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 落水

  木橋本就狹窄,她一人上來之時便抖個不停,眼下再加一人,拴著木橋的鐵鏈直接咔嚓了一聲,幾乎搖搖欲墜。

  溫如柳轉身轉得急,整個人不受控制的往旁倒去,驚恐地睜大了雙眼,任命的閉上了眼。

  大不了下去與荷花池中的荷花親密接觸一下,同時也能洗淨她的心,一舉兩得,何樂而不為哉。

  「小姐!」玢兒急慌慌的聲音在耳畔響起,聽著這語氣,怕是要嚇哭了吧。

  誰讓她倒霉?今日沒被溫如蛟推進湖中,自個倒是跑了進去。

  意料之中的落水聲沒在耳畔響起,緩緩的睜開眼,落入眼帘的便是封允那似笑非笑的臉以及……腰間溫熱的觸覺。

  臉上一紅,溫如柳急忙推開了他,往後一站,發現自己還在這木橋之上站著,心中有些後怕,下意識的吞咽了一口口水,「大人,你幾時來我身後的?」

  這木橋方才不是已經快要斷掉了嗎?難不成方才木橋根本沒壞?是她產生了觸覺?

  腰間柔軟從他身上離去,男人眼底閃過一絲波瀾。

  聞言,封允微微抬眼,「你剛才盯著溫二小姐看的時候,怎麼這麼不小心,若不是我會點功夫,方才你可就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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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深深地吸了一口氣,溫如柳笑了笑,「多謝大人方才出手相救。」

  「走吧,溫太傅剛才已經從另外一邊到了亭子之中,怠慢了可就不好。」封允輕飄飄的看了她一眼,耳根處微微紅了起來,略顯不自然,見她愣在原地,立馬出聲催促道:「怎麼,你還想下去呀?」

  溫如柳:「……」

  你才想下去,你全家都想下去。

  「不是,只是剛剛臣女有些被嚇到了,這會兒還沒緩過神來,不如大人先過去吧,我見著三姐方才準備了些糕點。」搖了搖頭,溫如柳臉色蒼白的說道。

  她說的這番話並未有假,許是前世被人推進湖中,而她名聲又敗壞,親眼目睹她摔下去的人,竟沒有一人出手相救,她硬生生地在水裡泡了兩個時辰,差點就溺水而亡。

  從那之後,她一見著湖水便怕,仿若有千萬根鐵鏈拴住她一般,讓她呼吸急迫,動彈不得。

  剛才剛剛上來時,未想起前世遭遇,心中倒也無幾分害怕,可剛才那一摔,硬生生將她前世的恐懼給喚了回來。

  眉頭一皺,緊緊的抿了抿嘴,封允低頭看向她那蒼白無比的臉色,搖了搖頭,「你既是害怕,那本相便是不能獨自留你一人在這木橋上,這樣,我走在前面,你跟在我後面,我牽著你的手,這樣你便不會害怕了。」

  話音剛落,兩人皆是一愣。

  溫如柳沒想到封允居然還有如此體貼人的一面,想起傳聞中的那些話,頓時蒼白著臉搖了搖頭,「不必麻煩丞相大人了,臣女緩一緩便可。」

  讓這般大人物牽著她過去,她便是有一百個膽子也不敢。

  「溫如柳,本相說的話豈有反悔的餘地。」見她眉心皺了起來,封允以為她心中不悅,冷下了臉說道。

  尷尬的笑了笑,溫如柳皮笑肉不笑的點了點頭,隨後將手慢吞吞的遞了過去,「大人您說得對,我都聽您的。」

  微微垂下眼眸,封允輕輕地點了點頭,眼中閃過一絲不自在,動作緩慢的拉住了那隻手,手上傳來一陣溫熱感,他眸中閃過一道灼熱感,「走吧,讓溫太傅等久了不太好。」

  低下眼眸看了看緊緊抓住自己的手,溫如柳耳後慢慢的紅了起來,反過手也緊緊的抓住那隻手,「是,大人。」

  兩人一前一後的走了過去。

  而在他們身後,玢兒看了看自家小姐一臉春心蕩漾的沒有,突然捂著嘴,傻兮兮的笑了起來,「沒想到大人如此會討女孩子芳心,看來小姐日後嫁過去有福了。」

  「小姐嫁給這樣的人才不會有福,方才你又不是沒有看見他那一副兇巴巴的模樣。」一旁的青遙一聽,頓時不幹了,氣急敗壞的看著那兩道身影,忿忿不平道。

  自家小姐怎麼就看上這麼個二愣子,唉,一言難盡啊。

  封允一進亭子裡便立馬鬆開了手,沉著一張臉,坐到了一旁的椅子上。

  手上的溫熱感消失的無影無蹤,溫如柳站在原地愣了一會兒,意味深長的看了一眼一旁的男人,笑了笑,找了個椅子坐了下來。

  溫太傅又拉著封允不停的問東問西,一直沒完沒了的,嘰嘰喳喳的吵個不停。

  玢兒跟青遙不一會兒便趕到了,許是青遙本就身份尊重,又加上平日都穿著一身做工繁瑣的衣裳,看上去就是翩翩少年的模樣,假如忽略他那吊兒郎當的模樣。

  眼看著她不討好,嘴角微微勾了勾。

  看見自家小姐那風輕雲淡的樣子,玢兒忍不住在心裡替自家小姐感到憤憤不平,死死地咬了咬下唇。

  大人怎可這般對待自家小姐,剛剛明明還一臉要好的模樣,怎麼到了姥爺面前變成了這副模樣?

