜的，著急的說道。
「哼！你是想用錢讓本官低頭嗎？」
秦重冷哼一聲，轉身往外走。
「錯了，秦大人誤會了，我等絕無此意，我等也是一時著急，想要報效皇家呀。」
面目清癯的掌柜的，白了一眼剛才說錯話的人，趕緊跟秦重解釋。
「報效皇家？」秦重停住腳步，眉頭一皺，「這個理由或許真的可以一用。」
四大掌柜一聽有緩兒，喜上眉梢。
「對，就是報效皇家，雖然我等久居江南之地，但身為大乾子民，仰慕皇家風範。」
「秦大人，請給我們一個機會。」
眼看抻得差不多了。
秦重轉身又坐回了椅子。
「沒錯，這倒是個好理由，不過你們想孝敬君父沒用，必須是公主想孝敬。」
秦重自說自話。
「如此，我給你們寫一百萬的欠條，其中五十萬兩是公主借款購買那些產業的。」
「另外五十萬兩，是你們聽說北方備戰，公主要為陛下分憂，有感孝心，自願借給公主。」
秦重說道。
這下四個掌柜的一愣，再加五十萬兩，我們有錢你也不能這麼薅啊。
是五十萬兩，不是五十兩啊。
一下子又猶豫起來。
「放心，這錢我不讓你們白出，陛下與我特旨，在江南反貪，五品級以下皆可拿問。」
秦重給他們吃一顆定心丸。
「如果你們知道那個官貪，可以秘密舉報給本官，本官抄了家，產業抵給你們。」
「這五十萬兩，我估計抄三五個貪官夠了。」
秦重的話說完。
四大掌柜的對視一眼，又看了看秦重手中的官憑，不答應就一根毛都沒有。
「五張官憑，我們現在就要。」
面目清癯的掌柜的咬了咬牙說道。
「成交！」
秦重果斷的說道。
「五個署丞，成立江南田戶署，署正暫缺，所有事情跟我匯報。」
為了弄錢，秦重也是極盡手段了。
今天把鹽商和錢莊的掌柜地叫在一起，就是為了敲出這五十萬兩銀子。
先給鹽商官職，要潤筆費，都是為了吊著四位掌柜的胃口，讓他們著急。
同為江南的富豪，鹽商拿到了，他們沒有，這就相當於兄弟開路虎。
而且，給他們營造一個感覺，那就是不出這五十萬兩銀子，他們基本沒用。
另外還有一個小心思。
九公主的玉佩，現在還在群中的袖子裡，是臨出京城之前送給他的。
這份情誼無以為報，秦重唯一能想到的，就是替她在江南置辦點產業。
置辦產業，為什麼要借錢？
因為按照朝廷的規定，官府收繳的贓銀和犯官的財產，都應送進戶部。
當然，如果皇帝想要賞賜給公主也行。
但是，動輒百萬兩的賞賜，沒有正當理由，會被天下的大臣罵成篩子。
大乾朝還沒富裕到那份上，九邊還欠著將士們的軍餉，打仗也需要糧草。
所以，秦重只能用這個辦法。
「阿嚏……阿嚏……」
遠在京城的九公主，毫無徵兆打了幾個噴嚏，她揉了揉鼻子。
「怎麼感覺有人要害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