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官,急什麼嘛。您要是再動手動腳,奴家可得加錢了……」
「小娘子,這枚玉扳指賞你如何?來,給爺好好說說,你這胸口的紅痣,怎的生得如此招人疼憐?」
「瞧您說的,許是打娘胎裡帶出來的紅砂,專門用來勾客官魂的吧……」
……
子夜時分,府山北麓。
荒墳地里,徐道凌正捏著那枚玉扳指,腦海中殘留的香艷畫面漸漸淡去。
「真是晦氣,人家抱著嬌娘快活,老子卻要來挖死人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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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道凌搓著凍麻的手指,眼前出現了一個藍色光幕:
【當前物品:舊玉扳指】
【品階:不入流】
【殘靈含量:3點】
【檢測到殘靈附著,是否以「化煞」印記吸納?】
【吸納後可增強半個時辰修為,若求長久,請先逆煉靈根】
一個月以前,徐道凌下載了遊戲《仙吹燈》,穿到了這個邪道橫行的修仙世界。
初來乍到,修為只有練氣三層。
為了混口飯吃,只好在府山孫家當了個巡山衛。
這方天地的人事物無比鮮活,喜怒哀樂、七情六慾,皆與前世常人無異。
徐道凌每天苟得心驚膽戰,暫時沒找到其他穿越者,倒被身邊這些心眼極多的NPC噁心壞了。
他剛穿越時便身中奇毒,加之囊中羞澀,實在沒有辦法,就跟巡山衛隊長李涯借了二十塊下品靈石,買了丹藥保命。
誰知道李涯這傢伙心黑,放高利貸,找各種藉口把本金利息滾到了三十五塊靈石,明日就是最後限期了。
修仙界就沒有資本家了?
徐道凌默默豎起中指,順候李家祖宗安康。
自己憑本事借來的靈石,為什麼要還?
他本想賴帳,可李涯不僅是頂頭上司,修為也壓他一頭。
琢磨來琢磨去,現在就剩下一條路了。
跑路了兄弟,跑路了。
遠走高飛前,他盤算著再從這荒墳里摸幾件冥器,湊足盤纏。
徐道凌心裡嘆氣,看著系統面板。
面板上有五個殘缺印記:【觀屍】【聽冥】【觸靈】【探穴】【化煞】,外帶一瓶痛覺免疫藥水。
這五個印記,都和死人有關。
【觀屍】:能看見孤魂野鬼的身影,感知其附帶的煞氣強度。
前兩天,他就看見一個穿紅肚兜的吊死鬼在樹上盪鞦韆,著實有些辣眼睛。
【聽冥】:能聽見墳中亡靈的低語。
巡山路上總能聽到些家長里短的狗血八卦,比如隔壁王大爺的棺材裡其實藏著李寡婦的手帕,又比如張老爺的小兒子根本不是親生的。
上次摸了個破夜壺,目睹了一位老頭尿頻尿不盡的悲慘畫面,險些當場自插雙目。
最邪門也最好使的,當屬【探穴】印記。
腳往墳包上一踩,便能探明地下的空間方位、墓道棺槨,陪葬冥器所在,堪稱是發丘摸金的神技。
靠著面板和印記,一月來,徐道凌頂著巡山的幌子,在府山摸出了不少老物件。
這些老物件的殘靈總量大概有70點,能讓他從現在的練氣三層,暫時突破到練氣四層。
可徐道凌並沒有急著吸納殘靈,因為他還沒逆煉靈根,吸了也只能做半個時辰的真男人。
半個時辰,對於大多數男人來說,實在是太短太短。
眼下又無需與人捨生搏命,白白暴殄天物作甚?
徐道凌暗忖:印記尚處殘缺之態,便已這般霸道。
若能尋得法門將其補全,豈不是要脫胎換骨、一飛沖天?
