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4章、飛箭傳消息者誰?

  「大人,出事了,昨晚巡按御史,帶著華亭縣的衙役把爛泥澳給占了。」

  一大早上,秦重正在吃肉餅,吳奎來報。

  「啥?他真是閒不住,可千萬別手欠去開門,否則可就真活該了!」

  秦重嘆了口氣說道,然後喝了口羊湯。

  「啊?」

  吳奎不明白,公子這是什麼意思!

  「對了,咱們的人那?」

  秦重問道。

  「一大早就來了,安排在後院,早飯吃的是饅頭和燉肉,公子放心。」

  吳奎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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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們說的是那二十一個人,秦重走的時候交代,無論誰要占爛泥澳,不用抵抗。

  「好,暫時藏在後院吧!」

  秦重說道。

  此時他已經掌控海防衙門,而且海陸兩哨的新兵太多,沒人注意他們。

  吃完飯,去後院溜達一圈,跟二十一個人簡單聊了一會兒,他找了王睿和蘆荻。

  「大人,統計出來了。」

  王睿拿著一摞子帳本。

  「這次我們扣押的走私貨物,總價值超過二十一萬兩,鋪子三十五間。」

  「屬下都統計好了!」

  王睿說道。

  「可惜,購買堪合船引,賄賂官員的人,全都死了,那四個東西在滅口。」

  蘆荻說道,他是管刑名的。

  「大人,把他們全抓了,嚴刑拷問。」

  秦重無所謂地搖了搖頭。

  「用他們是沒有辦法的選擇,既然用了,就要接受這個後果。」

  「他們是牆頭草,想站兩頭,抓人是不得罪我,滅口是保住背後那些人。」

  秦重說到。

  「一群蠢貨,那頭也不盡心,就是兩頭都背叛,他們是活夠了。」

  蘆荻冷冷的說道。

  「太有道理了,忠誠不絕對,就是絕對不忠誠,我信不過他們,那邊也不會相信。」

  「隨他們去吧,讓你們辦的事怎樣了?」

  秦重反問道。

  「不行,沒人能一下吃了這麼多貨,上一次爛泥澳的存貨,已經把松江府商人餵飽了。」

  「這次再來這麼多,除非等外地客商。」

  王睿說道。

  秦重在扣貨之後,就讓他們三個想辦法,如何把這些貨物變成銀子。

  他打算得很清楚,這些貨物,如果移交給知府衙門,最後會怎樣不可預測。

  能落朝廷口袋幾分?

  不要小看這些官員的手段,他們有的是辦法,一個拖字訣就拖沒了。

  索性換成銀子,直接運走到京城,至於京城跟松江府怎麼扯皮,他不管。

  「的確是個難事。」

  秦重也知道。

  二十萬兩銀子,堆積如山,換成貨物,那是堆成好多山,誰能吃下那?

  「能一次吞下這麼多貨,除了有錢,還要有勢,否則容易被那些人算計。」

  王睿說道。

  那些人,指的是走私這些貨物的真正貨主。

  「大人……」

  就在這個時候,石白進來了。

  「鎮海衛來人,說是受上級命令,應海防衙門所請,送二百甲冑兵器過來。」

  石白說道。

  他說這話的時候,都在發蒙。

  前一段時間,海防衙門的確給兵備道、都司、還有各衛所發了公文,想要一批兵器。

  除了知府給了二百甲冑兵器,金山衛給了五十套,就再也沒有消息。

  沒想到怎麼鎮海衛突然送來這麼多?

  要知道,鎮海衛可不在松江府,跟這裡遠著那,根本牽扯不上。

  雖然為了海防,秦大人也可以行文,請他們配合,但也沒有這麼配合的吧!

  孫恆。

  秦重一下明白了,這是孫恆答應的甲冑兵器,難道福王在江南的人,是鎮海衛指揮使?

