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不打不相識,買賣貌似可以做大

  「老子戍邊八年,朝廷累計拖欠軍餉三年,一共四十五兩。」

  「積攢人頭十八顆,可現在還是大頭兵,你厲害,你有本事,你給我解決。」

  「這還不算將軍的……」

  黑胖子越說越激動,一下站起來喊道。

  「你閉嘴!」

  將軍一棍子敲在他達到腿上,疼得黑壯的漢子倒吸一口涼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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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位掌柜的,對不住,是我約束不嚴,算一下多少錢,我加倍賠償。」

  他又對著秦重抱拳鞠躬。

  「秦百戶說得對,我錯了,軍人的勇武應該對外,而不是對內。」

  「至於這個腌臢東西,他的錯在我,我一肩承擔,你怎麼說我都認。」

  楊將軍說著,頭更低了。

  秦重已經不關心黑胖壯漢了。

  「他說的都是真的?」

  他不敢信,八年的兵,其中三年沒給發軍餉?軍功還被壓制了?

  這怎麼可能?

  「沒有的事,他純粹喝多了撒酒瘋,朝廷沒有對不起我們的地方。」

  楊將軍趕緊擺手否定。

  「請秦大人口下留情,留條活路,今日之後楊某必有重謝。」

  說著,楊將軍一抱拳,再次彎腰行禮。

  簡直卑微到無以復加,

  這些話會惹禍,一旦被解讀成,對朝廷心懷怨望,那就是死罪!

  眼前這位,可是直達天聽的寵臣。

  秦重火沖天靈蓋。

  「姓楊的,你什麼意思?當我秦重是搬弄是非的告密小人?」

  完了說錯話了。

  楊將軍真想給自己一耳光,這張臭嘴,怎麼總是說錯話得罪人?

  「秦大人,楊將軍,誤會已經解除,咱們別在街上說話,不如喝一杯?」

  吳典簿立即出面說道。

  這兩位爭執下去,真要掀起什麼風波,林家肉鋪就完了。

  「說得對,楊將軍,我敬你為國征戰,擇日不如撞日,交個朋友如何?」

  秦重立即改口。

  同樣作為軍人,這件事真的勾起他的好奇心,朝廷竟然欠軍餉?

  楊將軍很為難,他知道自己口舌笨拙,沒準說什麼不該說的。

  但秦重有化干戈的意思,要是拒絕了,那不就成了宣戰?

