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蟒並沒有立刻著急動手,而是仔細觀察著戴滿官巡夜的路線。
發現他們的巡邏路線固定,而且必然會穿過一個小樹林,尤其是這片小樹林,還是戴滿官回家的必經之地。
薛蟒將這條路線牢牢記在心裡,而後悄悄從樹上溜了下來,朝著那片小樹林掠去。
等進了樹林後,他尋了一處灌木叢藏身,又將赤血劍從背後解下,連鞘握在右手中,靜靜地等待時機。
夜風吹過樹林,樹葉沙沙作響。
莊子裡偶爾傳來幾聲犬吠,月光透過枝椏落了下來,在地上映出一片斑駁的光影。
過了大約一刻鐘,薛蟒聽到了腳步聲。
看書首選天天看小說,𝚝𝚝𝚔.𝚝𝚠超給力
那腳步聲從西方傳來,逐漸走近,還夾雜著幾句粗豪的談笑聲。
「滿官哥,明天我請你喝酒。」
「沒出息的東西,看你膽小的那樣兒,不就是怕趙家坪械鬥嗎?要我說有什麼怕的,有莊主和白爺在,瀏陽縣的那些人算個屁。」
「嘿嘿,莊主他們是厲害,可小弟我新娶了婆娘,可不想死在趙家坪,滿官哥你這一手鋼叉去年的時候連殺三人,我可就指望滿官哥你護著我些了。」
薛蟒聽著聲音越來越近,握劍的手反而鬆了松,呼吸越來越微弱,整個人一動不動,完全融入到了夜色中。
「行了行了,看在弟妹的面子上,我答應了,明天請老子喝一壺好酒,到時候你就跟在我身後。」
「哈哈哈,滿官哥仁義,酒肉我一定管夠。」
「趕緊滾回去吧,再不回去,弟妹獨守空房,給你偷個漢子……」
隨著說笑喝罵聲,戴滿官和其他人分開了,莊子裡巡夜的人一共分兩班,他這邊巡夜的時間到了,正好從這邊小樹林順路往下走。
這一切自然不是碰巧,而是薛蟒根據趙貢生所收集到的信息,提前做出了安排,在他回家的必經之地等著。
戴滿官和那些人分開後,走入了小樹林中。
薛蟒眼眸微微眯起,呼吸越來越輕。
就在戴滿官走到距離自己藏身之處不足三丈之時,他直接施展追魂奪命劍,身與劍合,猛然從灌木叢中撲殺而出。
嗡!
清越的劍鳴聲還在林中迴蕩,他手中的赤血劍已然倒映著劍光在夜空中掠過。
戴滿官聽到劍鳴聲,反應極快,幾乎是本能地把手摸向身後的鋼叉。
然而薛蟒的劍太快了。
赤血劍應聲出鞘,暗紅色的劍光化作一條紅線在夜空中掠過。
戴滿官剛握住鋼叉,身體就僵住了,他低頭看去,就見胸前的衣襟已經被劍刃撕裂,胸口出現一道細如髮絲的血痕。
他還想再動,卻感覺自己渾身力氣都在迅速流失。
「你……你……」
戴滿官瞪圓了眼睛,死死地盯著眼前的少年,張口想說話,可喉嚨里卻湧出了血液。
他身體晃了幾下,而後撲通一聲摔倒在地。
他倒下時,眼睛都瞪得大大的,滿臉不可置信的神色。
薛蟒抽出赤血劍,面無表情地蹲下身來,手腕一抖,劍刃無比兇狠地割下了戴滿官的頭顱。
他用提前準備好的布袍裹住了戴滿官的頭顱,而後用手中的長劍沾了無頭屍體中湧出來的血液,在地面上留下了五個大字。
「殺人者,薛蟒。」
這一行血字,筆鋒恣意,殺機凜然。
「這樣的話,戴衡玉必會找上門來,如今仇人已殺,正要藉此人鬥劍,精進修為。」薛蟒喃喃低語,提著頭顱,轉身便走,幾個起落便消失在了黑暗之中。
他一路毫不停留地奔行,並沒有直接返回趙府,而是在半路上轉道去了父母的墳冢。
等他到了父母墳前,天都已經亮了。
薛蟒雙膝跪地,將那顆用布袍裹著的頭顱獻上,而後恭恭敬敬地三叩首。
「爹,娘,孩兒今日給你們報仇了。」
此時他親手殺了仇人,又報了救命之恩,心神無比暢快。
再加上與胡勇三人鬥劍,夜裡又來回奔行百里,一劍殺敵,割頭而回,這番廝殺,當真是痛快至極。
薛蟒只覺體內混元真氣沸騰,當下便直接在父母墳頭盤膝而坐,運轉混元真經。
他混元真經本就已修到第五重,並且將第五重所需要貫通的三十六處竅穴貫通了二十七處,只剩下最後九處竅穴尚未貫通。
今日大仇得報,再加上連番鬥劍廝殺,薛蟒體內真氣激盪之下,竟一口氣將剩餘九處竅穴全部貫通,混元真經第五重三十六處竅穴連為一體。
轟!
