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不知所云

  可憑什麼她溫如柳就要低聲下氣,悶聲不言?!

  她溫如從未做過什麼傷天害理的事情,一生待人善良,可卻被他們處處針對,偌大的天下,竟沒有一處是她的容身之地!

  親人的不睬不理,不管不顧,殊不知早已將前世的她推入了深淵!

  顏如玉沒有想到她竟然如此牙尖嘴利,一時間愣在了原地。

  她平日裡經常聽見府里的下人所言,說這五小姐是個沒頭沒腦的憨包,可今日一見,傳聞並不可信呀。

  傳聞中的那個五姑娘整日裡傻裡傻氣的,整日跟著丫鬟在府上溜達,有時候一連幾天都不曾換衣裳,衣衫上沾滿了灰塵也不知道換,全然一個小乞丐的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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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眼前的這個溫如柳聰明伶俐,一舉一動之間完全讓人看不出來傻,反而有種不卑不亢的貴氣。

  「五姑娘!你可知道你在說些什麼?!若是讓你父親聽那去,一定會狠狠地責怪你一番!本就是你強詞奪理!無理取鬧,將你三姐給故意打傷,眼下居然這般出口侮辱我,你還有沒有把我這個長輩放在眼裡?!」

  顏如玉氣的雙眼顫抖,開始口不擇言起來。

  好你個溫如柳!怪不得姐姐眼裡怎麼也容不下你這粒沙子。

  玢兒在一旁聽的渾身直發抖,眼眶當中卻氣憤得不得了,死死地咬了咬下唇。

  若是可以衝上去的話,她定要狠狠地為自家小姐出一口氣!這般如此污衊自家小姐!

  聞言,溫如柳冷若冰霜,無聲的笑了起來。

  「姨娘,您這番話說的倒是黑白顛倒、不近人情啊,我溫如柳平日裡如何待下人是我自己的事情,我自己院子裡的丫鬟,難不成還輪得到別人來管教?且不說管教不管教的事兒,今日您這不分青紅皂白的來找我,便是犯了一個大錯!」

  說到這,她微微一頓,冷若冰霜的眸子直接掃了過去,顏如玉下意識的打了一個冷顫,硬著頭皮開了口。

  「五姑娘,你這般目中無人,出口不遜,難不成我這個姨娘的還不能教訓你兩句了?如今還輪得到你這小輩來管教我?還真是有娘生沒娘教的東西!」

  憤怒沖昏了腦子,被彌天漫地的怒火充斥著整個腦子的顏如玉開始口不擇言了起來,她憤怒的看著溫如柳,一時間恨不得將她千刀萬剮。

  那番話如同一把堅韌的刀,直接赤裸裸的促進了溫如柳內心最由不得她人踐踏的地方。

  「顏如玉,今日我敬你是我長輩,我不同你計較。」溫如柳強壓下自己心中的不快,緊緊的閉了閉眼,內心掙扎無比。

  痛苦,悔恨,恨意充滿了她的整個胸膛。

  顏如玉聞言,仿佛是聽到了什麼笑話一般,搖了搖頭,「五姑娘,今日我便在這裡明確的告訴你,今日這事沒完,你打傷你三姐那事,我方才已經派人去通知老爺,過不了多久應該就會派人前來叫你去前廳,你好自為之!」

  說完,直接拂袖離開。

  溫如柳望著她漸行漸遠的身影,嘴角不由地勾起了一抹冷笑,可腳下卻猛地一歪,整個人不受控制的往下倒去。

  身旁的玢兒眼疾手快,連忙伸出雙手將快要落倒在地的小姐給硬生生地扯了起來,一臉擔心的問道:「小姐,您沒事兒吧?是不是哪兒不舒服?這就去找一大夫來給你看看!」

  若是這家小姐出了什麼事,她一定要去找那姨娘好好理論一番。

  溫如柳擺了擺手,勉強的站了起來,嘴角勾起一抹蒼白的笑容,「玢兒,你說,我母親是不是從未愛過我?」

  從未愛過,所以並未將她放在心上。

  從未愛過,足以生下她後,便獨自一人離開。

  從未愛過,所以才會有今日的委屈。

  心中一驚,玢兒連忙搖了搖頭,眼眶裡蓄滿了淚水,哽咽著聲音,一邊將溫如柳扶進屋子裡,「小姐,夫人也只是有她自己的苦衷罷了,玢兒自小與小姐長大,小姐長得這般貌美如花,我瞧著都心生歡喜,更何況是夫人呢?」

  心中苦笑,溫如柳連忙擺了擺手,沙啞著聲音說道:「玢兒,你先將我給放開吧,我並無大礙,只是昨日歇息的晚,今日大清早的便被人吵了起來,方才頭有點暈罷了,這會兒已經好很多了。」

  母親的事,總有一天她會親自去查。

  眼下最重要的是怎麼應付等會兒自己那個老爹的麻煩,皺了皺眉頭,腦中頓時一閃過一道精光,「玢兒。」

  玢兒一聽,立馬點了點頭,微微還泛著紅的眼眶中充滿了點點迫不及待,無論自家小姐要做些什麼,她一定會緊緊地跟在自家小姐後面,護小姐一生平安!

