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七十三章 屠殺殆盡

  墓地靜悄悄的。

  沈橋的聲音很輕,像是在輕描淡寫的訴說著一件很平常的事情。

  又仿佛是下定了什麼決心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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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再抬頭時,沈橋的目光中,多了幾分以往從未有過的堅定。

  還有,冷意!

  周圍的空氣很冷。

  但此刻,沈橋身上的氣息更冷。

  說完這句之後,周圍有沉默了下來。

  寂靜的墓地,在此時顯得多了幾分陰森。

  沈橋裹緊了身上的衣服。

  這一次的刺殺,同樣給沈橋留下了些許後遺症。

  他的身子骨要比林沁好上不少,但是這次他受傷顯然是要比林沁嚴重的多。

  要不是算命先生那顆救命藥丸,沈橋恐怕早就死了。

  即便是如今身子慢慢恢復過來,但依舊還是很虛弱。

  怕冷!

  絲絲的寒意,順著皮膚表面鑽進了身體。

  沈橋在原地站了很久。

  沉默。

  還是沉默。

  不知道過了多久,沈橋終於緩緩轉身,離開了墓地。

  出了墓地後,門口早就有巧兒在一旁等待了。

  「公子,你怎麼才出來?」

  巧兒為沈橋披上了一件大衣,又細心的幫沈橋整理了一下衣角。

  自從這次事情之後,給所有人都長了一個極大的教訓。

  巧兒更是寸步不離的跟隨著沈橋,貼身保護著沈橋。

  這一次沈橋出城,不但巧兒來了,就連大當家也出來了。

  沈橋的目光看向不遠處,一襲白衣身影。

  葉柔竹靜靜的站在不遠處的湖邊,目光望著湖面深處,只留給了沈橋一個絕美的背影。

  大當家此次出城,也是為了保護沈橋的安全。

  雖然這一批刺客已經死完了,有了這一次的教訓,蘇州那位知府勃然大怒,整個蘇州地區四處搜捕抓獲同黨。

  雖說打草驚蛇後,那背後的人不太會繼續派人來刺殺沈橋。

  但凡事都以防萬一。

  沈橋走向了湖邊。

  站在湖邊的葉柔竹察覺到了身後的腳步,緩緩轉身,看了沈橋一眼。

  「在看什麼?」沈橋問道。

  葉柔竹搖搖頭,卻什麼都沒說。

  沈橋也沒再說什麼。

  跟葉柔竹並排站在湖邊,目光靜靜的望著遠處。

  沉默了一會兒。

  這一次,是葉柔竹先有了反應。

  她扭過頭看了沈橋一眼,此時的沈橋,神色平靜。

  很正常,正常到像是什麼事情都沒發生過一樣。

  葉柔竹美眸中有幾分擔心。

  她從來沒有見過這麼鎮定平靜的沈橋,平靜的讓人有些不安心。

  「你打算怎麼辦?」

  過了一會兒,葉柔竹回過頭,輕聲詢問道。

  「報仇。」

  沈橋沒有回頭,望著遠方,說出了這個兩個字。

  平靜的語氣。

  「現在?」

  「現在。」

  沈橋點點頭。

  葉柔竹微微皺眉,想說什麼,但猶豫著還是沒有開口。

  「我知道你在擔心什麼。」

  沈橋出聲道:「他們的來歷,的確很大。」

  他微微眯著眼睛:「他們來自京城,不出意料的話,應該是個非常龐大的家族勢力,甚至可能還不止一個……」

  「那些想殺我的人,他們應該有人會是朝廷中的高官,甚至是那位天子身邊的紅人,他們權勢滔天,他們要捏死我這麼一個普通人,輕而易舉。」

  「就像這次一樣!」

  沈橋看了葉柔竹一眼,笑道:「就如同這一次,他們僅僅只是派出了十幾個刺客,卻差點要了我的命。」

  葉柔竹望著沈橋,等待著他的下文。

  「不過,有些事情我還是要做去。」

  沈橋搖搖頭,又看向了前方:「以前我一直都在逃避……我真的是個很沒有太大理想的人,沒什麼抱負,沒什麼追求,以前在葉家寨時最大的夢想就是賺錢買個大宅子,買十個丫鬟,過上養老悠閒的生活……」

  「你救我回來之後,我對於自己的過往沒有一點記憶,也沒有一點興趣。在我眼裡,那是別人的人生,是別人經歷的事情。我只是一個外人……這所有的一切,本該跟我沒有一點關係。」

  「不過,當我得知我的身份時,我發現有些東西還是不可避免的會發生。我可以選擇視而不見,但它卻依舊存在著。我選擇逃避,但有些人卻不會放過我。他們這一次派出了這麼多的刺客,下一次呢?」

