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開學校後,在唐婉的指引下,陸悠開半小時車來到一家商場。
非路程遠,實在是塞車,大城市的通病,走走又停停。
在附近找到停車位,停好車,兩人走進商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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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會還是下午,沒到人流高峰期,三三兩兩的人,顯得有些空曠。
陸悠掃視一圈四周的店家,不是華米ov果,就是金銀珠寶店。
這些店,陸悠去的次數很少。
手機基本網上買,每年出新旗艦就更換,從沒遇到需要售後的情況。
金銀珠寶,認識唐婉後才有需求,不過這塊沈餘音有路子,用不著去門店。
「怎麼說,是先在一樓逛,還是上二樓?」
「跟我來就是。」
兩人沿著過道一路前行。
過道兩邊的店家不斷變化,店面也在縮小。
樂高、西餅屋、嬰兒用品、服裝、鞋……
臨近過道盡頭,兩人在一家店前停下腳步。
「到了,就這裡。」
陸悠瞅了眼店鋪招牌。
粉底白字,開頭蝴蝶logo,中間四字店名,纖纖素手,右下角是服務內容,美甲美瞳皮膚護理。
陸悠的腦海中閃過一段久遠的記憶。
他問唐婉,想不想做美甲。
唐婉的回答是,高中校規不准。
現在大學了,大學沒規定不能做,那就是可以做。
「你是打算做美甲?」
「對呀!有這個想法好久了。」
「為什麼拖到今天?」
「因為今天才想起。」
兩人推門進店。
目之所及,滿是粉嫩嫩,亮晶晶。
陸悠眉頭微促,略感不適。
這裝修風格,也太少女了!
兩人靜待片刻,一位年輕貌美,臉帶妝容的女技師迎了上來。
「歡迎光臨,請問做什麼項目呢?」
「美甲。」
回話的,自然是唐婉。
「好的,往這邊來。」
三人行人來到一排桌椅旁。
女技師坐靠牆一邊,唐婉坐對面,陸悠自個站著,四下觀望。
不是沒多餘的椅子,而是他在找別的可供休息的地方。
做美甲和做頭髮一樣,一做就是一個鍾,極為耗時,不可能在旁邊從頭看到尾。
很快,陸悠就發現另一邊靠牆的沙發,心中大喜,抬腿就走。
右腳剛邁出去,手就被唐婉拉住。
「你去哪?」
陸悠指了指沙發的方向,道:「我坐那等你。」
唐婉有點不情願。
美甲店是什麼地方?
女人匯聚之地,群狼集合之所。
在這裡,陸悠賣相的殺傷力,就好比一頭剛出爐,香氣四溢,外皮酥脆的烤全羊,包被吃干抹淨的。
可唐婉也明白,陸悠是獨立的人,不是她隨意擺布的寵物,有自己的興趣愛好,喜怒哀樂。
「你要覺得無聊,不如去外邊走走?」
「也行。」陸悠隨口應下。
都是打發時間,去哪都一樣。
唐婉掏出手機,vx轉了陸悠一百塊。
「老規矩,找家奶茶店,幫我點一杯楊枝甘露,多出來的你拿去買煙抽。」
嗯?我有抽菸嗎?
陸悠疑惑了一瞬間,然後想通了。
得,戲精人格上線了!
反正周圍都是些只見一次,此後不會再見的陌生人,對自己造不成影響,陸悠由得她演。
不過,晚上回到家,該有的懲罰不能少。
「還有別的要求沒?」
「暫時沒有,想到我再告訴你。」
「那我走了,有事聯繫我。」
陸悠捏捏唐婉的臉,轉身走人。
唐婉目送陸悠走出美甲店,直至不見身影,才收回視線。
「抱歉,讓你久等了。」
「不礙事。」女技師嘴角彎彎,笑容親切。
服務行業,顧客就是上帝,別說一兩分鐘,等個十來分鐘都無傷大雅。
當然,前提是給足大米。
女技師將一本厚厚的冊子擺上桌面,然後翻開。
琳琅滿目的美甲展示在唐婉眼前。
「您是第一次做美甲嗎?」
「是的。」唐婉點點頭。
「那我給您介紹一下?」
「麻煩了。」
服務這方面,女技師無疑是專業的。
她不僅用言語詳細的介紹出各個美甲的類型,各自的優缺點,彼此之間的差異,還能精準找到對應類型的美甲模板,讓人一目了然。
唐婉感覺自己像在看一個帶互動的萌新入坑視頻,任何疑問,都能第一時間解決。
過了十來分鐘,基礎介紹結束,進入挑選環節。
身為一位萌新,唐婉不搞花狸狐哨,選了彩繪甲,用顏料在原生甲上作畫。
女技師跟唐婉商量好繪畫圖案,又講了一遍後續注意事項,再三確認後,取來工具,正式開始工作。
第一步,打磨甲型,清除死皮。
女技師手拿一支神似電動牙刷的打磨機,對著唐婉的指甲一頓操作。
手上忙活的同時,她的嘴巴沒閒著。
「小美女,今年幾歲啦?」
唐婉正要說十九,可轉念一想,戲都演上了,何不一演到底。
「剛滿二十。」
「真年輕,怪不得手指這麼漂亮,上沒上大學呀?」
「中專畢業就不讀咯!」
「聽你口音,不像本地人,外地來的?」
「是啊!有親戚說首都這邊機遇多,好找工作,我倆就過來闖一闖,想著闖出個名頭,算是北漂一族吧!」
女技師臉上笑嘻嘻,心裡馬賣皮。
北漂?信你有鬼!
