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玄極施展身法從林中遁出,那道青色的劍光在虛空之中拉出一條弧線,與呂憲明的飛劍碰撞在一起。
霎時間便有青銀二光轟然炸開,震得山林間楓葉簌簌抖動。
「我就知道爾等心存不軌,果然還有其他援兵,當我怕你不成。」呂憲明一見那青色劍光,就知道來者要比趙心源更難對付。
他口中雖是輕蔑,心裡卻暗暗提高了警惕,當下將飛劍催動,劍光縱橫,凌空劈殺。
黃玄極也將自身從峨眉學到的劍訣運使出來,那道青色劍光宛若蛟龍一般縱橫於長空,與對方的飛劍交際碰撞,絲毫不落下風。
兩柄飛劍在嶽麓山上空不斷絞殺,雙方你來我往,幾乎只能看到兩道光影,每一次碰撞,都迸射出電光火花,更有劍氣縱橫四溢,把山巔岩石和地面斬得七零八落一片狼藉。
呂憲明與黃玄極鬥劍片刻後,不由得暗道:「也不知此人究竟是何來路,不僅飛劍劍光純正,劍訣也是高明,我竟拿他不下。」
「若非薛師弟先斬趙心源一臂,讓其元氣大傷,這兩人一起聯手,我就算有烈火大陣相助,也未必是對手,當真是僥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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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來必須要動用烈火大陣了。」
事實上黃玄極的法力和劍術,遠比他想的還要高明,要知道此人乃是東海三仙之一玄真子的親傳弟子,早在被逐出師門前,修為就已接近散仙。
只是他當日在丹爐前打坐,走火入魔,不僅毀了玄真子的一爐丹藥,也壞了自身道心和功行,修為不進反退。
再加上這幾年他四處奔波,到處收集仙草靈藥,於內外功修行,皆無長進,這才與呂憲明鬥了個不分上下。
呂憲明眼見飛劍久攻不下,當下也不再遲疑,雙手猛然結印,掐動法訣,口中念念有詞。
霎時間整座山巔四面八方有火光衝起,周遭的楓樹林仿佛全部都燃燒起來,烈焰瀰漫,狂風呼嘯,看起來極為駭人。
呂憲明此時臉色變得一片赤紅,他得烈火大陣匯聚的離火精氣加持,體內法力大進,自身修行的火焰法術威能更是大漲。
原本他只能御使八隻火焰蝙蝠,可此時在烈火大陣的加持之下,火焰蝙蝠的數量和威能都大幅度提升,此時匯聚在一起如同一片火雲,讓四周的空氣都變得燥熱起來。
「給我燒!!」
呂憲明一聲厲喝,環繞在身體周圍的火雲便滾滾而去,只見那些火焰蝙蝠燃燒著烈焰,鋪天蓋地的朝著黃玄極撲殺。
黃玄極見狀不由得皺眉,他輕斥一聲道:「爾等此時不退,更待何時?」
白琦和戴家兄妹早已被這場劍仙爭奪給驚得目眩神迷,此時聽到這一聲呵斥,才察覺到危險,忙不迭地抽身後撤。
黃玄極這時催動青色劍光逼退呂憲明的飛劍之後,倒卷而回,將其身軀裹住,而後身劍合一,化作一道劍光,徑直朝著呂憲明本人撲殺而去。
這青色劍光遇到沿途的火焰蝙蝠,竟是直接從火雲之中一穿而過,帶出了一連串噼里啪啦的爆炸聲,斬滅了十數頭火蝙蝠,讓其化作火焰潰散。
「這怎麼可能?他怎能身劍合一?」
呂憲明被嚇了一跳,不敢大意,急忙將飛劍召回,又喚火蝙蝠撲殺。
要知道這身劍合一乃是極高明的劍術,往往需要修成散仙,元神出竅之後才能夠習得。
這與駕馭飛劍遁行是完全不同的。
身劍合一乃是殺伐之術,以元神御劍,肉身化入劍光之後,化有形為無形,殺伐驚人,在關鍵時刻也可以施展此法逃遁,速度快到極點。
可以說身劍合一就是成名散仙的標誌,對元神、劍術和飛劍的質地都有著要求,尋常旁門左道的修士,就算是偶得機緣修成散仙,若無精妙劍術和上乘飛劍,也施展不出來這等飛劍奧義。
呂憲明將飛劍化作一道劍圈,護住自身,而後催動火蝙蝠從四面八方湧來,將黃玄極團團圍住,全力搏殺此人。
可等他與對方那身劍合一的青色劍光交擊碰撞之後,卻發現對方的劍光遠遠沒有他想像的那等威能。
原來黃玄極施展的卻並非是所謂身劍合一,而是峨眉派的上乘劍術,修行到一定境界後,能夠將自身短時間內化入劍光。
雖無身劍合一之威能,但在關鍵時刻用出,卻也有護身保命之妙。
修行此法的關鍵,除了峨眉劍訣之外,還在於自身飛劍要質地精純,並且與劍主心神契合。
黃玄極在玄真子門下修行多年,這口飛劍本就是玄真子所賜,質地上乘,得他苦心祭煉,早已經練得驅使如意。
此時身化劍光,頓時便將呂憲明嚇了一跳,讓白琦和戴家兄妹等人得以順利地逃出烈火大陣。
眼看眾人已走,他毫不遲疑,直接便催動劍光倒卷,竟是頭也不回地就要撤離。
呂憲明哪裡不知道上了對方的當,那分明就只是一招高明劍術,根本不是什麼身劍合一。
他只是略一遲疑,黃玄極的劍光就已經撕裂火雲,同樣退出了烈火大陣,而後在陣外地面落下,顯化出一個身穿道袍的年輕道人。
呂憲明眼看已然追之不及,臉色頓時有些難看,說到底他這所謂的烈火大陣,本就算不得正經的法陣,只是用來加持自身火焰法術罷了。
與真正的都天烈火大陣相比,實在是天差地別。
黃玄極落地之後,也並沒有他表現出來的那般輕鬆,方才那接二連三的交手碰撞,讓他法力損耗極重,只是面對強敵,不敢顯露分毫。
他此時手握一柄繚繞著青光的仙劍,遠遠地與呂憲明對峙,雙方都互有忌憚,一時間誰也沒有先開口。
此時戴湘英卻忍不住輕咦一聲,扯了扯兄長戴衡玉的衣袖,低聲問道:「哥哥,那人怎麼不見了?」
戴衡玉方才也被黃玄極和呂憲明那令人眼花繚亂的鬥法給吸引了所有的注意力,此時聽到妹妹提醒,不由得四下打量,發現果然不見了薛蟒的身影。
「他方才便在陣法邊緣,許是趁我等不注意,已經自行下山離去了吧?」
一旁趙心源明明與薛蟒相距不遠,竟也沒有發現那少年是何時離去,他捂住斷臂,咬牙恨聲道:「算他跑得快,若再讓我遇上,定要斷他雙臂,以報今日之仇。」
戴湘英抿了抿唇,終歸還是沒有再多說什麼,只是忍不住往遠處山林眺望,卻哪裡還有那少年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