  「下一次,他們會不會就派出更厲害的高手?他們掌控著權力,手底下什麼樣的高手找不到?你能保護的了我一時,保護不了我一輩子……」

  葉柔竹沉默。

  個人的實力,有時候能起到關鍵作用。

  但在絕大部分時間下,又顯得不是那麼重要。

  葉柔竹的確很厲害。

  厲害到如今沈橋這輩子都遙不可及。

  甚至,當從林言口中得知那位黑袍人死了之後,沈橋更不敢去想葉柔竹如今的實力。

  但是,她終究只是一個人。

  她一個人的力量終究還是有限的。

  沈橋所面對的,是擁有著皇權庇護的敵人。

  這個世界上沒有任何一個人能跟皇權斗。

  哪怕是當年如日中天的天龍教,傳說那位教主實力深不可測,但依舊還是需要靠著輿論的力量攪動謀反。然而,縱使當年的天龍教高手如雲,最終還是敗在了趙國軍隊的鐵騎之下。

  那些江湖中有名的頂尖高手,在面對龐大氣勢如虹的軍隊時,個人的力量顯得實在是太微不足道了。

  所以,沈橋必須要做點什麼了。

  「既然他們找上門來了,送了我一份如此大禮,我當然不能再坐視不理!」

  沈橋沉聲道:「曼兒因我而死,她不能白死!」

  葉柔竹沒有再說什麼了。

  只是望著沈橋那陰沉如水般的眸子,輕輕握住了他的手。

  手依舊冰冷。

  但此刻卻仿佛充滿了溫暖。

  ……

  岳林書院。

  年後的岳林書院,開學了!

  這天天氣很好。

  岳林書院中,隨處可見學子來來往往。

  有些許久不見的同窗,三三倆倆的湊在一起,討論著這段時間發生過的有趣事情。

  當沈橋出現時,頓時吸引了無數人的注意力。

  沈橋實在是太火了!

  以一己之力扳倒蘇州知府的例子還歷歷在目。

  當這些事情發生在身邊時,才感覺到更加的震驚不可思議。

  對於他們這些學子來說,最讓他們震驚的,莫過於他們的這位老師先生,竟然連知府都能扳倒。

  讀書人都是有風骨的,雖說絕大部分讀書人都是虛偽的,但終究還是有那麼幾分骨氣。

  蘇州知府的行為,自然是令他們深惡痛絕。

  尤其是還有之前在岳林書院上課的蘇越,更是讓他們恥與之為伍。

  蘇越幹過的事情,大家都是有所耳聞的,但礙於蘇越他爹的身份,大家終究敢怒不敢言。

  讀書人雖然有傲骨,但是不會做送死的蠢事。

  而沈橋,卻做了他們所有人都不敢想的事情。

  這在他們心目中,自己這位老師的地位直線上升。

  如果說原本他們是因為屈服於沈橋的才華和能力,那麼這一次,他們終於是在從心底佩服尊重這位老師。

  「老師,你身體怎麼樣了?」

  「老師,你怎麼來學院了?」

  「老師可以給我個簽名嗎?」

  「……」

  年初蘇州城外的這一場刺殺,也早就傳遍了整個蘇州城。

  事情太震撼,完全隱瞞不了。

  當時在場的人還有很多,新知府派出無數守城將士前往山谷搜救,卻中途碰上了雪崩。

  本以為必死的情況下,沒想到沈橋和林沁奇蹟般還是活了下來。

  這件事情,也在蘇州城引起了不小的熱議。

  再聯繫上沈橋扳倒之前蘇州知府的事情,一時間讓無數人猜測起來。

  到底是什麼人在報復沈橋?

