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昨夜，小龍王沒趕到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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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起，巡撫打了一會兒五禽戲，在女僕的伺候下，洗漱更衣。
文士師爺，來到身邊悄悄地說道。
「一群廢物！」
巡撫端坐，任憑僕人幫他整理好衣衫，幾個婢女魚貫而入，擺放早餐。
「無妨，螳螂捕蟬，黃雀在後，現在螳螂不好用，那就讓黃雀出手。」
「通知三衛，紮好口袋，一個不留！」
巡撫一伸手，婢女把飯碗放在他掌心，筷子放進他另一隻手。
文士師爺眼眸巨震。
一個不留？
原本以為，這場剿匪是針對秦重的圍殺局，現在看來，秦重竟是活餌。
汪家兄弟，鹽梟，還有小龍王，這些人竟然也是目標，入局者皆死。
也對！
秦重死了，他們死了，故事才好編。
「小人明白！」
文士模樣的師爺，拱手後退幾步之後，趕緊轉身離開了帳篷。
巡撫才開始吃飯。
他很滿意師爺極力隱藏的震驚，小人，不足以讓其知道事情全部，才能讓他心存敬畏。
早飯之後。
管家走了進來，拿著幾封信。
「老爺，蘇州知府、常州知府、來信，加上原來的嘉興和杭州，五府湊齊了。」
管家得意地說道。
「不用拆也知道什麼意思，送信的是什麼人？」
巡撫問道。
「回老爺，都是各家的管家，可給小的包了不少銀子，小人可發財了。」
管家笑著說道。
「他們是眼睛，來看汪家兄弟，也來看帳本和銀子，不花錢鋪路怎麼行？」
巡撫捋著鬍子，有幾分得意。
「老爺高明，他們既然寫了信，就是交了把柄，以後都是老爺官場上的助力。」
「這一次下來，老爺不但剿匪有功，平了所有事情，還收穫了所有人情。」
管家由衷地說道。
巡撫滿意地捋了捋鬍子。
「老爺，這些管家都在問，這庫房什麼時候開，您看小的如何回復？」
管家試探著問道。
「跟他們說，秦重授首之日，開倉，燒帳，分銀子，沒來的，那就別怪本院！」
巡撫說道。
日頭上三竿，熱氣回升。
曲水繞村，田疇菜花金黃，柳絲垂岸，溪頭烏篷輕系，林間鶯啼，春水蕩漾。
村子邊上的山谷里，聚集了一千多人。
他們自動分成不同群體。
「吃的呢？怎麼還沒送來？那村里就有，不如弟兄們自己去搶更方便。」
一個漢子一邊搓著胸口的泥，眼睛卻盯著山下，那飄起炊煙的村子。
「就是，還能找個小娘們兒樂呵樂呵。」
另一個漢子，躺在地上，嘴裡叼著一根青草，眼睛盯著村邊洗衣的少女。
這一群，是被秦重抓的海上走私犯。
另外一邊，沈家的夥計和莊丁，也聚在一起，壓低了聲音小聲嘀咕著。
「不對啊，少爺不在，沒有沈家的人，我們不會被逼著當先鋒吧。」
有人低聲發出擔憂。
「我覺著也不對，找機會跑，回去給家裡送信，真要開打，我們儘量別往前沖。」
一個管事說道。
第三伙的人，是哪些被封了鋪子的掌柜的，還有他們手下的夥計。
「我看了半天，老趙昨晚跑了，我們找機會也跑，殺人我們可不在行。」
一個人低頭說道。
「哼，就是，雖然鋪子被秦重封了，可誰家裡沒點偷藏的家底，藏錢當富家翁正經。」
「提刀砍人，狗都不干。」
另一個也說道。
黃阿水窩在這些人中間，他想去找秦重報信，可不知道秦重在哪裡。