唐婉戴的手鍊、項鍊,她分不清真假,可身上穿的衣服,她是一眼認出來。
尤其是那件外套,某知名品牌當季新產品,妥妥的五位數。
試問,有哪個北漂會捨得買這個價位的衣服?
想歸想,女技師卻是不敢將想法表露出來。
還是那句話,服務行業,顧客即上帝。
顧客說什麼,就是什麼。
「北漂的日子,不好過吧?」
唐婉自然想不到,自己的戲碼已經被人看穿,長嘆一口氣,繼續自顧自的演著。
「豈止不好過,那是非常難過!兩個人工資加一起,一個月萬把塊,扣除房租、水電、伙食等等亂七八糟的花銷,就只剩幾個子,寄回家的錢都沒有,還不如在老家那邊,找兩份簡簡單單的工作,錢雖少,起碼家人在身邊,日子能安分點……」
另一邊。
陸悠離開美甲店後,先逛了一圈商場一樓。
身邊少了唐婉,陸悠的移速拔高了不止一籌,相對應的,逛街的樂趣也下降一大截。
男人逛街,基本就兩種可能。
一有明確目的,二陪女人。
現在既沒目的,女人又不在,理所當然不會有啥樂趣。
踱步至一處出口附近,陸悠找到一家奶茶店。
客流量不少,牛油果楊枝甘露是其主打招牌。
陸悠懶得再找別的店,直接手機掃碼,預訂半小時後的單子,搭乘電梯上二樓。
不同一樓的商家大雜燴,二樓女裝專賣店居多,其餘部分服飾品牌店。
陸悠走走停停,時不時駐足看兩眼,主要看運動裝,日常服裝全部略過。
他的日常服裝,從內到外,從頭到腳,由兩個女人全權負責,用不著操心。
用她們來說,放著一個現成的頂級男衣架不用,簡直暴殄天物。
二樓逛完,再上一樓。
正對著電梯口的,是一家書店。
暖黃色的燈光,縱橫排列的書架,樸素的裝修風格,比旁邊的店鋪少了一分浮躁的華麗,多了一份別樣的寧靜。
陸悠本來打算將整個商場全部逛一遍,現在改主意了。
逛商場多累啊!
不如去書店看會書。
想到即做到,陸悠徑直走進書店。
擺最外邊貨架的是一些文具、雜誌,以及流行漫畫單行本。
陸悠看都不帶看的,悶頭往裡走。
路過初中高工具書區域,陸悠停了下,抽出一本高考數學真題合集,隨便翻兩頁,又放回去。
聽說首都的高考卷難度很低,具體低在哪,陸悠看不出來,畢竟人生在世兩輩子,他一次高考都沒參加過。
往下一個區域,青春文學。
瞧著書脊上羞恥的書名,陸悠縱使心裡好奇,也實在沒勇氣出手。
緊接青春文學的,是外國流行書籍,東野圭吾、村上春樹等人的著作皆在其中。
《白夜行》、《嫌疑人X的獻身》、《解憂雜貨店》、《挪威的森林》……
這些書,陸悠不是第一次看見。
早在高一那會,周圍就有不少同學看,一本流傳大半個班級。
陸悠自己卻是沒看過,理由很簡單,沒空。
彼時的心態是,有時間看小說,不如多翻兩篇論文,抓緊了解這邊數學最前沿,以便後續自己搞研究。
這會閒了下來,倒是可以閱讀一二。
陸悠挑出其中一本不帶封皮的《白夜行》,走到書店設置的閱讀區,點上一杯咖啡,慢慢翻看。
不知不覺,半小時過去。
口袋裡手機的震動,將陸悠從沉浸式閱讀中喚醒。
看樣子,該去取奶茶了。
陸悠喝光涼卻的半杯咖啡,記下書頁下方的頁碼,將其歸還原位,又從旁邊取下一本全新帶封皮的,來到前台,付款走人。
書不錯,值得一看。
坐電梯下樓,取走預訂的奶茶,陸悠回到了美甲店。
女技師正手持彩繪筆,以唐婉的指甲為畫布,仔細的作畫。
「你和你男朋友什麼時候認識?」
「糾正一下,他是我老公,不是男朋友。」
「你倆結婚了?」
「四年前就結了。」
「四年前,豈不是十六歲?能領證嗎?」
「我們老家,擺過酒席就算結婚,有證沒證的,不關鍵。」
好傢夥,出去走一圈回來,居然還在演!
