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邊的小沙彌早已是看得目瞪口呆,他眼看那似乎與自己年歲相差不大的少年人,竟有如此匪夷所思的劍術不由得大為震驚。
他幼時在鹿群中長大,被母鹿用鹿奶餵養,天賦異稟,又拜師得道高人曉月禪師,習得金剛拳與降龍掌的內外功夫,眼力極佳。
看出薛蟒並非是劍仙,而是以拳腳兵刃搏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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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本待打死了這頭野猴子,到時候就能取一個通臂神猿的諢號,讓師父和師兄看看。」
「可我功行還是不夠,不是野猴子的對手,這少年卻是厲害。」
「只是通臂神猿這個諢號我很是喜歡,也不知他會不會搶了去,他用的是劍,不如叫做通臂劍仙,與我這通臂神猿各有其妙。」
原來這小沙彌名叫鹿清,乃是地仙高人曉月禪師的弟子,那曉月禪師乃是一等一的絕世劍仙,昔年曾在長眉真人座下修行。
只是後來與同門生出齟齬,這才棄道從佛,拜了雲南野人山長狄洞的哈哈老祖為師,學了一身異派法術,身兼正魔兩道之長,堪稱奇人。
鹿清能被這等高人看中,根基底蘊自非凡俗,他從小在鹿群中長大,生的赤子之心,此時見到薛蟒壓著那隻山魈打,頓時生出了許多奇奇怪怪的心思。
薛蟒也不理會一旁的鹿清,他的赤練劍法本就最善於纏鬥圍困,劍光層層疊疊,如同巨蟒纏身,任由那山魈如何暴怒都無法脫困。
等又鬥了上百招之後,薛蟒看準機會,手中劍光猛然一收,然後化作一道赤虹突然暴起,如同電光霹靂一般瞬間釘入了這山魈的眼眶。
噗嗤!
一股腥臭的血液噴涌而出,泛著碧綠的幽光。
那隻山魈頓時發出驚天動地的慘叫,眼眶中飛濺的血液從毛髮上淌下,看起來觸目驚心。
這頭精怪受此重創,徹底發了狂,身形暴起,利爪翻飛,只把周圍樹木掃得一片片折斷,地面之上煙塵四起,落葉紛飛,一片狼藉。
薛蟒見到這山魈凶性大發,卻也不硬拼,只將劍光一收,身子如同雲霧一般在林間掠過,不斷後退。
就在這時,一道紫色劍光從天而降,只在那山魈的脖頸處一繞,那顆斗大的頭顱便已然滾落在地,只有脖頸處噴出腥臭的血液,如同泉水一般灑落地面。
又過了幾個呼吸,那無頭的身軀這才轟然倒地。
就在這時,林中走出一個身穿禪衣,披散著長發的中年男子,這人雙目深陷,渾身枯瘦,臉上還帶著病容,他將手一招,那紫光便沒入袖中。
旁邊的鹿清見到這男子,不由得眼眸一亮,連忙上前叫了聲:「師兄。」
那男子沖鹿清點了點頭,這才轉身看向薛蟒:「這位朋友,多謝你方才出手助我師弟。」
「在下曉月禪師大弟子朱洪,不知郎君如何稱呼?」
薛蟒聞言頓時明了眼前二人身份,心中暗道:「原來竟是曉月禪師的弟子,想來那小沙彌便是曉月禪師的另外一位弟子鹿清了吧?」
「這兩人日後慈雲寺鬥劍之時都曾下場,朱洪丟了一條手臂,鹿清更是身死當場。」
「慈雲寺鬥劍本就是正邪雙方在大戰之前的一次試探,邪派這方的人,有很多本就是我師父許飛娘暗中串聯,意圖試探峨眉實力和底細。」
「慈雲寺這一方到場的諸多劍仙高人,除了那心思不明的崑崙派劍仙,倒是要以曉月禪師的身份地位最高,也是這位撐起了大局。」
「無論如何,這朱洪與鹿清二人,倒是可以結交一番。」
他心思流轉之間,忽得想到似乎在原著之中,薛蟒便與鹿清乃是好友,甚至金身羅漢法元求見曉月禪師,還要靠他的面子,才能被鹿清和朱洪正眼相待。
他念及此處,不由得啞然失笑,「這還是真是機緣巧合,因果糾纏,不過我卻不信什麼因果和天數,日後實力精進,不論何敵,一劍斬了便是。」
他雖是思緒重重,面上卻不動聲色,當下行禮道:「原來是曉月禪師的高徒,在下薛蟒,乃是五台派萬妙仙姑座下弟子。」
「我在山下歷練數月,今日回山,恰逢貴師弟與這頭山魈搏鬥,見獵心喜,這才插手一二,還望兩位勿怪。」
朱洪聞言不由得搖頭失笑:「原來是許仙姑門下,我曾聽家師提起過仙姑大名,他老人家當年在海外被陷空老祖所困,多虧仙姑出面調停,方才脫身。」
「不曾想仙姑竟也在黃山修行,你我兩家本有淵源,今日你又出手救我師弟,看來卻是有緣。」
「薛師弟若是不嫌棄的話,可日後往蓮花峰行走,我等多多走動才是。」
旁邊鹿清聞言,也是忙道:「是啊薛師兄,那蓮花峰上又高又冷,偏又人跡罕至,師兄他平日裡大多時間閉關煉劍,你若是能來,那真是最好不過了。」
薛蟒與他們師兄弟二人交談片刻,只覺相談甚歡,不知不覺便天色漸晚。
這時朱洪主動停下話頭,走到那山魈屍體前,以飛劍從其腹中取出一枚內丹,只見那內丹黑中透紅,隱約有光華流轉。
他將這枚內丹遞給薛蟒,笑著說道:「這山魈本是我特意尋來,給我師弟鹿清磨礪武功,只是我方才煉劍,一時貪功,來晚了片刻。」
「若非薛師弟你出手相助,怕是闖下大禍。」
「這枚內丹便當作是謝禮,雖然算不上珍貴,卻也頗有些用處,也算我的一番心意。」
薛蟒想到接下來便要修行符籙和飛劍,對於這精怪內丹也的確頗為需要,當下也不客氣,伸手接過後說道:「朱師兄,此物的確對我頗有用處,我便厚顏收下了。」
「哈哈哈,薛師弟救我師弟,區區一枚精怪內丹算不得什麼,他日你到蓮花峰做客,我師兄弟二人必然好生招待。」朱洪說罷,看了一眼天色,道:「今日天色已晚,我和師弟還有功課,便先回蓮花峰去了。」
「薛師弟,你我他日再會,告辭!」
說罷一道劍光將其身軀捲起,又收走鹿清,轉眼之間便往蓮花峰去了。
薛蟒眺望那劍光離去的方向,隱約間聽到風中傳來鹿清的大叫聲:「薛師兄,你一定要記得到蓮花峰找我……」
他不由得面露笑意,見多了江湖上的紛爭與廝殺,這少年倒顯得格外有趣。
眼看那劍光消失不見,他這才將山魈內丹收入懷中,繼續趕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