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4章、秦重,你深不可測!

  「府尊,此案如何辦請示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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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蘇州府推官來詢問知府。

  驛站門口,連殺二人,這簡直駭人聽聞,可知縣只是派人看守屍體,親自上報府衙。

  今天這破事沒法管。

  不但有殺人案,門口還吊著府尊心腹幕僚,摻和進去聽到點什麼,府尊心生不悅怎麼辦?

  再說,殺人者秦重什麼人?

  錦衣衛五品千戶,署松江海防同知事,特敕提督沿海哨船、稽查通夷私販。

  特敕,皇帝破格,專屬任命。

  我一縣令拼什麼命啊!

  收到縣令急報之後,知府找來推官,現在推官在問知府的意思,怎麼辦?

  「按流程辦。」

  霍知府淡淡的說道。

  這話很簡單,也沒毛病,但落在推官耳朵里,其中的意思可太深了。

  「遵命,那嚴師爺?」

  推官還想問。

  「哦,嚴師爺已於昨日辭幕回鄉,你找他有事?」

  知府疑惑的問道。

  「沒事了,下官告退!」

  嚴師爺辭職了,我怎麼沒聽說?趙推官更加確信,這個案子知府不想碰。

  立即叫來仵作、衙役、還有書吏,兵分兩路,一路去驛站,一路去調查人證。

  驛站之中。

  「大人,有衙役看著屍首,但沒見到當官的。」

  一直盯著外面的馬肥來報。

  「知縣不敢管,肯定報給知府,接下來怎麼辦?當街殺驛丞,知府可以扣押你。」

  孫恆跟秦重說道。

  「好啊,扣押之後那?」

  秦重滿不在乎地反問孫恆。

  孫恆皺眉,在心中把流程捋了一遍。

  「上報巡撫,巡撫上報巡按御史,巡按御史上報都察院和三法司,最後……」

  他掰著手指頭數,最後數到皇帝,他愣住了。

  「專事專辦,一刻不停,光是司法流程,至少一個月,這還沒算路上時間。」

  秦重豎起一根手指說道。

  孫恆團心頭一顫,一下明白了其中關鍵。他震驚到無法控制自己的表情。

  難道他在殺人時,就算好了這一切?

  專事專辦,那是不可能的。

  當巡撫一天沒別的事?

  這案子到巡撫衙門,壓十天半個月很正常,重新覆核卷宗和人證物證,又是十天半個月。

  再到巡按御史手裡,還是這個流程。

  秦重是陛下親封的射鵰將軍,護駕有功,身居錦衣衛千戶,誰敢怠慢這個案子?

  有一點瑕疵,都必須打回來重新覆核。

  上面還有都察院和三法司,又要覆核,甚至如果有必要,還要派人重新審問。

  這一折騰,半年都是很快的了。

  最後送到陛下手裡,那就更開心了,正好趁此機會,一紙命令,把秦重押解回京。

  在此之前,秦重在哪裡?

  他是五品官,案情未定,不能關押入監,頂多軟禁在案發地,也就是蘇州府。

  問題就出在這了!

  扣押秦重,就要保證他的安全,出任何事情,蘇州知府仕途也就終止了。

  他必定全力保證秦重安全。

  對於秦重來說,此案是回京的通道,還找了個蘇州知府,當免費的保鏢。

  有陛下兜底,此案頂多丟官罷職,但秦重聖眷正濃,用擔心官位麼?

  「沈家想用驛丞羞辱你,而你連殺兩人,想借命案回京,秦鎮之,你好深的算計。」

  孫恆一拍桌子說道。

  既有對秦重心機的震驚,更多的是慌亂,因為秦重走了,他獨木難支。

  「回京?你想多了!」

  秦重搖頭說道。

  他真沒想那麼多,他只算了時間,陛下跟沈家之間的約定是半年。

  這個案子少說拖半年,沈家敢耗麼?

  「我沒想多,你分明……」孫恆說著,突然一頓,「不對,我想的還是少!」

  「你……你竟把知府和沈家也算進去了?」

  一個想法閃現,他頭皮發麻。

  孫恆極擅權謀,一旦思路展開,立即想到,那蘇州知府,豈是易與之輩?

  蘇州距離京城遠,但不是消息閉塞。

  京城發生的事,縱然他不知道全貌,也應該能猜到,沈家跟秦重不死不休。

  一旦扣押秦重,他就要接手案件。

  沈家會不會讓他往死里辦?皇帝會不會逼他輕辦?夾在沈家和皇帝之間,得罪那個?

