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壞事了!過猶不及!」
蘆荻心頭猛地一震,暗叫不好。
巡按代天巡狩,代表的是天子顏面,當眾唾其面,乃是辱蔑欽差,無人臣禮!
這是大罪,秦大人唾的是自己前途啊!
已經逼退他,落了他的面子,這足夠了,為何還要唾面侮辱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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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他人也蒙了。
「看什麼看,他能把本官怎樣?無非是上書彈劾,但能彈得倒本官麼?」
秦重看眾人看著他,雲淡風輕的說道。
但很多人還是猶豫,他們跟蘆荻一個想法,巡按御史是天子顏面。
你這前途毀了,我們再跟你干,早晚有一天受到牽連怎麼辦?
這就是蘆荻擔心的過猶不及。
卻見秦重,從吳奎手中把鐵鞭拿過來,舉起給眾人看,他必須堅定這些人的信心。
「看到此鞭上這兩個字麼?」
秦重朗聲說道。
一群官吏,抬頭看著鐵鞭。
「盪魔?」
有人讀出這兩個字。
「沒錯,盪魔鞭,這是本官在西山護駕,擊殺聖焰教魏滿倉之後,陛下所賜。」
「這盪魔二字,是陛下親筆手書!」
秦重臉上自帶一股狂傲。
「懂得工藝的可以過來看,此鞭子可是御用監大匠親手打造。」
秦重說道。
眾人一下圍了過來,御賜之物啊!
「沒錯,還真是御用監的手藝,這裡就是御用監的專屬暗記。」
有人低聲說道。
「哼一群沒見識的,何止盪魔鞭,大人光御賜的飛魚服就兩套,現在大人行禮中還有一套。」
吳奎趁機鄙視眾人,給秦重造勢。
「盪魔鞭,還是御賜的?上面有陛下手書?姜銳死得真是不憋屈啊!」
林源看著鐵鞭喃喃自語。
他們光看到,秦重用這個打死姜銳,卻沒想到,這鐵鞭來歷如此之大。
姜銳可以含笑九泉了。
「不對,既然御賜鐵鞭,打死姜銳算個屁罪過,談不上擅殺。」
「就憑此物,別說打死姜銳,就算是衛所的指揮使,看到了也要怕三分啊!」
於大海低聲說道。
「幸虧我們見機得快,差點誤了性命,看來以後我們要緊隨秦大人啊!」
趙進低聲說道。
「沒錯,難怪秦大人敢面唾巡按,就憑他跟陛下的關係,怎麼處罰?」
「罰酒三杯?」
李紹低聲分析道。
巡按御史權利極大,但是要對付秦重這個級別的,他唯一的依仗就是彈劾。
「再告訴你們一件事!」
秦重看眾人士氣已經起來,對自己越來越有信心了,立即說出第二個消息。
「爛泥澳帳本中,記載著這位巡按御史韓大人,可是沒少分走私的錢。」
「不用等他彈劾本官,本官明日,就把帳本和彈劾奏章,一起送到京城!」
秦重大聲說道。
好傢夥,眾人長鬆了一口氣。
完了,這巡按御史完了,爛泥澳竟然有他的帳本,那他可就死定了。
秦大人連巡按都不怕,穩了,好好幹活。
衙署之內,秩序快速恢復。
秦重讓人,把盪魔鞭就放在二堂門外桌子上,誰願意看,盡情觀看撫摸都行。
再看巡按御史韓尊,還在昏迷,也不知道是真是假,隨從把他背起來往外走。
不能在這丟人顯眼了。
秦重說的那些東西,等老爺醒了,一定要趕緊稟告,帳本可不是鬧著玩的。
回到二堂,秦重放下鐵鞭,喝了口水。
三個師爺跟了進來。
「秦大人,都是真的?」
蘆荻迫不及待地問道,他生怕一切都是假的,早晚露餡,必遭反噬。
「要不是為了穩定人心,本官不願顯擺!」
秦重放下茶碗說道。
「不,這哪是顯擺,這是展示實力,大人若是早點展示,人心早定了!」
蘆荻趕緊說道。
秦重不認可這個說法。
在巡按御史來之前,憑藉官職就足夠壓制,沒有必要把底牌都掏出來。
可巡按御史,不但封印停事,還要翻案,這等於宣布,他要往死里弄秦重。
勢不兩立,無需再藏!