  「接收,馬上發給水陸兩哨。」

  秦重說道。

  「吳奎,我寫一封信,你立即給孫恆送去,我怎麼把鹽商給忘了!」

  有錢,有勢。

  別人不敢吞的貨,他們敢吞,這個條件,簡直就是給鹽商打造的。

  他立即寫信,吳奎帶上兩個人,立即出發,孫恆也在松江府。

  他是兩浙鹽運司,松江分司的判官。

  做完這些事,秦重就去巡視軍營了,畢竟新兵招募之後,他還一次沒見過。

  水哨哨總,現在是紀新書。

  秦重第二次來到橫鋪碼頭水哨總哨,跟上次不一樣,這裡嚴整乾淨利索。

  士兵的精神狀態極好。

  天天有肉吃,有新衣服穿,訓練也跟得上,被紀新書調教的朝氣蓬勃。

  原來屬於寇歡的奢華院子,東西都拆走了,變成簡樸的營房,紀新書住在這裡。

  「這裡有一百人,北汛分哨有五十人,南汛分哨有五十人,哨總都是得力的人。」

  「大人,給我兩個月時間,再讓他們見見血,就能成兵了。」

  紀新書說道。

  「嗯很好,你辦事我放心!缺不缺錢,有沒有什麼困難,直接說,我給你解決。」

  秦重說道。

  「多謝大人,原本有,但是剛才送來一百甲冑兵器,屬下就沒有要求了。」

  紀新書說道。

  飲食好,餉銀給的足,還有全套甲冑兵器,練兵有這三樣,別無他求。

  「那就好,我去陸哨看看。」

  秦重說著往外走,剛出營門口,嗖的一箭飛來,哆的一聲插在大門上。

  「保護大人!」

  紀新書大喊一聲,就竄到秦重面前,門口的衛兵又立即把紀新書擋住。

  一瞬間,其中面前,擋住兩層人。

  但是沒有第二箭飛來,這一箭是從一條船上射出,射完之後船就跑了。

  根本追不上。

  羽箭之上,綁著一個布條。

  秦重拔下羽箭,打開布條看了一眼,又猛地抓在手心,眼神閃爍。

  布條上的消息很簡單,『今夜沈悅偷襲爛泥澳,一定提前埋伏』。

  「大人,我這就派人去追。」

  紀新書說道。

  「不用,不是奔著刺殺來的,是傳信。」

  秦重晃了晃手中的布條說道。

  「大人這……」

  紀新書好奇,布條上寫了什麼。

  「你不用管,守好營寨,等我命令就行了。」秦重說完繼續往外走。

  他又去了馬肥的陸哨巡查。

  又在陸哨吃了一頓飯,跟馬肥交代了一下,午後才回到了海防衙署。

  知府陳秉忠竟然在等他。

  「府尊大人,有何貴幹?」

  外人當面,秦重一點也不客氣。

  「秦重,巡按大人招本府前來,一起封你公事,本府勸你,識時務者為俊傑!」

  陳秉忠冷冷的說道。

  「哼,我要是不識時務那?」

  秦重反問道。

  陳秉忠臉色一冷,但隨後揮了揮手。

  「爾等都出去,外面等著,本府跟秦同知,有些機要秘事要談。」

  陳秉忠說道。

  所有隨從立即退出,顏得勝也退出,並且把二堂的大門給關上了。

  「大人恕罪,外人面前,本府要端著,這次來是巡按御史相邀,不得不來。」

  沒有外人,知府陳秉忠,立即換了臉色解釋。

  「無妨,他讓你來,是一起壓我?」

  秦重問道。

  「是這意思,不過他的行文,意思不一定是壓,重點是要大人移交手上案子。」

  陳秉忠說道。

  「本官手頭就兩個案子,一個是爛泥澳,他昨晚已經偷偷帶人占據了。」

  「手頭這個案子,他為何這麼在意?」

  秦重疑惑的問道。

  「大人,很簡單,您這次抓的人,扣的貨,背後涉及大小官吏。」

  「他是為了讓這些人欠他人情,他的任期快到了,但在江南的生意不會結束。」

  陳秉忠說道。

  「為了一己之私,就敢顛倒黑白,他可是巡按御史,竟然敢這麼幹?」

  秦重想到了,但不願意相信而已。

  以權謀私,也有個底線,在自己負責監察的區域做生意,這還監察個屁?

  「哎,不說這個了,還有另外一件事,汪伯龍已經四處聯絡官員,要一起給大人施壓。」

  陳秉忠說道。

  「施壓,我怕他們?」

  秦重不屑的說道。

  「大人,切勿掉以輕心,他聯絡了松江府上下,文武官員,要聚眾彈劾你!」

  「三人成虎,積毀銷骨啊!」

  陳秉忠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