  「在,小姐有什麼吩咐儘管說,玢兒竭盡所能,上刀山,下火海也在所不辭。」

  溫如柳:「……」

  這傻丫頭。

  說的竟然這般嚴重。

  「你這般緊張做什麼,等會兒你先去丞相府將丞相大人給請過來,就說兩家有婚事要議,讓他以最快的速度與你趕回來。」無奈的在心中嘆了一口氣,溫如柳眯了眯一眼,眼中閃過一絲冷意,「切記,速度一定要快,還有,你將丞相大人帶到大廳之後就速速離去,不要再次逗留。」

  若是讓溫如蛟瞧見玢兒在哪,到時候肯定會為難她一番。

  「是,玢兒這就去辦!」

  ……

  一個時辰之後。

  顏氏身旁的李嬤嬤便大鼓齊張的帶著幾個侍衛來了,看著這破敗的院子,眼中閃過一絲不屑。

  「五小姐,我要讓我帶人請你過去一趟,說是有要事要與你商議,還請小姐你委屈一趟,走個過場。」

  那李嬤嬤本是顏氏的奶娘,顏氏嫁過來之後,她便也跟著過來,如今顏氏的權力一手遮天,這李嬤嬤越發的肆無忌憚的起來。

  這會兒對著溫如柳說話的語氣根本沒有在一絲的尊敬,仿若是在對著一個身份低賤的下人說話一般。

  溫如柳冷眼看著這些不請自來的人,緊接著又垂下眼眸,看了看被他們踢碎的門,眼中閃過一絲殺意,很快便被她抹去。

  李嬤嬤,顏氏的左膀右臂,前世把自己送人這個主意便是她所提出來的,長相看上去倒是憨厚無比,一雙不大不小的眼睛裡總是帶著笑意,可若是仔仔細細看,便會看出那隱藏在眼底深處的狠毒。

  前世,她最後落得那般下場,自然也有她李嬤嬤的功勞。

  「李嬤嬤,父親大人的話我怎敢不聽?還勞煩李嬤嬤帶一下路,畢竟夜路走多了,許多路自然不看路也能夠走下去,自然要由李嬤嬤這般記性好的人來帶路才行。」

  李嬤嬤臉上笑容一愣,眼中閃過一絲憤怒,隨後皮笑肉不笑地點了點頭,「五小姐說的是哪裡的話?尋常人哪有敢走夜路在。」

  這溫如柳倒會暗射人,剛才那番話,明面里是說稱讚她記性好,可暗下去諷刺她……

  怪不得夫人在她臨來之前曾再三的叮囑她一定要小心這溫如柳,她本不以為然,心想一個小一個丫頭片子能夠精明到哪去,如今這一交上手,心中倒也明白了幾分。

  溫如柳微微挑了挑眉 ,站起身來,淡淡的說道:「那李嬤嬤,那就走吧?」

  可李嬤嬤卻是搖了搖頭,一臉笑意的開口說道:「五小姐,方才老爺派我來的時候,特別叮囑了我一句,一定要讓我將昨日夜內那丫鬟帶去,還請勞煩你將那丫頭喊出來,一塊帶去。」

  她就不信這溫如柳還能夠保下這丫鬟!

  如若眼下溫如柳不肯將人交出來,那她便可以到姥爺那裡直接說五姑娘幫著外人欺負自家小姐,到時候就會讓她難堪。

  李嬤嬤自認自己向來都將自己的情緒隱藏的極好待人處事也時時都是掛著笑臉,可今日她說了這麼多些話,眼前少女的神色竟未有半點波瀾。

  「李嬤嬤,我那丫鬟出去替我辦事去了,我跟你們走一趟便可。」溫如柳淡淡一說,隨後又緊緊的看了她一眼,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容,率先走了出去。

  而李嬤嬤則是留在原地發起了愣,「這溫如柳,倒是有幾分不同。」

  ……

  遠遠的,溫如柳還未踏進大廳,便聽見了遊客聽傳來的談笑聲,腳下的動作頓時一頓,目光複雜地抬起眼眸看去。

  是啊,她仿佛從未屬於過。

  後面跟來的李嬤嬤瞧見她停下來的腳步,又順著她的視線望過去,忍不住笑了笑,聲音微微提高,「五姑娘都走到這裡了,莫不成還是想重新回去?」

  她故意說的極為大聲,為的就是讓大廳里坐著的眾人聽清楚,好讓溫如柳想走也走不了。

  目光一凌,溫如柳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微微扯過頭,意味深長地看了一眼又正準備扯著嗓子的李嬤嬤,吐字清晰,「李嬤嬤,凡事切不要做得太絕,以免搬起石頭砸了自己的腳。」

  那麼,便讓一切開始吧。

  李嬤嬤正準備開口的嗓子頓時停了下來,略微尷尬地笑了笑,「五小姐,這說的是哪裡的話,奴婢這不是想著夫人小姐他們聽見您來了會高興些嗎,奴婢這可完全是出於好心呀!」

  「但願如此吧。」

  少女冷清的聲音傳入耳畔,李嬤嬤身體卻是猛的一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