現在想要跑，根本跑不了，因為在山谷的出口，那些賣私鹽的坐在那裡。
他們扛著長矛，面無表情，渾身散發生人勿近的氣息，沒人敢輕易招惹。
這是小龍王做出的安排。
原計劃，半夜偷襲秦重的營地，但是天亮才走到這裡，距離營地尚且有十里。
他只能把人帶到山谷，鹽梟堵住谷口也是沒辦法，要不看緊了，這些人不知道能幹出什麼。
至於昨天晚上，行軍中途跑了多少，他已經沒有辦法去追究了。
「一群烏合之眾，真指望他們跟秦重的兵打，我看有點夠嗆啊。」
汪伯龍跟小龍王說道。
「自然都是填刀口的，到了地方，你的人，和鹽梟在後面，逼著他們沖。」
小龍王冷冷的說道。
「白面蛟那邊還有上千人，兩千人打五百新兵，他們打消耗，真正一錘定音的精銳……」
小龍王看向鹽梟。
雖然不是他的人，但他很明白，只有這種敢打敢殺的狠人，才是制勝關鍵。
「小龍王，吃得來了！」
這時候十多輛馬車，終於到了，車上了拉著的都是吃的，還有一些酒肉。
「好，讓所有人排隊，領吃的。」
小龍王下令。
很快馬車一字掰開，開始發放吃的，排隊是不可能的，全都用一擁而上。
兩個饅頭，一塊肉乾，一碗酒，有人喝了一碗，還想要另一碗，沒一會兒就打起來了。
甚至，還要衝擊馬車，直接搶。
小龍王彎弓搭箭，砰的一聲，一個人剛爬上馬車，就被他射穿了脖子。
嗖嗖嗖……
緊接著連環三箭，又射殺了三個。四條人命，終於讓所有人冷靜下來。
「領到的滾一邊吃去，其他人排隊！」
小龍王冷冷地下令。
隊伍慢慢成型，終於沒人喧鬧了。
「吃飽了，都他娘的去睡覺，秦重就在十里之外，養足精神今晚殺人。」
小龍王指了指橫涇潦的方向說道。
眾人低頭吃飯，吃完了，有的繼續聊天，有的真的找個地方抱著兵器睡覺。
黃阿水留心了。
秦大人，就在十里之外，這要是報信成功，我是不是要發大財了？
琢磨了一會，他找個上風向。
深呼吸，憋住一口氣，肚子用勁兒，卟的一聲，一個響亮的臭屁放出來。
「我日你娘的，狗東西……」
正在睡覺的人，問道一股惡臭，撲鼻而來，氣得破口大罵，跳起來跑著找人。
「嘔……嘔……」
「你娘的，拉褲兜了，誰……」
緊跟著好幾個下風向的人跳起來。
「不好意思，吃壞肚子了，哥幾個，一個屁沒憋住，好像拉出來……」
黃阿水趕緊連連解釋。
「你他娘的，噁心死了，揍他！」
這些人正沒好氣，一聽這渾蛋拉褲兜了，太你媽噁心了，衝過去對黃阿水一陣拳打腳踢。
「不要，哥幾個，又來了……」
噗嗤一聲，黃阿水又拉了一泡，褲襠又濕又臭，拳打腳踢的人嚇得趕緊躲避。
「滾，不然老子打死你。」
一個壯漢怒吼。
「滾……」
「滾遠點……」
一群人把他攆走，可誰也不想挨著拉一褲兜的傢伙，到哪裡都被攆走。
「滾去河邊洗洗……」
路過小龍王的身邊，氣得小龍王給了他一腳，把他踹得就地翻滾。
黃阿水，捂著屁股，跑出山谷來到河邊，脫掉褲子，又是一陣屁屎連響。
氣得所有人都背過臉去，太髒了。
拉完之後，他開始洗褲子，洗屁股，眾人也不在意，紛紛倒頭睡覺。
或者繼續密謀接下來怎麼辦。
他沒回來，也沒人想起，過了一段時間，小龍王想起來，那個拉屎的好像沒回來。
不會跑了吧，剛要找，有人找到他。
「小龍王，蛟爺回信了。」
來人稟告。
這是他派去給白面蛟送信的人，帶了白面蛟的回信，他趕緊看信，拋之腦後。
黃阿水，一路潛水過河上岸，他把褲子擰乾掛在脖子上，光著屁股就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