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真不知道,家主寫了兩封信,就讓我來接人,其餘的我真不知道。」
溫雲的瘋狂,讓沈落心底發寒。
他說的是實話。
「要是沈悅還活著,或許還知道些什麼,可你問都沒問,就給……」
就給抹脖子了!
溫雲斜了一眼,沈落趕緊低頭閉嘴!
「你在外面都不知道,他一個在牢房裡面的人,不可能知道的更多。」
這話也有道理。
就算是沒道理,沈落也不敢多說什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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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接下來怎麼辦?」
溫雲問道。
「麻煩溫爺,以赤焰軍的口氣,給沈家寫一封信,讓他們花錢來贖我們。」
沈落早就將退路想好了。
赤焰軍跟沈家有仇,綁了沈家兩個公子敲詐錢財,這事情合情合理,讓沈家以為沈悅還活著,在赤焰軍的手裡。
「好,你去寫,我找人送!」
沈悅的屍體被處理掉了,丐幫幹這事非常有經驗,這宅子裡的僕人也轉賣了。
一切都悄無聲息。
沈落暫時躲起來。
溫雲立即派人給秦重送信,告知這件事。
他心中有兩個計較,沈悅刺殺巡按御史,被乾爹抓個現行,這功勞是乾爹的。
現在被放出來,肯定有陰謀針對乾爹。
所以必須告知。
還有,沈悅不但刺殺巡按,還攻擊海防衙門,是乾爹的死敵,本該死在獄中。
本該去死,那就殺了。
沈悅死的時候。
松江府的推官歐陽燊,憑府衙公文,把海防衙門關押的所有囚犯提走。
這些囚犯,都是購買堪合和船引的。
當時抓了幾百人,海防衙門關了一部分,華亭縣牢房也關押了一部分。
海防衙門被進攻那天,華亭縣的犯人都被放出來了,後來被陳大蝦擊潰。
這些人抓回來一部分,大部分跟著白面蛟跑了。
「大人,只提犯人,卷宗不提?」
蘆荻文歐陽燊。
「巡撫大人的命令,本官也不知道,怕是連知府都不知道。」
歐陽燊捋著鬍子說道。
蘆荻沒再問。
歐陽燊押著一百多犯人出城,卻沒有去府城,而是轉向來到了爛泥澳。
汪伯龍、汪季生都在這裡。
他們也帶著三百多人,其中一部分,是秦重破爛泥澳之後,就關押在府城。
現在也在這裡。
除此之外,還有二百多人,原本關押在爛泥澳,是沈悅留下的,被秦重關在這裡。
這些人,加起來已經超過八百。
除此之外,還有一群面目黢黑,沉默寡言的人,他們靜靜的蹲在地上,肩膀扛著長矛。
眼神狠厲,渾身透著兇狠。
「媽的,鹽狗子!」
汪季生罵了一句。
鹽狗子,就是鹽梟。
這些人,武裝販運私鹽,遇到官兵跟官兵對砍,遇到其他販私鹽的也砍。
絕對的狠碴子。
汪季生跟他們起過衝突。
就在這時,幾十輛大車通過棧道進入爛泥澳,停好之後,打開車廂竟全是兵器。
「沒傢伙的,馬上過來拿。」
一個絡腮鬍子大漢,爬上馬車,扯著嗓子大喊。
拿兵器?
「難道要我們去拼命?」
原本被關押的囚犯,被帶到這裡,就奇怪,一聽這話,有人開始嘀咕。
自古以來,給囚犯發兵器,就沒好事。
「拿上兵器,吃飽飯,跟著爺爺我去殺秦重,誰能砍下他的腦袋,一千兩黃金。」
絡腮鬍子大聲說道。
隨著他話音一落,馬車上的一個箱子被打開,露出裡面黃橙橙的金子。
「我小龍王,說話算話。」
那絡腮鬍子,一腳踩住黃金,大聲說道。
金子?秦重?
小龍王?