「事情依舊麻煩,巡按御史不可能這麼算了,大人有些計劃,要從速了!」
蘆荻說道。
鴻途客棧,一間客房內。
「小龍王讓我來告知,今晚不行,人手並不全在城內,集結需要時間!」
白臉漢子,語氣冰冷。
「時間不多了,看他們今天抓人的速度,一旦開始查海戶腰牌,你們的人藏不住。」
沈落說道。
「你們只是幫我們進來,怎麼動手,何時動手,小龍王自有安排!」
白臉漢子,不滿的說道。
「很好,求之不得,以後也沒有聯繫的必要了,如此請便吧!」
沈落說著,端起茶杯喝茶。
「你在威脅我?」
白臉漢子,眼神有些兇惡。
「不,我在威脅小龍王,你?還不配!」
沈落輕蔑的說道。
「你找死……」
白臉漢子,從腰間拔下一把扭尖刀,卻見裡屋探出一張強弩,正對著他。
這讓他汗毛倒豎。
他很確信,裡屋不止一張強弩,周圍埋伏的,也不止一個人。
他敢多動一下,必死無疑。
「問你個問題,我現在殺了你,把你的腦袋送回去,小龍王會跟我翻臉麼?」
沈落放下茶碗,輕蔑地看著他。
白面漢子,緩緩收起匕首。
「算你狠,來之前小龍王說了,今晚不行,最早明晚,人手需要集結。」
白臉漢子慫了。
「早說不就完了,賤皮子!」
沈落掏出一張地圖,扔在桌上。
「這是海防衙署的內部圖,事成之後,從東門走,自有人給你們開門。」
沈落說道。
白臉漢子強忍怒氣,拿起地圖,但是並沒有離開,而是提出一個建議。
「不行,港口駐兵有兩千多,距離海防衙門不過一刻鐘的路程。」
「一旦短時間內拿不下,被他們纏上就完了,要先在港口縱火,吸引他們劫掠。」
白臉漢子說道。
沈落眉頭一挑,這草莽之輩,還有這等謀略,只要士兵開始趁火劫掠。
那就是亂兵,再也難以收攏。
不但能製造混亂,還能吸引注意力,沒人再關心海防衙門的事情。
「可,這件事我來安排!為了準備充分,我再給你們一日時間。」
沈落說道。
「後日晚間,你們看到港口火起,立即進攻海防衙門,期間咱們不再見面。」
約定之後,白臉的漢子走了。
沈落來到後院,面見沈悅,把事情說了。
「很好,後日晚間,你在城中主事,我帶人去爛泥澳,那可是一大筆銀子。」
沈悅得意地說道。
「兄長,如果銀子在爛泥澳,那帳本是不是也在,如果我們拿到手!」
沈落提議道。
「不,帳本留給秦重,讓他去攪合吧,我們沈家跟那些人不是一條線。」
「只有他們危險了,才會求助沈家,這是我沈家收納人心的好機會。」
沈悅說道。
「原來如此,兄長高明,如此我們沈家得了錢,也得了人情。」
沈落趕緊恭維。
「放心,你送走秦重,我拿了銀子,你我都是大功一件,家裡不會吝嗇的。」
沈悅十分得意地說道。
海防衙門之外。
隨從背著韓尊正在走。
「去華亭縣衙!」
背上本來昏迷的韓尊,突然開口。他根本就沒昏迷,剛才是裝的。
被秦重唾了一臉老痰,羞刀難入鞘,可手中沒有一兵一卒,奈何不了秦重。
頂著臉上的老痰跟他爭論,只能更丟臉不說,還可能被秦重進一步折辱。
去找救兵,回頭再收拾其中。
「秦重你死定了,你給老夫等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