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不辣順著熊不平的眼光往上一瞧,也一併看到了張果老的身影,只見那周圍的十二溪女,素紗附體,飄帶如卷,手中盡都托著一件法器,當中灑出點點螢光,飛落到張果老的漁鼓之內,但見這老道順手屈指,輕彈漁鼓,傳來咚咚的響聲。
這漁鼓的響聲剛落,就見十二溪女及張果老等人,盡數在這粉色霞光的簇擁之下,又化於無形,彌散在空中,連一絲痕跡都未留下。
「天道遠,人道邇,非所能及,好自為之。」
田不辣聽得張果老喃喃自語的聲音,雖然不明白這老頭所說的話是什麼意思,只是聞聽漁鼓的清響,頓時覺得周身清爽舒坦,頗有飄飄欲仙之感。
「【系統提示】玩家田不辣,失去『十二溪女天游法印』加持。」
「【系統提示】玩家田不辣,受金仙張果老賜福,根骨+2,悟性+2,福緣+2,道家一脈NPC好感度+10,佛門一脈NPC好感度-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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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系統提示】玩家田不辣,福緣盈滿,受金仙道法洗鍊,額外增加根骨值3點、悟性值3點,道家一脈NPC好感度+10,佛門一脈NPC好感度+10。」
田不辣看著接連彈出的三條系統提示,這才明白是自己打掃妙真觀時,張果老所賜的「十二溪女天游法印」,保住了自己的人命以及熊不平的狗命,不由得感慨自己的福大命大。
當然,田不辣也同時在心中提醒自己,以後不能隨便亂闖洞府,畢竟下一次可沒有這麼好的運氣了。
他打開屬性面板,看著自己的先天屬性眨眼間又多了這麼多,而且增幅都放在了根骨、悟性、福緣三項屬性上,自己的氣血值和真氣值都瞬間漲了兩百來點,當真是好運連連,只是不知道福緣值超過上限之後,能帶來什麼意料之外的驚喜。
「我靠!」熊不平狗叫一聲。
「怎麼回事?」
「我的血脈升了一階,照這個進展,只要我加緊修煉,渡過第一次天劫,把人物等級提升到五十級,就能幻化人形了。」
田不辣聽得熊不平口中的欣喜之情,心下也不自覺地為他感到高興。
他也沒想到,這十二溪女天游法印,不但保住了自己的小命,連帶著自己的先天屬性,以及熊不平的血脈純度都有所精進,不愧是金仙的造詣。
那蠶花娘娘是二百多級的怪物,都無法突破法印的界限,看來自己在妙真觀白撿的這個祝福,在真實水準上怕是要遠超自己的想像。
二人欣喜過後,望了望周圍漆黑一片的山壁,熊不平連忙出聲:「這蠶花娘娘前腳剛走,等會兒應該不回來了吧?」
田不辣聽得聲音,扭頭望了望熊不平,心想他說的也不無道理。
「我們抓緊時間,還是把這山洞四處再搜刮一遍,要是沒有別的東西,就趕忙往回走吧,不然等會兒那妖怪殺個回馬槍回來,我可沒有第二個張果老出來幫忙了。」
二人打定主意,分散著往這洞口的崎嶇處探尋而去,遇到那漆黑未明之處,便取出頭頂的夜明珠,權作照明之用。只是,這山壁四面,俱都是光禿禿一片,不但沒有長物,就連野草都長不出來一根,因此,二人雖然忙碌了好一陣,卻都沒有絲毫收穫。
「【系統提示】玩家田不辣、熊不平,成功通關『蠶花娘娘洞』,一分鐘後,將自動進行傳送,該洞府將刷新精怪,由全體玩家共同開發。」
二人正想著是否能把這蠶花娘娘洞中最後的價值榨取出來,不曾想就看見系統的提示,發現系統早就料到會出現這種情況,並且預備了後招。
原來這洞府雖屬私人,但只要消滅了Boss,就會轉化成公開的刷怪地點,看到提示,他們二人知道,自己也只能在洞中最後逗留一分鐘,一分鐘過後,這洞府重新刷新出怪物來,怕是他們也停留不得。
眼見得熊不平狗性不止,還在四處拿著鼻子聞來聞去,田不辣看著都覺著頗為可笑。
他心想雖然沒有絲毫收穫,但也不能輕易放過一點,立刻原路返回,將那通道上所殘餘的幾顆夜明珠盡數摘走,連一個也不留,只當是此行唯一的收穫。
自己損失了十二溪女天游印,換了這幾十顆夜明珠來,也不知道最後是否划算,這筆帳怕是算不明白了。