陸悠不打算摻和兩個女人聊天,給奶茶插上吸管,放到桌上。
這一舉動,吸引了兩女的目光。
「你回來啦!」唐婉展顏歡笑,臉上毫不掩飾的欣喜,「去哪玩了,這麼久?」
陸悠幫唐婉別好兩側額角的頭髮,向她展示手上拿的全新未開封的《白夜行》。
「一直在書店看書,哪也沒去。」
「《白夜行》?我初中看過,好看的,就是隔了有點久,劇情忘得七七八八了。」
女技師不動聲響的打量陸悠的著裝,更加堅定心中猜測。
北漂?我看是哪個大家族跑出來玩的少爺小姐!
「你指甲還要搞多久?」
「不知道誒,一個小時應該能行?」
兩人的對話傳入耳中,女技師立馬壓下無關的想法。
「有四根手指已經做好了,剩下六根大概在四十分鐘左右。你們趕時間嗎?趕的話,我可以加快速度。」
「不急,你慢慢弄,務必弄好。」
「您放心。」女技師微微頷首。
「我去後邊坐著等你,完事你再找我。」
陸悠又掐一把唐婉的臉蛋,朝後方沙發走去。
瞧著陸悠的背影,女技師的眼中升起幾分羨慕。
帥氣、多金、性情溫和,換男的來都迷糊,何況她一單身女,
「您先生,當年是不是很多女生追?」
「誒,還真不多!起碼我在他身邊這幾年,沒見過幾個女追他。」
女技師看了看唐婉的臉,默默埋頭工作。
玉盤珍羞在眼前,誰還看得上粗茶淡飯。
陸悠坐到沙發上,拆開書的封皮,接上先前中斷的情節,沒一會就沉浸到故事情節里。
等再次回歸現實,已然是一節課的時間。
「怎麼樣,我指甲漂不漂亮!」唐婉雙手敞開,興奮的向陸悠展示成果。
每根手指指甲表面,都畫了一朵花和一隻蝴蝶,且不同手指的花與蝴蝶品種各不相同。
花由外沿向內生長,栩栩如生,蝴蝶翩翩而來,振翅飄飛。
雖然陸悠是自然派,更崇尚自然原生態,但不得不承認,這手花香引蝶來,確實搞得不醜。
「圖案你挑的?」
「是呀!我說要花和蝴蝶的元素,她就拿出模版讓我挑。」
「不錯,跟你很搭。」
更多的讚美,陸悠說不出口,他的詞彙量就這些,說說大道理可以,誇人就為難了。
唐婉也明白這點,故而不強求。
「你這一共多少錢?」
「呃……貌似忘記問了。」
陸悠合上書本,起身道:「走吧,我付錢。」
「你請客?」
「女為悅己者容,男為悅己者酬,你這美甲我看著喜歡,算我打賞你的。」
「謝謝老闆,老闆帶氣!」
兩人來到前台,問詢價格。
算上各類費用,攏共一千兩塊。
陸悠眼睛不帶眨一下,利落掃碼付錢,牽上唐婉走人。
離開店鋪,重回商場內。
隔著玻璃,明顯發現,此時外邊的陽光比來時薄了許多。
顯然,夜色將近。
陸悠切換牽手方式,轉為十指相扣,問道:「時候不早了,要不要找地方吃飯?」
「嗯,正好我也餓了。」
兩人從就近的出口離開商場。
巧合的是,出口正對著的,就是一條美食街。
兩人一路走,一路端詳兩邊的店鋪。
陸悠對吃的向來不挑,也沒有特別想吃某樣菜的意願,就安靜的等唐婉提供意見。
走了大約五十米,唐婉率先止步,指向一家店的招牌。
「老公,你吃燒鳥不?」
順著唐婉指的方向看去,店鋪的名字映入眼帘。
【鳥の屋】
霓虹的文字,霓虹的裝修風格。
店鋪面積還挺大,占了三個商鋪單位,目測有百來平。
「聽你的,我都行。」
「那就吃。」
兩人攜手進店。
一名身穿日式工作服的男服務員上前招待。
問清人數後,便領著兩人前往座位。
實木木桌,配套連坐沙發,格子屏風阻斷,獨盞小方燈。
好不好吃暫且不談,起碼私密性和氛圍感是給足了。
男服務員讓兩人先看菜單,他去準備茶水和餐具。
唐婉貼著陸悠胳膊,將菜單推到兩人中間。
「來,一起看看,有啥好吃的。」
掀開封面,主打招牌菜占據整整一頁。
長方形的餐盤,擺了五串微焦的雞肉串。
「喲,賣相不錯嘛!」
再一瞧下方的價格數字,唐婉差點眼珠子瞪出來。
「我敲?八十八?五串肉加起來沒一個雞腿大,賣我八十八?不如去搶!」
陸悠一手托腮,看著唐婉目瞪口呆的模樣,頓感好笑。
「那你還吃不吃?」
唐婉咬咬牙,似乎下了個很大的決心。
「吃!人家服務員都上茶水了,總不能不聲不響走人吧?」
「可以啊!臉皮厚就行。」
「不就是八十八塊的雞肉串,姐吃得起!」唐婉憤憤的翻過一頁菜單,「我倒要看看,嫩貴的雞肉,能不能吃出個花來!」(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