霎時間,他體內已經被貫通的一百八十處竅穴全都在劇烈嗡鳴,混元真氣奔騰不息,在諸般竅穴之中涌動,直到來回運轉十八次,真氣方才回落,最終徐徐歸入丹田。
薛蟒緩緩吐出一口濁氣,半晌才睜開雙眼。
「倒是意外之喜了,恩仇已了,接下來便是趁著趙家平械鬥,再磨礪自身劍術武功了。」
「不過,有我昨夜特意留下的血書,戴衡玉應該很快就會找上門來。」
「正要試試這位飛麒麟的武功和手段。」
他昨夜之所以沒有強行闖入到戴家場殺人,並不是做不到,而是不想立刻驚動戴衡玉這等高手,自己用敵人頭顱祭拜父母,若是引得他人前來,豈不是擾了父母的安寧。
所以才潛藏樹林之中,暗中襲殺,及時脫身,卻又留下字跡,讓戴家場的高手能夠找上門來。
一舉一動,自有謀算,並非隨意為之。
「不過接下來,就該真刀真槍的和戴家場的人斗一鬥了。」
「我如此張狂的殺人留書,他們定不會罷休。」
薛蟒一邊想著一邊站起身來,又看了那兩座墳冢最後一眼,而後才轉身,大步朝趙府的方向走去。
等回到趙府後,薛蟒在兩個貼身丫鬟的伺候下沐浴更衣,又讓人上了酒菜,正喝酒吃肉,痛快享受之時,外面忽然傳來了一陣宛若雷霆般的怒吼聲。
「哪個是薛蟒,給我滾出來!」
薛蟒聞言,臉上反而露出喜色,「來的倒是好快!」
他直接放下酒杯,抓起放在一旁的赤血劍,便朝著大門外而去。
薛蟒一路穿廊過院,尚未走到大門口,便聽到門外傳來一陣鬼哭狼嚎的慘叫。
等到了大門處,門外已經倒了一地的家丁護衛,一個個滿地打滾,痛哭哀嚎。
薛蟒抬眼看去,就見趙府大門前的石階上,正站著一個看起來三十七八歲的大漢,他濃眉怒目,一身青布長袍,腰束黑帶,足蹬薄底快靴。
尤其手持一桿精鋼打造的長槍,槍頭森冷凌厲,槍身足有鵝卵粗細,看起來十分懾人。
那大漢見府里又出來人,虎目一睜,怒吼道:「冤有頭,債有主,我戴衡玉今日是專門來找薛蟒的,其他無關人等都給我滾開。」
「薛蟒闖入我戴家場殺人,此仇不可不報。」
「薛蟒,給我滾出來!」
此人顯然內力極為深厚,一聲怒吼宛若晴天霹靂一般在門口半空中炸開,傳出極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