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道凌正想著怎麼開口,好把縫隙的事情跟單義山說一下。
呼嚕!
耳旁突然聽見阿祿和黃三土兩個人一起倒吸涼氣的動靜。
徐道凌抬頭看去,就看到那泥人讓單義山控制著,直挺挺的站在斷龍石前面。
它沒去推石門,也沒去亂摸機關,而是膝蓋一彎,對著那塊大斷龍石直勾勾的跪了下去。
咚。
泥腦袋磕在青石板上,發出一聲悶響。
磕一下,磕兩下,磕三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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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著連著磕了九個頭。
徐道凌尋思這也太敷衍了吧,單義山這傢伙是用泥人代替活人在磕大頭呢!
等這最後一下頭磕完,泥人前頭的地面突然傳出來一陣聽著倒牙的機括轉動動靜。
咯噔。
離著斷龍石還不到一尺遠的地方,一大塊平整的青地磚突然翻開,朝兩邊縮了回去,露出來一個四方方的暗槽。
緊跟著,暗槽里慢慢地升上來一個石台子。
徐道凌仔細打量過去,那台子上擱著的東西,讓大家都看傻了眼。
這台子分成兩層。
底下一層擱的全是法器。
左邊放著一個暗金色的三腳香爐,離老遠就能覺得有股子殘靈在裡面轉悠。
中間躺著三把刀劍,刀刃雖然都生鏽了,但把手上嵌著的靈石還亮著光。
右邊放著幾張畫著硃砂的黃紙符,保存得挺好,正是墳修最喜歡用的照明符和驅煞符。
管它是什麼符籙,每種都擱了兩三件,擺得整整齊齊的。
但這事情還沒完。
石台子的上面,放著一個黑木頭盒子,擺得挺正。
等石台子升到最高的地方,盒子蓋啪的一聲自己朝後面彈開了,露出來裡面的東西。
趙錚、阿祿都擺出了防禦架勢,可裡頭不是什麼暗器飛鏢,也不是什麼蛇蠍蟲獸。
左邊的那一個格子裡面,放著一大塊新鮮的肉。
這肉是塊成色很好的五花,不光有白花花的肥肉,還有紅彤彤的瘦肉。
一點兒不像放了好幾百年的老古董,看著就像剛剛從殺豬的案板上割下來的一樣。
中間那一大格,裝了一堆滿滿的糯米。
米粒亮晶晶的,個頭還挺大,聞著有一股淡淡的米香。
右邊這一格,固定了一個肚子滾圓的大琉璃瓶。
這琉璃瓶子裡面裝了大半瓶水一樣的東西,很是清澈,瓶塞縫隙里還往外飄著一股子老酒的香味。
好傢夥,鮮肉、糯米和美酒!
為什麼幾百年都不腐不壞呢?
大家你瞅瞅我,我瞅瞅你,腦子都懵了。
阿祿咽了一下口水說:「老大,這是要幹啥?先給咱擺出了法器符籙,現在又擺出來鮮肉來了,這死鬼墓主人在地底下待得太無聊了,想請咱吃頓飯是吧!」
黃三土眉頭皺得死緊,連手裡的菸袋鍋子都忘了裹一口。
「老子倒了幾十年的斗,碰見過開門噴毒氣的,也碰見過射冷箭的,可這開門送刀送劍還送酒送肉的,老子真是第一次遇到。」
「這肉上的血絲看著都沒幹,真是太邪門了。」
趙錚盯著那塊肉說:「肉裡面沒有煞氣,不過台子附近肯定有小陣法,應該為了不讓它爛掉的。」
單義山也沒敢亂動。
他控制著那個泥人站起身,往後退了兩步,堵在大家前邊。
徐道凌站在旁邊,沒急著把裂縫的事說出來。
現在這場面實在太邪性了,誰看誰不懵逼啊?
送法寶還能想得通,可能是想試試咱們,也可能是個陷阱。
但把肉、米和酒擱在一塊,看著怎麼都像是在請客。
這到底是活人給死鬼上供,還是死鬼給活人送禮?
「這事不對。」
單義山突然說話了,臉色沉得厲害。
「定金道人有規矩,得先拜完了才能拿東西。我剛才讓泥人磕頭行了禮,才把機關打開了。可他擺出這堆玩意,絕對沒安什麼好心。」
「老大,那這東西咱們是拿還是不拿?」
阿祿盯著那個帶著殘靈的香爐,眼珠子都快急綠了。
「先別瞎動。」
單義山直接喊住他,接著把眼光看向了前面。
徐道凌跟著老大的眼光看過去。
剛才大家的眼珠子全被冒出來的機關給勾走了,這時候冷靜下來,又看回了斷龍石上。
這個時候,那塊斷龍石上面原本霧蒙蒙的字,慢慢地看清楚了。
大夥湊近火光瞅了一眼,發現是用劍尖在上面刻的一段話。
這些字刻的挺深,一橫一豎都挺扎眼,明擺著帶著一股子狠勁和怨氣。
黃三土摸著嘴角的鬍子,把眼睛眯起來,一個字一個字地念了出來:
「余立此墓以安骸骨,非為藏珍也。
諸君能破陰陽之障,趨至此間,當非庸手。
然此墓非彼尋常之冢,生死之間,余已置之度外。
爾等既至此,吾已備下清釀一壇、肉糧一束、一階法器三件,置於門外石台之上。
攜之速去,封土掩門,各自相安。
若執意破門而入,便是自投死地。
此間機關陣法,步步連環,入者必陷。
開棺者折壽,擅取陪葬者,其魂不可歸鄉。
諸君之命,繫於轉念,慎之重之。」
大家都看著這塊斷龍石,都覺得真TM開眼界了.
幹了這麼多年倒斗,在石碑上記墓主人一輩子幹了些啥的見多了,開口就問候墳修祖宗十八代的更是一抓一大把。
但像這地方這樣,好聲好氣招待墳修、還擺酒備肉讓人趕緊離開的,真是頭一回碰到。
阿祿咽了咽唾沫,瞄了眼石台上放著的法器。
雖然心裡挺想要那些東西的,但是臉上已經表現出了退走的意思。
「老大,這個死鬼把話都說得這麼明白了。要不咱們差不多就收手吧?拿著東西趕緊跑路走人,反正咱們也沒白來一趟。」
「撤個球!」黃三土眼睛一瞪。
「你這小子真是個沒有出息的軟蛋。死鬼越是跟你客客氣氣的,就越說明裡面藏著見不得人的好寶貝!他就是害怕咱們硬衝進去,把他的稀罕玩意兒給拿了。」
阿祿在旁邊嘀咕說:「可是這上面寫的太邪乎了,說什麼開了棺材就要折壽,魂魄不能回家。」
黃三土冷笑了一聲。
「媽的,咱們當土夫子刨人祖墳的,腦袋本來就是別在褲腰帶上!遇到看不懂的東西,老子偏偏要過去查個清清楚楚才行。」
「他要是敢不高興,大不了咱們跪地上多磕幾個響頭,把送靈洗塵的那套規矩多來幾次,壓一壓他的脾氣。想用幾塊爛肉就把老子給打發了?想的美!」
單義山低著頭想了一會兒,這才開口說:
「這個墳,是咱們到府山這地界以後乾的第一樁大買賣。如果只拿著外面這幾件法器溜回去,連塞牙縫都不夠,必須弄點油水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