  江南地區那些原本無比尊敬沈橋的人,也一時間義憤填膺,紛紛的開始自發尋找起了兇手。

  「……」

  沈橋應付完了這幫熱情的學子,轉身來到了書院小院。

  如同以往的情況一般,陳雪茶早就站在了小院門口等著。

  她是聽到了外面的嘈雜聲,跑出來看熱鬧,正好就看到了沈橋。

  「你怎麼樣啦?」陳雪茶歪著腦袋看著沈橋。

  沈橋被刺殺的事情她當然知道,當時她還第一時間跑去了看沈橋。

  當然,還有林沁。

  雖說陳雪茶跟林沁之間的確是有些不對頭,兩人見面就開懟,甚至一言不合還差點打起來。

  但陳雪茶從來沒希望過林沁出事,這一次聽說林沁出事之後,她立刻擔心的跑去了看望林沁。

  大家吵架歸吵架,命要是沒了那還是不行的。

  在得知沈橋和林沁沒事之後,她也總算是鬆了口氣。

  「好多了!」

  沈橋搖搖頭:「院長呢?」

  「爺爺在等你。」陳雪茶側過身子,給沈橋讓了一條路。

  一雙美眸依舊還是一眨不眨的望著沈橋。

  「看我幹什麼?」

  沈橋也發現這姑娘正總是盯著他。

  「好奇。」

  「好奇什麼?」

  「你為什麼會跟林沁一起在山谷里被追殺?」

  陳雪茶烏溜溜的睜大眼睛,一副好奇寶寶的模樣:「還有,你們在山谷里發生了什麼?逃亡的時候是不是很刺激,你跟她……有沒有……」

  沈橋:「?」

  陳雪茶想了半天,找不到好的形容詞來形容。

  「就是,你們難道沒有因此……生情嗎?」

  沈橋:「??」

  陳雪茶一副充滿了求知慾望的表情望著沈橋。

  她對這些實在是太好奇了。

  也沒有人跟她說過,她只知道沈橋跟林沁遭到了刺殺,但是為何被刺殺?

  還有,他們兩個在山谷逃亡的時候發生了什麼……

  這不是陳雪茶想問的,也同樣是蘇州城不少人想知道的。

  沈橋名氣太盛了,而林沁同樣也不是普通人,作為蘇州第一才女,在所有人眼裡身份神秘,極少露面的才女,大家對其的好奇自然可見一斑。

  越是神秘,越吸引人。

  這兩位話題流量人物碰撞在一起,大夥在惋惜同情的時候,自然有好事者已經開始八卦起來了。

  沈橋毫不留情伸手,給她小腦袋瓜上來了一下,疼的陳雪茶直接捂住了小腦袋,「你幹什麼?」

  「誰教你的這些?什麼亂七八糟的?」

  「書上啊!」

  陳雪茶捂著小腦袋,委委屈屈道:「書上那些故事都講了,說書生和小姐經歷了生與死的磨練之後,彼此確定了互相的心意,然後就……人家這是好奇嘛!」

  沈橋:「……」

  「年紀輕輕,不要看這些什麼情情愛愛的書,知道了嗎?」

  「哼,憑什麼不讓我看?」

  陳雪茶委屈的瞪著沈橋,似乎想到了什麼:「難道,你心虛了?」

  「我心虛什麼?」

  「你跟林沁……」

  陳雪茶不死心的一雙好奇的眼眸上下的打量著沈橋。

  正想說什麼,沈橋對著她小腦袋瓜又是一下。

  「啊,疼!」

  這一下疼的她眼淚都快出來了,捂著腦袋,氣呼呼道:「我不理你了!」

  說完,轉身跑開。

  等到陳雪茶跑開之後,站在原地的沈橋,嘆了口氣。

  什麼生死與磨練?

  那是真的離死已經不遠了。

  沈橋的腦海中,無端的想起了那晚的事情,在他即將快凍死的時候,聽到林沁的胡言亂語。

  ……應該不會是真心的吧。

  應該是那姑娘腦子凍壞了,胡言亂語的……吧。

  「……」

  甩出了腦海中亂七八糟的念頭,沈橋踏入了小院中。

  依舊是熟悉相同的房間裡。

  陳院長依舊坐在熟悉的位置,身上穿著厚厚的衣服,閉著眼睛。

  天氣轉暖了,房間裡的火盆的火小了不少。

  跟以往不同的是,房間裡多了一個人。

  姑蘇牧!

  他坐在陳院長旁邊,望著沈橋,眼神略微有些複雜。

  「陳院長!」

  沈橋對著陳院長鞠躬後,看向姑蘇牧,詫異道:「姑蘇兄你回來了?」

  姑蘇牧點點頭,沒有說話。

  自從上次寒醇樓喝醉酒之後,聽說姑蘇牧從沈橋這裡學了一招跑去跟林沁炫耀,結果懷疑人生之後,沈橋已經很久沒有見到他了。

  「你的身體如何了?」

  這時,陳院長緩緩睜開了渾濁的眼睛。

  精神狀態很不好。

  跟一個月前比起來,他似乎更加蒼老了。

  聲音也沙啞低沉了不少。

  沈橋出聲道:「多謝院長關心,已經沒有大礙了!」

  「咳咳……這一次,你的命真的是大……」

  陳院長咳嗽了兩聲,望著沈橋,眼神中滿是欣慰:「還好你活下來了,要不然,你們沈家可能真的就要絕後了……」

  陳院長的目光似乎追憶了幾分往事。

  「當年一夜之間,沈家被人屠殺殆盡。你作為沈家唯一倖存的血脈,你若是死了。當年的沈家,就徹底翻不了身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