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3章、狗仗人勢,你先跟我開玩笑!

  「王睿,你現在就去盤帳,我想知道,這衙署內,本官還有多少家底。」

  「蘆荻,你去監獄內盤點一下,看看有那些犯人,或者沒處理的案件。」

  「石白,你馬上出文書,要巡檢司的巡檢和四港把總過來見我。」

  秦重馬上給他們安排活計。

  但三個人沒有動。

  「大人,前兩個好說,巡檢沒有品級,雖然屬於縣衙,您要調他們不敢不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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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是四大港的把總,他們是軍職,屬於江南副總兵麾下,調不動。」

  石白提醒道。

  海防同知能調動的,只有衙署兵。

  剩下的巡檢和把總,根本不屬於他的屬下,屬於有義務配合他執行公務。

  「那以前柳文琮如何調動他們?」

  秦重好奇的問道。

  「大人,柳經歷乃是府尊內弟,再加上結以利益,賄以金銀,稱兄道弟。」

  蘆荻皺著眉說道。

  「要不,還是找柳經歷,他能說動幾人來。」

  王睿小聲提醒。

  一時間三個人心中嘆氣,還是繞不過柳文琮。

  「柳文琮死了!別指望他了。」

  秦重說道。

  什麼?

  三個師爺眼神一顫,柳文琮死了,那也就是說,這衙署內,再也沒有掣肘之人了。

  瞬間一塊石頭,從心頭落地。

  「這個,你看看有沒有用。」

  秦重把敕書拿出來,遞給石白。

  石白接過去,一看黃皮敕書,木訥的臉瞬間炸開,甚至眉毛都要飛了。

  「敕書……大人有敕書……」

  他驚呼一聲。

  顫抖著雙手,小心翼翼的打開敕書,另外兩人也衝過來,三人逐字逐句的看。

  直到看到最後一行字,特敕,提督沿海哨船、稽查通夷私販。

  「提督,竟然是特敕提督……」

  石白激動的差點哭了。

  沒想到還有這一天,跟著前一任,所遭受的白眼和鬱悶之氣,以後要全還回來。

  作為師爺,東主的權利,就是他們的權利,他們輔佐東主動用權利。

  他們就是權利的一部分,誰敢小看他們?

  揚眉吐氣的日子來了。

  「原來,大人奉旨總領、節制、調度松江府所有沿海哨船,管所有通夷之事。」

  蘆荻也激動的說道。

  「大人,可有提督令牌和令旗?」

  王睿趕緊問道。

  這東西都是一體的,有敕書,必然有與之對應的令牌和令旗,否則如何調動人。

  「有吧,牛壯找出來。」

  秦重吩咐說道。

  不一會兒,牛壯把東西拿來。

  一塊黑漆臥虎木牌,填金大『令』字,旁刻提督哨船敕文,火烙兵部編號,青絛懸於案前。

  一個深藍綾旗繡黃令字,杆首鎏銅海獸。

  「你們說的是這玩意?」

  秦重問道。

  「對,就是此物……」

  石白激動地伸手,卻又不敢觸碰,仿佛這東西,有多麼神聖一樣。

  「這兩個東西很重要?」

  秦重問道。

  「大人,你……你不知道?」

  蘆荻不敢相信。

  秦重心說,我知道什麼?沒人告訴我啊!

  皇帝以為他知道。

  他以為,皇帝不說的,就不重要。

  所以到現在,他只知道敕書很重要,看樣子,這兩樣東西也很重要。

  「大人,有此二物,松江府內,除了營兵,水師,其餘皆可調動。」

  「甚至金山衛的衛所兵,你也可以調動協防,只是不能指揮作戰。」

  金山衛?