  這是個燙手的山芋。

  他不會接,一定會想辦法,把這案子大事化小,小事化無,甚至拖著不辦。

  對,還有沈家?

  用盡手段,把秦重弄來江南,可不是讓他罷個官,然後回京城東山再起的。

  他想是要秦重死。

  一場羞辱,一場下馬威,是開胃菜,但被秦重變成了回京的通道,他們豈能甘心?

  他們不會讓秦重如意。

  也會把案子,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知府和沈家這樣處理,會造成另外一個後果,那就是秦重殺人白殺。

  這才是他的終極目的。

  殺人而不被王法制裁,以後誰還敢輕辱他?

  想到這些,孫恆再看秦重,心中生出一種荒誕的甘拜下風之感。

  「秦鎮之,你的心機深不可測,可笑之前在京城,我還用那些小手段對付你。」

  「可笑阿,真是可笑,我累了!」

  孫恆心情落寞,起身離開,但從出京城就不安的心,此時竟然莫名安穩了。

  有這樣的盟友,江南也沒那麼兇險。

  「少爺,他說啥?」

  冬兒端著一盤點心進來,正聽孫恆的話。

  「誰知道了,神叨的,一會兒回去,一會兒深不可測,可能衝著啥了?」

  秦重咬了一口糕點,甜得直皺眉。

  「哦,那晚上我找個碗,用筷子給他戳戳!」

  冬兒說道。

  「我看行!」

  兩人正說著。

  「大人,外面來了個官,正在擺弄屍體,一會兒會不會來抓咱們?」

  馬肥跑進來說道。

  「是麼,可算是來人了,走,投案自首去。」

  秦重說道。

  他要逼一逼沈家,看看沈家能幹啥。

  驛站門口,兩個屍體已經被抬走了,衙役和小吏,正在找驛站的人問話。

  「本官秦重,誰主理此案?」

  秦重直接問道。

  一個身穿青袍的官員,快步走了過來。

  「下官蘇州府推官趙毅,見過秦大人,按照規矩,本官不得不問您幾句話。」

  推官很客氣,一點也不像是審案。

  府尊交代,按照流程,他七品推官,可以來現場問案,收斂屍體,調查案件。

  但他無權扣留秦重。

  七品官問五品官話,能問出什麼?秦重不回答,甚至敷衍他,他也沒辦法。

  按流程,就是拖著不辦。

  這個案子,要真辦,應該是知府出面,他做輔助,把秦重請到大堂上去問。

  「這麼晚折騰趙推官,實在不好意思,也不用你費勁了,殺人之罪本官認了。」

  秦重直接說道。

  「啊?秦……秦大人,您說什麼,我沒聽明白,您……說您……」。

  推官趙毅簡直不敢相信。

  「對,本官認罪,這驛丞故意為難本官,還糾結匪類欲行不軌,本官一怒殺之。」

  「本官做的都認,走吧!」

  秦重一揮手說道。

  「走?大人想走哪裡?」

  趙毅從疑惑,變成更加疑惑。

  「你裝什麼糊塗,按照大乾律,官員鬥爭斗相殺是重罪,你可以扣押本官了。」

  秦重說道。

  趙毅如遭雷擊,抽了抽嘴角,心說什麼情況,哪有這麼主動的?

  「秦大人,凡事都有流程,沒到這一步那。」

  推官趙毅趕緊推脫。

  「行,那你可要儘快,本官等你通知,要拘押到哪裡,本官自己過去。」

  秦重熱情的說道。

  嚇得推官趙毅趕緊走。

  「稍等,趙推官,這人你認識麼,自稱嚴子綱,是霍知府的心腹師爺。」

  秦重指了指被吊著的嚴子綱。

  「秦大人,府衙的確有這位師爺,不過昨日已經辭職回鄉,不會出現在這裡。」

  趙毅大聲說道,然後拱手告辭。

  心腹師爺,就這麼放棄了?知府也是個果決的人啊,秦重背著手溜達到驛館門口。

  「秦大人,現在不拿你,是等事情鬧大,把你徹底釘死,我可以幫你脫罪!」

  嚴子綱顫聲說道。

  趙毅跟秦重說的話,也是給嚴子綱聽的,府尊已經放棄你,你的事跟府尊無關。

  這等於是讓他死,嚴子綱不想死,想憑三寸不爛之舌,博得一次生機。

  「一個棄子,還妄想指點江山?」

  「馬肥牛壯,帶著我的官憑,將此人送往縣衙,告他個冒用官威,封禁驛站。」

  秦重吩咐。

  「大人饒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