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8章、敵人的敵人,暫時可以為盟友。

  二十多歲,衣飾樸素,丰神俊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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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能裝逼。

  這是秦重對福王的第一感覺。

  官道旁邊,搭了一個巨大的帳篷,錦繡遮頂,帷幕重重,溫暖如春。

  十一月的京城,剛下過雪,天寒地凍。

  他用錦繡帳篷,於冰冷曠野,隔取一段溫暖如春。財力和權勢,於無聲中盡顯。

  還有比這更裝逼的麼?

  換了其他人,一定心生震撼,可秦重只想說。你個土鱉見地暖麼?

  福王端坐軟榻,四先生沈驚鴻,靜立一旁。

  「王爺相召,可有吩咐?」

  見禮之後,秦重問道。

  此時此刻,他才知道,四先生是福王的人,也就是說,風雲樓是福王的產業。

  不過也正常。

  敢在京城起高樓,還以『風雲』命名,福王干出這事才是正常的。

  「聽說你脾氣直,本王也不繞彎,皇兄讓你去江南是送死的,來本王麾下,可保性命。」

  福王很直接。

  他是來招攬秦重的。

  「王爺若無他事,臣還要趕路。」

  秦重也很直接。

  對於這位,能跟皇帝爭皇位的王爺,他沒必要招惹,也根本不會投靠。

  敬而遠之最好。

  何況。

  吉祥已經告訴實情,就算沒告訴,頂多他是皇帝的棋子,跟福王扯一起。

  那會成為皇帝棄子。

  「奇怪,皇兄出賣了見你,你竟沒生氣?是傳聞錯了,還是平日你裝脾氣不好?」

  福王臉上帶著好奇。

  「王爺說得對,都是裝的。」

  秦重淡淡地回復。

  福王攥了攥拳頭,心中莫名一股火氣,第一次有人用,你說的都對,這種方式來對抗他。

  讓人惱火,可偏偏發泄不出來。

  他盯著秦重。

  秦重平靜地站在那裡。

  過了一會兒,福王好像想通了。

  「好,算你厲害,這招本王學會了。」

  「本王的話依舊算數,在江南扛不住,就來投靠本王,自有辦法救你。」

  福王說道。

  「多謝王爺,下官告辭!」

  秦重還是不搭茬。

  「等等,孫恆出來吧!」

  福王突然說道。

  帷幕後面走出一人,三十多歲的年紀,鼻樑高挺,嘴唇略薄,略顯陰沉。

  「他是本王的人,原戶部員外郎,現在也去江南,你二人和互為臂助。」

  福王說道。

  「兩浙鹽運司,松江分司判官孫恆,見過海防同知秦大人。」

  孫恆躬身說道。

  秦重掃了他一眼,心中默默揣摩。

  戶部員外郎是五品官,六部的關放出去,說什麼也做個知府,好一點能省級佐貳官。

  怎麼變成從六品判官?

  比他還不如。

  秦重以五品千戶,署理從五品海防同知。屬於本來職務保留,臨時找個活干。

  而且掌握實際兵權,孫恆這個太慘了。

  「孫大人好。」

  秦重拱手回禮。

  福王介紹完二人,也沒有留的意思,立即送客,秦重和孫恆離開帳篷。


  秦重繼續前行,不願意搭理孫恆,但是孫恆卻主動湊上來,跟他並馬而走。

  「秦大人,天冷,不若回馬車,下官正好有些話,要跟大人交流。」

  孫恆說道。

  他是文官,偶爾騎馬沒問題。但是大冷天,讓他騎馬,那就是遭罪。

  「別,咱們兩個還是別湊一起了。」

  秦重斷然拒絕。

  他是皇帝的人,這位是福王的人,說好聽的是同僚,不好聽的是各為其主。

  「沈悅殺管家栽贓大人,和發起諸多彈劾,這些主意是我出的。」

  孫恆一句話,把秦重勾住。

  「是你?」

  「好極了,你可千萬別跑,等找個沒人地方,我非把你埋雪離里不可。」

  秦重威脅道。

  「可,不過要聽下官說完。下官這次被貶,也是沈家手筆,我跟大人同病相憐。」

  孫恆說道。

  「你是福王的人,卻給沈家出主意對付我,現在同樣被沈家針對。」

  「你到底是那一頭的?」

  秦重有些看不明白了。

  「大人,請上馬車,這件事很長。而且下官,出自沈家的文馳書院,對沈家頗為了解。」

  孫恆說道。

  這句話說服了秦重。

  溫蘅也了解沈家,不過她離開江南好幾年,對於沈家官場上的事知道的少。

  兩人上了孫恆的馬車,一人抱了一個暖爐,相對而坐,孫恆這才從頭說。

  「沈家當代家主沈山,學問精深,善於布局,其父曾是大乾的內閣首輔。」

  內閣首輔的含金量,秦重當然明白。

  在官場幾十年,爬到了人臣頂峰,可想而知,背後有多少門生故吏,利益關係。

  「沈首輔辭官回江南,創辦文馳書院,教書育人,迄今為止,文馳出了兩個狀元,十三個進士,四十多個舉人,不才下官是其中進士之一。」

  孫恆繼續說道。

  秦重深吸一口氣,後背有點發涼,好恐怖的數字,孫恆都當了戶部員外郎。

  那狀元和其他進士那?

  而且越早的人,此時官位恐怕越高,文馳書院就憑這些人,在朝中隱藏了多強的力量?

  「難怪沈家這麼狂,的確有資本。」

  秦重不得不說道。

  「兩代人努力,內里其實比大人看到的還要恐怖,別忘了,沈山善於布局。」

  「兩淮鹽運司,兩浙鹽運司,江南五府之地,他沈家說話就好使。」

  「秦大人,此一去,就是天羅地網。」

  孫恆說道。

  這就是廢話,秦重去,也沒打算是過太平日子,什麼天羅地網,干就完了。

  「這些以後再說,我很好奇,你既然是出自文馳書院,怎麼又是福王的人?」

  「還有,你給沈家出謀劃策,為何他們對付你?」

  秦重好奇這個。

  孫恆沉默了,好像觸及到了他內心的隱秘,緩了一會兒,才幽幽開口。

  「簡單說,我跟沈大小姐,兩情相悅,可沈山把她嫁給兩淮鹽運使的兒子了。」

  「我給孫悅出的主意,正如大人散播的謠言一樣,世子之爭,勸他弒兄奪位。」

  真是陰險。

  秦重心說,你他娘的夠陰的。因愛生恨,得不到人家女兒,就慫恿人家兒子自相殘殺。

  「怎麼露餡的?」

  秦重問道。

  「沈家三兄弟,不足為懼,但是沈淼不同,不但看破,還知道我投靠了福王!」

  孫恆說道。

  明白了,沈家對付他的時候,摟草打兔子,順便把孫恆這叛徒也收拾了。

  「怎麼就連福王都保不住你?」

  秦重疑惑道。

  按照道理說,福王有這個能力啊。他不是陛下,不用抗那麼多責任。

  可以任性一把。

  「每個人都有各自難處,原本我是要被貶到蘇州的,那是沈家所在,死得更快。」

  「福王幫我爭取到這個判官,已經盡力了,大人有我這個了解沈家的人,勝算更大。」

  「也求大人,順便保一保我的命。」

  孫恆說道。

  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

  秦重不完全相信他,但是目前看,有這個人,比沒有這個人要強。

  趁著一路南下,正好探聽更多沈家信息,也趁機摸一摸孫恆的底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