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南的雨,真他娘的不痛快,要麼就下,要麼就停,沒完沒了的墨跡!」
馬肥仰頭看著天空罵。
他有點著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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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早上,兩面匪徒,兵合一處,卻沒有進攻的跡象,反而開始挖溝。
雨水鬆軟了土地,他們要把寨牆挖塌。
這一招正中要害。
立寨的時候,沒考慮到下雨的事兒,寨牆的根基並不牢靠,雨水泡,再被挖。
倒塌是早晚的事情。
馬肥也想帶兵出去衝殺一番,可他不敢,一方面這些都是新兵,守寨還扛得住。
萬一到了外面,被打散了,就麻煩了。
另一方面,那些匪徒也很奸詐,在軍寨出門的必經之路上,挖了不少壕溝。
想要出去先南越國這些壕溝。
馬肥的想法,別下雨了,還回到原來的狀態,匪徒進攻,他帶人防守,殺個痛快。
他哪知道,匪徒想出這一招,也是沒辦法,因為下雨,本該早上到的軍糧,快中午才到。
原計劃,兵合一處全力進攻,等寨里新兵體力消耗得差不多了,再由一直養精蓄銳的鹽梟,抽冷子來一下,就把這個寨子破了。
可早飯沒吃,根本沒有進攻的士氣。但是又不能閒著,萬一裡面的新兵衝出來也麻煩。
所以小龍王讓人挖溝。
沒想到下雨讓土地鬆軟,這一招反而歪打正著,找到了另外一條破營寨的辦法。
雨天弓弦潮濕,羽箭也不好使,想攻打還出不去,沒辦法,寨子只能看著他們挖溝。
「怎麼回事兒?他們撤了?」
寨牆上的士兵,突然發現,原本挖溝的人正迅速地後撤,不一會兒就不見了。
「退了好啊,多耽擱一會兒,沒準援軍到了!」
紀新書說道。
他的話里充滿了擔憂。
他擔憂的不是眼前,縱然寨子破了,四百多披甲新兵,危機之下爆發出的戰力,這些匪徒扛不住。
他擔心的是,秦重求援不成,金山衛沒給他們讓出通路,匪徒身後必然是官軍的圍剿。
那才是真正的死路。
「壞了,糟了。」
就在這時,突然間王睿一拍寨牆,臉色大變。
「師爺,你能不能不要一驚一乍的,這個時候說這話,會影響軍心的!」
馬肥趕緊提醒道。
可是王睿的臉色更難看,甚至手足無措的,在寨牆上低著頭走來走去。
「師爺,你是想到了什麼?」
紀新書的心本就憂心忡忡,王睿這一驚一乍,他更難有點擔心了。
他的擔心之中,還有一點難以啟齒的懷疑,那就是起,秦重利用他們吸引目光。
實際上跑了,不管他們了。
王睿揮手把周圍的士兵都支開,只留下馬肥,紀新書,還有石白。
「我怎麼早沒想到。」
王睿的臉色難看。
「那金山衛去不得的,如果真如秦大人所說,那金山衛指揮使,是陛下留給他的後手。」
「在巡撫布這個殺局的時候,金山衛應該主動派人通知,而不是等大人上門去求援。」
王睿的話,如同一道驚雷。
沒錯呀,巡撫布殺局,依賴的只能是三衛,那就不會不告訴三衛此戰目標。
金山衛知道,卻沒主動提醒,說明什麼?
「壞了,我怎麼可沒想到。」
馬肥一拳砸在牆頭上。
「金山衛指揮使是原金吾衛指揮使,跟大人都來自京城,巡撫怎能不懷疑,他跟大人之間的關係?」
「可此戰,他沒有把金山衛排除在外。難道金山衛指揮使已經被收買了?」
想到這裡,馬肥一身冷汗。如果真是這樣,那秦仲去求援,豈不是羊入虎口?