這三條信息,瞬間衝進所有人耳朵,終於明白了,原來是要對付秦重。
「殺秦重!」
被秦重扣貨抄家的囚犯,一聽要殺秦重,瞬間爆發出一陣怒吼。
他們的一切都被秦重毀了,就算沒有黃金,只要跟秦重拼命,他們也去。
立即紛紛拿起兵器。
沈悅帶來的沈家人,本在猶豫,但聽到去殺秦重,也紛紛拿起兵器。
接下來,糧食也到了。
廚子開始埋鍋造飯。
小龍王、汪季生和汪伯龍,鹽梟首領,被一個文士召集到了一起。
「諸位,此戰以小龍王為主,誰有意見?」
文士問道。
「沒有意見,沒見沈家人,他們的人誰帶?」
汪季生說道。
「沈家不會來人,那些人都歸小龍王統領。」
文士說道。
「憑什麼?我不服。」
鹽梟首領,是個獨眼龍,陰沉的說道。
「再給你加二百石鹽,你的人死一個,五十石鹽,我不希望再聽到這話。」
文士威脅道。
「一千兩百石,價格合適,他當頭領我沒意見,但別想讓我的人送死。」
鹽梟首領說道。
「小龍王,請吧!」
確認沒有意見之後,文士把位置讓給小龍王。
「諸位,我不廢話。」
小龍王捋著鬍子,掃視幾人一眼。
「只是提醒一句,我們聚在這裡,各有所需,但只有弄死秦重才能拿到。」
「需要各位拼命的時候,不要猶豫不前,諸位大人都看著那,壞了事誰也別活。」
小龍王說道。
一陣協商之後,眾人散去。
汪季生去找小龍王,秦重扣押的八十萬兩,有十萬兩是小龍王買招安的。
此時銀子被封存,他要給個解釋。
汪伯龍跟著文士走了。
原來的爛泥澳房子,都被燒成了廢墟,此時被清理出來,一片帳篷搭建在這裡。
外面那些犯人,絕不敢相信,跟他們一牆之隔,竟然藏著全省的高官。
巡撫、三司在這裡,江南副將也在這裡。
來到巡撫帳篷之外,汪伯龍等了一會兒,巡撫走了出來,送一個白胖男子出去。
汪伯龍認識那個人,兩淮鹽運大使。
難怪能驅動那些鹽梟,原來他在這裡,也只有他能驅動這些人了。
「伯龍來了。」
巡撫背著手,淡淡的說道。
「大人,開庫房吧,京城的銀子要送了。」
汪伯龍上前一步說道。
巡撫看了看銀庫方向,那道門不但有封條,還有三道粗壯的鐵鎖。
上次巡按御史韓尊,沒來得及打開,沈悅打進來,也沒來得及打開。
現在他也不能開。
「還敢提這事,你弟弟用真名記帳,現在很多人都心驚膽戰,本院可不敢亂開!」
巡撫淡淡的說道。
八十萬兩銀子,現在開了,他也不能多收一兩,但私看帳本,會引發很多人不安。
誰知道,你是不是要把帳本藏起來?
巡撫不願承擔這個不安。
只能等那些人來了,當著他們的面開庫房,燒帳本,分銀子才行。
「平安了這麼多年,的確是有些鬆懈,開銀庫之時,還請巡撫大人多擔待。」
「三萬兩銀子,已經送到大人府上,以後每年的分紅,大人那份會翻倍。」
汪伯龍說道。
巡撫眼睛轉了轉,滿意的點了點頭。
所謂擔待,當然是扛事。
這件事出了,帳冊上的官員肯定不滿,沒人壓著一定會要求換別人來掌管這條財路。
對於汪家兄弟來說,換人,他們就要死。
「放心,本院明白,你們兄弟,沒有功勞也有苦勞,會幫你們說話的。」
巡撫淡淡的說道。
「是,多謝大人。」
汪伯龍鬆了一口氣,彎腰恭送,巡撫進了帳篷。
爛泥澳飄起飯香。
黃阿水啃著饅頭,喝一口飄著油花的肉湯,吃的滿足,眼睛卻嘰里咕嚕亂轉。
他是秦重發展的暗裝,歸紀新書管。
在四大把總反水,抓購買假堪合和船引的那些人的時候,把他也關進監牢了。
就是讓他,混跡在犯人之中,打探出更多消息,畢竟犯人之間,更容易取得信任。
可是沒想到,竟然探聽到眼前這個情況。
如果我提前通知秦大人,那不是天大的富貴?可是這麼多人,我怎麼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