一分鐘過去,一陣白光突然將田不辣和熊不平捲走,轉瞬間的功夫,兩人落在繡雲嶺外的千畝桑田之處。
二人打眼一看,這桑田之中,雖已無成年桑樹及蠶精的痕跡,但那田間地頭幼嫩的桑樹苗已經逐漸萌發,想來沒過多久,又將成為翠綠蔥鬱的一片養蠶佳地。
「我下一步準備回蘇州城,你做什麼打算?」
熊不平聽田不辣這話,突然間一愣,他確實也沒有想過自己下一步要去幹嘛,只是現下血脈已經升級,自己或許還能重新回到茅山,重新尋找一些機遇。
「我此行出來,本來是茅山派的盤瓠祖師,讓我下山歷練,現下血脈提升,那老狗必然也能派生更多新的任務給我,我決定遁回茅山,看看能否快速將等級提上去,早點變化人身。」
田不辣聞言點頭稱是,兩人就此告別,臨別之前,田不辣又從百寶囊中取出一組真氣丹和氣血丹遞給熊不平。
「你畢竟還沒能修成人身,無法進入主城,這丹藥傍身,補充真氣、氣血,雖然不能說一定保住小命,但總比沒有強,遇到強敵,也可以稍作抵擋,伺機生還。」
「既然這樣,那我就不客氣了。」
熊不平沒有跟他客氣,伸出狗爪子接過丹藥,道了一聲謝,隨即沒有絲毫拖泥帶水,縱身蹬踏,朝著下方化作一道黃光,潛入那密密麻麻的青土之中,一下子就不見了行跡。
看見熊不平已經離開了此處,田不辣心下雖然有些唏噓,但也只能整理心情,畢竟這人生點聚散重逢,本就是常態,自己也得有自己的事情忙,別人當然也是如此。
他的腦子正胡思亂想著,卻只見遠方飛過來一道如電似風的劍光,內里銀星點點,外頭璀璨如練,正是銀河劍的劍光。
田不辣一看,還以為是嚴人英驅劍來到此處,連忙運起劍光,縱身向前,卻見那銀河劍落在自己身前,便止住身形,光華散去,卻不見嚴人英的行跡,只聽得這劍光當中隱隱傳來他稍顯稚嫩的聲音。
「師叔師叔,七日之後,掌教師叔派我到成都慈雲寺去,收拾五台派的餘孽,說是可以邀請一位正道人士同行,我就想著多日不見師叔,此番斬殺妖人,積攢功德,正好免去四門山縱火之噩,七日之後,還請在成都辟邪村相見……」
田不辣聽著這飛劍傳書中稚嫩的小孩聲音,不由得有些感慨,隱約又能想起那少年人身背長劍的身影,對自己而言,和嚴人英分別不過兩日,換算到現實當中,連四十八個小時都不到,但在遊戲當中,或許這孩子已經在峨眉修成不少厲害的道法,一如嚴瑛姆所希望的那般。
「消息已然收到,七日之後,成都辟邪村相見,勿忘。」
田不辣撫摸著銀河劍的劍光,對著其中回信一句,隨即一拍劍光,這劍光又化作一道沖天長虹,瞬息間飛往峨眉方向而去。
處理完嚴人英發來的消息,田不辣覺得身心甚是疲倦,這一天下來忙活的事著實不少,事到如今,也只能先回蘇州城,將一身的任務交接了,再做他想。
他心念轉動間,手上的功夫卻絲毫沒有停下,一拍腰間,飛針流光掠影般地盤旋而出,化作一道青盈盈的細絲,裹起他的身形,往蘇州城方向而去。
因為他劍光飛行極快,只一刻鐘便到了蘇州城,按部就班交了入城費之後,拐了好幾個路口,又來到了尚明甸,驅身前進,來至後院,只見蕭汝商站在其間,而楊來剛剛帶了一個客人跟過來。
「你先帶他出去,我與師弟有要事相商。」
蕭汝商一見田不辣從外頭走進來,不知道他帶來什麼好消息,但是也顧不得楊來帶的什麼客人,直接讓楊來先拉著客人去外頭候著。
楊來見到田不辣來了,也是點頭示意,田不辣也對著他微微一笑,只是一旁那個玩家,頭上頂著「金風玉露」的暱稱,臉上全是雀斑,看著田不辣的眼睛微微一凝,隨即滿是不悅地走了。
田不辣卻沒有注意到他臉上的神情,他現下正忙著鑑定篆王籠中的東西,沒有功夫注意旁人。
他這邊徑直走了進來,看見蕭汝商站在那裡,立刻從百寶囊中取出篆王籠來,當中一團雲氣游離不息,靈性甚足,卻瞧不清形狀,正是那蠶蛻精的元氣所化。
蕭汝商接過篆王籠,凝神細望,對著裡頭那團雲氣瞧了一眼,說來也是奇怪,這篆王籠在田不辣手中之時,那籠中的雲氣,飄若無形,遊蕩不止,但等到了蕭汝商的手中,被他拿眼神盯住,那籠中的元氣霎時間也停止了滾動,只是定在原地,除了仍在往外不停地散著煙氣,其他的異動分毫未顯,好似等待其處置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