  顏氏正坐在亭子裡,時不時的觀賞這四周的風景,倒也清閒,見著溫如柳坐到旁邊,眼底閃過一絲冷意,而後臉上掛起一抹溫和的笑容,「五姑娘今日怎麼帶上面紗了?」

  聞言,溫如柳手上動作一頓,面紗下的臉輕輕一勾,「今日我起床之時發現臉上長了許多紅斑,才想到這個法子。」

  「這樣啊,五姑娘真是難為了。」顏氏捂著嘴笑了笑。

  活該!

  「姐姐,那邊的太液池有幾株白蓮長得甚好,不如我們一起去瞧瞧如何?」

  溫如蛟走上前來,面帶笑意,眼底卻沒有一絲笑意,透過那薄如蟬翼的純白外衫,剛好可以看到裡面那淡色的紗裙。

  細說來,她這姿色,倒也算得上市京城裡數一數二的了。

  溫如柳記得上一世天子宴,溫如蛟落水,那晶瑩剔透的身子落在眾人眼中,本以為他會因此事受到羞辱,卻不曾想到她憑此一事卻受到了不少達官顯貴皇宮少爺的憐愛,此後更是受到了很多人的愛戴。

  「好。」

  她柔柔的笑了笑,起身跟在她身旁。

  這送上門的好戲,她又怎麼會不好好欣賞?前世的仇,這一世你便來償還吧。

  溫如柳心中也很好奇,葉瀟瀟這一世的目的,究竟是誰。

  太液池這邊,倒也有三兩婦人在這片欣賞池中景色。

  溫如蛟並未言語,眸光雖說一直看向那水中,只是腳下的步伐卻是再一點一點的靠近溫如柳的身邊。

  心中一驚,溫如柳好看的眉頭不動聲色地皺了起來。

  莫不是……溫如蛟又要像前世那般將她給推下去?

  池旁圍繞的人不是不多,幾個婦人聊了幾句之後便細數散去,溫如柳輕輕地瞥了一眼溫如蛟,見她忽然拉住了她的手臂,她裝作愣了一下的模樣,微微睜大了瞳孔。

  感受到了溫如蛟的力度微微加大,溫如柳滿臉驚恐,雙手忽然間扣住了溫如蛟的手腕,使得她背靠池塘里背。

  卻見她唇角勾起了一抹上揚的弧度,緊接著便是一聲尖叫。

  「啊!」

  溫如柳看著自己停頓在半空中的手,微微的勾了勾唇角,而平靜的水面已激起了一層水花。

  原來這一世她的目標,並不是將她拖下水,而是想要栽贓於她。

  今日本是封允親自請他們請來觀賞,眼下此地又聚集了這麼多人,必然有人剛剛看見了是她將她推下去的,若是她溫江小姐在這齣了什麼差錯,封允如若是偏袒她的話,怕是會失掉民心。

  到時候,她溫如蛟便可以將她狠狠地踩在腳底下!

  好一謀處心積慮的策劃!可惜……她溫如柳早已不是前世那個懦弱且膽小的她了。

  下一秒,耳畔便響起眾人驚呼的聲音。

  「來人啊,有人落水了!」

  液池守著的侍衛大喊了一聲,周遭圍繞的人越來越多。

  溫如柳滿臉焦急的模樣落入眾人眼中,臉上的面紗被微風微微吹起,猛的一看見那臉上的紅疹,下意識的都往後退了一步。

  溫如柳面紗之下的臉笑了笑,想都不想並猛地一下縱身跳入水中,她記得液池並不深,若說淹死人絕對不可能。

  只是……當她的身體完全浸泡在水中之時,上一世的恐懼感便向她渾身襲來,四肢僵硬的不得了。

  上一世的恐懼感已經在她腦海當中根深蒂固,她剛剛以為自己並沒有多嚴重,若當口中猛地灌入幾口水後,溫如柳後悔了,她拼命地舞動著雙臂在水中不斷的掙扎。

  可身體卻仿如同千斤重的鐵一般,不斷的把她往下拉,她張開嘴猛地呼吸幾口氣,水中的水直接流入她口中,嗆得她眼眶通紅,沒一會兒,她便覺得她的眼皮越來越重,重的她睜不開眼。

  閉上眼的那一瞬間,溫如柳突然笑了。

  溫如蛟忽然跳入水中,只是為了博關注和被憐惜,順便……栽贓嫁禍罷了。

  「大人,小姐!小姐失足掉進水裡了!」玢兒不然指了指離他們不遠處的夜池,猛地瞪大了眼眶,淚水便順著臉頰流下。

  小姐……小姐自小便不會水。

  青遙嗖的一下子便從椅子上站了起來,順著他指的地方望過去,隨後快速的跑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