  不能得罪他。

  「如此,就討一杯水酒!」

  楊將軍只能說道。

  三人走進酒肆。

  吳典簿讓人重新上了酒菜,他留下專門伺候酒局,插科打諢。

  別讓這二位打起來。

  而錢孔方,黑壯漢,還有老漢,分列酒肆左右,如同門神一樣。

  幾杯酒下去,雙方互通姓名。

  楊成烈,字仲武,官授武德將軍,現為五衛營千戶,專職管操營務。

  也就是管操官,負責訓練,基本上雜職,髒活類累活都干,沒實權。

  所以管他叫將軍也沒錯。

  雖然他是千戶,品級在秦重之上,但身份地位,跟秦重比天差地別。

  「楊將軍,我秦重最敬軍人,尤其是你們這些為國戍邊的軍人。」

  「你手下那些老兵,我見識過,都是百戰之輩,為何回來了?」

  「而且,回來還不是因功晉升,反而好像是受人排擠?」

  秦重好奇的問道。

  「多謝秦大人高抬貴手。」

  楊承烈說道。

  秦重提到老兵,對於派兵幫秦鯉的事,他就不能不給個交代。

  「老兵回來跟我說了,本應該親自上門賠罪,奈何拿不出厚禮。」

  楊承烈臉色慚愧。

  他派出二十多老兵,雖然走的是正規程序,但秦鯉用來圍攻秦重,這件事一旦深究起來,背鍋的一定是他。

  等於是秦重放了他一次。

  「至於降職回京,是因為我下令,坑殺了五百多突厥俘虜。」

  「而這些俘虜,鎮守大人,本來是打算跟突厥人交換戰馬的。」

  楊承烈說道。

  「楊將軍,是為了復仇吧?」

  吳典簿突然開口。

  「小人知道,楊家滿門忠烈,將軍的父親和兩個兄長,都戰死在北方。」

  「我聽說,您坑殺那些突厥人,所屬的部落,跟您有殺父之仇。」

  沒想到吳典簿知道得不少。

  楊承烈點了點頭。

  「父仇不共戴天,我豈能放他們走?但違抗將令,我受罰不冤。」

  秦重心說,不對,你何止是不冤啊。

  違抗將令,沒有砍了你,還把你調回京城,明顯是有人出大力啊。

  「先前不知是您府上用肉,否則白送也是小人榮幸?也不用驚動秦大人。」

  「都是小人的過錯,敬將軍一杯賠罪。」

  吳典簿說著端起酒杯。

  話說的滴水不漏。

  「沒有這個道理,誰家做生意也不容易,那個混帳我回去好好收拾。」

  楊承烈說道。

  他沒有看不起這個小吏。

  幾杯酒下肚,該說的都說開了,三個人的話題也更加深入了。

  「楊將軍,你手下所言都是真的嗎?」

  秦重回到了這個話題。

  欠餉,壓功勞?

  「是真的,不過真的不能怪朝廷,我們也知道朝廷難,陛下難。」

  「突厥年年叩邊,北地消耗太大,加上江南錢糧難收,導致雪上加霜。」

  「邊軍的軍餉,還了舊帳欠新帳,如此循環往復,越欠越多。士兵有功,賞賜和提拔,也是壓著給。」

  楊承烈無奈的說道。

  又是江南?

  秦重突然想明白了,陛下明知道,聖焰教是官逼民反,為什麼還要維持現狀?

  天下格局一盤棋,都是逼的。

  江南要是不穩,錢糧更收不上來,北邊的將士別說軍餉,沒準要挨餓。

  弄不好,就是突厥南下。

  「秦大人,您頗得聖心,能否幫我美言幾句,讓我回到北邊。」

  「就算當一個小卒,只要讓我殺突厥人,我也願意,我不想困死京城。」

  可能是喝到位了。

  楊承烈竟然提出這個要求。

  不等秦重說什麼,他繼續說道。

  「秦大人,我為了安置傷殘老兵,家產已經花沒了,媳婦的嫁妝都賣了。」

  「好在邊地老兄弟照顧,給我開了一條商路。這是我唯一拿的出手的了。」

  「只要您能幫我做成此事,這條商路,我可以送給你。」

  什麼?

  秦重和吳典簿對視了一眼。

  商路,北邊老弟兄開的商路?他的老兄弟,不就是邊軍?

  那不就是在邊境開個口子麼?

  這還能不賺錢?

  「楊將軍,商路在手,那就是下金蛋的雞,你怎麼會交給我?」

  秦重試探著問道。

  「呵呵……」

  楊承烈一聲苦笑。

  「秦大人,要雞下金蛋,得先有餵雞的米啊,我哪還有本錢做生意。」

  秦重和吳典簿,再次對視一眼。

  兩個人同時想到,這就是傳說中的,端著金飯碗還能餓死的人吧?

  「楊將軍,恕我直言,你這輩子,是不是只會打仗?你問過嫂夫人麼?」

  秦重說道。

  楊承烈也許不懂,難道他媳婦不懂?

  這商路在手,有的是人合作啊!

  「我乃將門出身,自然不會別的,至於我妻,將門虎女,也能提槍上陣。」

  楊承烈很自豪。

  明白了,一家子棒槌。

  雖然這樣想,很不尊重人,但秦重實在想不出別的詞可以形容。

  「去北邊打仗的事,不是不能談,不過楊將軍,咱們先談談合作的事。」

  秦重心中有了構想。

  這買賣,貌似可以做大啊!

  「秦大人,楊將軍,你看這不巧了,您二位都是忙人,是不是缺個跑腿的?」

  機會就在眼前。吳典簿聲音都顫了。

  「啊?」

  楊承烈一臉懵,是不是不太對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