  聽到這個名字,他想起來,吉祥跟他說過,必要的時候,他們也可配合。

  「我馬上寫飛檄,調四港把總和巡檢過來,蘆兄,王老弟,幫我擬金山衛和副總兵的公文。」

  不用秦重說什麼,石白已經動了。

  「好的,這就來。」

  兩人立即答應。

  三個師爺,剛才還是不情不願,此時卻全都跟打了雞血一樣,門頭苦幹。

  「哎,啥意思?」

  秦重到是想不通了。

  「大人,您叫巡檢和四個把總過來,無非是想展露威勢令行禁止,太委屈敕書了。」

  「要搞聲勢就要大,金山衛和副總兵那邊,也要知會一聲,讓他們知道,欽差來了!」

  石白說道。

  「對,各知縣也要送到,讓他們明白,大人有旗牌,以後誰還敢怠慢。」

  蘆荻興奮的說道。

  「告示,還有告示,要讓松江府所有海戶都知道,大人來了,我這就擬!」

  王睿也高興地說道。

  三個人有商有量,一邊討論一邊走,去幕僚專屬的房間幹活去了。

  「哎,他們怎麼這麼興奮?感覺比剛才給他們金條,還要興奮?」

  秦重問牛壯。

  「公子,這就叫狗仗人勢,您權利越大,這些師爺自然權利也越大。」

  「您忘了,在蘇州驛站,那個師爺嚴子綱,可是威風凜凜,敢封驛站。」

  牛壯說道。

  「哦,狗仗人勢,不錯!」

  秦重點了點頭。

  借權生勢,這三個人的狀態,有點類似於,那個世界裡領導的秘書。

  「牛壯,你說他們會不會坑我?」

  秦重心中還有懷疑。

  「公子,這個我就不懂,不如問孫大人。」

  牛壯提到孫恆。

  「這傢伙還在府城,說是幫我上任,現在估計不知道上了哪家姑娘的花船。」

  秦重心說。

  正說話,有人來找,知府大人有請。

  知府陳秉忠,現在就在海防同知衙署,事情沒有眉目看樣子不想走了。

  房間內,袁通判,歐陽推官都在。

  知府一臉沉著。

  「府尊,二位大人,經過下官初步審問,可以確定,就是知事宋亮所為。」

  人到齊了,歐陽推官開口。

  「衙署是供午食的,且不差,宋亮卻帶了食盒,火起之前,他在對河小酌。」

  「根據其他人所說,他平日的確有這個習慣,但食盒下官檢查了,除了兩諜小菜一壺酒,還有多餘空間放東西。」

  歐陽推官說道。

  「其他人的嫌疑,都排出了?」

  知府皺眉問道。

  「是的,火起之前半個時辰,正是午飯時間,其他人都可相互佐證。唯獨他沒有。」

  歐陽推官說道。

  「停職拿問,可用刑,本官擔著。」

  知府冷冷地說道。

  按照大乾律,官職在身是不能用刑的,只能問話,但宋亮只是九品剛入流。

  知府比他高太多,而且此時事關重大。這樣操作,也無可口非。

  歐陽推官得到想要的東西,立即去審問。

  知府看了一眼袁通判。

  「秦大人,事情已經這樣,完全交盤已經不可能,但這個攤子,你還是要接。」

  袁通判說道。

  「當然要接,我是海防同知,也不能不接。」

  「但、船引、勘合、番舶完稅底冊盡數焚毀,海貿稅額、私販舊案,無檔可查。

  虧空無處可查、積弊無從下手,一旦爆發出來,這個責任歸誰?」

  秦重反問袁通判。

  「秦大人,您是陛下特敕接任,深得陛下信任,能力和魄力非常人所能及。」

  「這些事情,對你來說不困難,再說,府尊和本官也知詳情,將來自會給你作證!」

  袁通判的話說得好聽。

  「沒錯,本府可以作證,秦重你接了吧!」

  知府陳秉忠趁機開口。

  此時他無比後悔,早知道會出事,就該秦重一來,立即讓人交接。

  交接之後再燒,可直接問責他,哪有現在如此狼狽,進退不得?

  陳知府的話,秦重不屑一顧。

  你作證?

  一句鬼話就想哄我?出了事,你能給我作證就怪了,信你都不如信一條狗。

  「府尊大義,請出具文書,寫明,因舊檔焚毀所遺任何問題,下官無需擔責。」

  「只要有文書,下官立即接任。」

  秦重很給面的說道。

  「額,秦大人,府尊是一府之尊,言出必行,何須出具文書,太見外了。」

  袁通判趕緊打圓場。

  「是啊,本府說話算話,無需文書。」

  陳秉忠不動聲色補了一句。

  「好,府尊都如此說了,那下官接了。」秦重十分乾脆的說道。

  「秦大人果然好氣魄,那就在此簽字,海防同知就算交接完畢。」

  袁通判萬分驚喜,立即拿出文書。

  只要秦重一簽,此間事與自己做再無干係,巡撫和巡按御史,也只會對秦重。

  府尊不是主要責任了。

  「哎,袁通判,本官說話算話,說接了就接了,何須簽具文書。」

  秦重一擺手說道。

  耍嘴皮子,誰不會似的。

  「秦重,你跟本府開玩笑?」

  知府怒了,自己如此給他面子,他竟然還敢如此,簡直是以下犯上。

  「府尊,是你們先跟我開玩笑的!」

  秦重直接回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