「甚至布置這個殺局的時候,金山衛的存在,就是讓大人不起疑心!」
紀新書補了一句。
「不行,衝出去,我們必須去救大人!」馬肥急了,馬上就要帶兵衝出去救秦重。
「去哪救?你知道金山衛的門朝哪邊開?一天一夜過去了,什麼都晚了!」
王睿無奈地說道。
一下子四個人的心情,降到了極點,馬飛一拳一拳地砸在牆上,急得兩個眼睛要冒火。
「活下去!一定要活下去。如果大人出事,我們活著還能上報朝廷,給大人報仇。」
王睿提醒馬肥。
「該死,該死,老東西,你不早點想到?」
馬肥衝著王睿咆哮,恨不得一拳把他的老臉砸個稀爛,真是個該死的老東西呀!
王瑞沒有反駁,只是一臉的懊悔。
寨牆之外。
匪徒不挖壕溝了,突然撤退,不是有什麼重要事情,而是因為遲到的早飯終於來了。
「你他娘的怎麼才來?想餓死老子嗎?信不信老子把你的腦袋擰下來當球踢。」
小龍王拔出腰間的刀,摁在送飯的車夫脖子上,一陣瘋狂咆哮。
「大爺,大爺饒命啊!我們也不想,但是前邊一段路被雨沖塌了,實在是難行啊。」
趕車的車夫也覺得冤枉,他們十輛車,早就出來了,哪敢故意給這幫凶人晚送。
「你娘的,就送早飯嗎?沒看下雨了,就沒送點蓑衣之類的東西?」
小龍王繼續對著車夫咆哮。
「下次,下次一定送到,大爺饒命,我說了也不算,我一定把話帶回去。」
車夫被嚇得語無倫次。
小龍王也知道這車夫根本做不了主,也不是故意晚來的,但是他不得不對車夫發火。
因為手下這些人,吃不上飯都有火,此時他必須拿出一個強橫的態度。
表現出為他們出頭的架勢。
夥計服軟了,他也就收刀了,但是他一再叮囑夥計下次的飯說什麼也不能晚了。
吃完午飯,已經中午了。
但是雨越下越大,挖溝的事情只能暫停,所有人都找地方避雨,等雨停了再說。
嘩啦啦……
突然一陣響動,從營寨方向傳來。
「營寨塌了!」
有個匪徒指著營寨方向大喊一聲。小龍王抬頭一看,果然營寨的一面牆斜滑了下來。
雨水泡軟了地基,地基順著壕溝斜滑,整個寨牆塌陷出來一個豁口。
「進攻……」
小龍王大喊一聲,所有匪徒立即動了。搶劫的都知道,在城破那一刻,敵人最弱。
「你別動,等,等他們殺累了,你立即帶著你的人殺進去,能不能破就看你了!」
小龍王一把抓住鹽梟首領的袖子,做出安排。
「放心,不會讓你們的血白流。」
鹽梟首領冷冷的說道。
這兩天,他和他的手下看著別人廝殺,而他們一直養精蓄銳,難免被其他人白眼以對。
「弟兄們準備,別讓人小看了。」
鹽梟首領,跟他的手下說道。
營寨裡面也發現這牆倒了。紀新書和馬肥立即帶人趕往缺口,列陣應敵。
剛列好陣,匪徒已經用門板鋪路,一路順著斜坡沖了上來,雙方毫無花哨互捅。
小龍王知道這是他最後的機會了。這次再拿不下這個營寨,這些人的士氣也已經沒了。
所以他連著砍死了好幾個猶豫不前的人。逼著這些人瘋狂地朝營寨進攻。
一波又一波。屍體躺了一路。
在這種竭盡全力,悍不畏死的攻擊下,營寨里的新兵也出現了大量傷亡。
但是馬肥和季新書指揮不亂,新兵扛得住。
一直到一個時辰之後,敵人暫退,前排新兵攙扶著受傷的,退了下來。
後面新兵補位的時候,一群人突然出現在眼前,他們走路無聲,十分沉默,眼神狠厲。
手裡拿著小盾,用的是短刀,用盾撥開新兵的長矛衝到近身,手中的短刀,閃電一般,照著新兵脖子就刺,抹。
一下子倒下十多個新兵,前排出現缺口。
使用短刀者身後人,用的卻是長竹槍,比營寨里新兵的槍要長上一大截。
猛地刺過來,推著新兵往裡沖,一下子就把缺口處的新兵給衝散了。
「殺,殺進去,他們崩了。」
小龍王大喊一聲,剛才退下來的匪徒立即捲土重來,跟著鹽梟們就往裡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