到時候先給李涯那狗賊套上十個八個麻袋,暴打一頓。
徐道凌做夢都想擒個真正的墳修,將那逆煉靈根的法門給嚴刑拷問出來。
想著想著,腦子裡不由得冒出白天在堂屋時,李涯前來討債的催命德行。
「徐道凌,明日便是最後期限,三十五塊靈石你敢少一塊,孫家後山的鐵礦坑裡,也還缺幾個挖礦的死囚。」
徐道凌當時滿臉堆笑,心裡卻早將李涯的祖宗十八代刨了個底朝天。
「你這幾天巡山的時候,北麓那邊有沒有異常?老墳有沒有塌的?」
「回隊長,一切正常。」
「你招子可得放亮點。妖獸做窩,外人越界,你自然得防,但最要緊的是防著墳里的東西被人挖了。」
「世上有一類老鼠專做地下營生,名為墳修,你可聽過?」
徐道凌自然聽過。
這類邪修專挑墓葬下手,挖墳掘土,開啟棺槨,偷盜陪葬法器。
因為墳修逆煉了靈根,丹田內溫養著一縷命火,所以能煉化殘靈,從而提升修為。
見徐道凌答得上來,李涯點了點頭。
「知道就好,如果走山時撞上墳修,你該如何處置?」
徐道凌當即挺直腰杆,大義凜然道:
「屬下定當以身殉職,拼死拖住妖人,縱是粉身碎骨,也絕不丟了咱巡山衛的臉面!」
表忠心嘛,上下嘴皮子一碰的事。
還拼死一搏?我搏你奶奶個腿。
每月俸祿不過區區幾塊靈石,還欠了一屁股閻王債,連件像樣的法器都掏不出,老子玩什麼命啊?
人家一發火球術過來,老子直接原地下葬,連買棺材板的錢都省了!
聽著徐道凌的漂亮話,李涯連連擺手。
「停停,可以了。」
「就你這練氣三層的微末道行,莫不是想拿天靈蓋去接別人的法術?你要是暴斃在這深山老林里,我的靈石找鬼去討?」
「遇見墳修,第一件事就是跑,跑回來報信,懂嗎?」
府山周圍,已經埋了太多的死人。
世人都說埋在風水絕佳的寶地,下輩子便能帶一點仙根。
那些散修活著的時候活得不如一條狗,死了以後倒是削尖腦袋想占一塊好墳,指望投胎後做個仙二代。
於是紛紛去求孫家,企圖將陰宅安在府山的靈脈旁邊。
孫家便是靠著這條路子賺得盆滿缽滿,硬生生把一座山,炒成了寸土寸金的天價學區房。
連帶著周邊壽衣鋪、紙紮店的商販都跟著雞犬升天。
可是土裡埋的死人越多,暗中惦記的人也就越來越多了。
正道修士視墳修為過街老鼠,抓一批殺一批,卻如野草般斬之不絕。
這些腌臢事,徐道凌以前沒怎麼在意。
可當他立在冷風呼嘯的府山北坡,窮得只剩三塊碎靈石時,他忽然覺得,世上的規矩有時候連個屁都不如。
他娘的,逼上梁山,這死人墳是不刨不行了。
一炷香後,徐道凌摸進深山,在一座小土丘前頓住腳步。
他早已踩過盤子,這土丘下埋了個練氣後期的修士,生前頗有家資,還躺有一把中品飛劍陪葬。
若是能把那把飛劍順出來,至少能換五十塊靈石。
徐道凌剛握緊鐵鎬,正準備往地上掄,忽然愣了一下。
小土丘對面,過膝的荒草叢中,竟然已蹲伏著一道黑影,正掄著膀子吭哧吭哧地掘土。
夜雲厚重,遮蔽了月華,徐道凌看不真切對方的面目。
那人刨了兩下,似是察覺到了暗處的窺視,動作猛地一頓。
兩人隔著墳頭大眼瞪小眼,齊齊僵在原地。
徐道凌咽了口唾沫,故意怪聲怪氣地試探道:「……誰?」
那人刻意壓低了嗓音,發出一陣做作的公鴨嗓:「某乃府山本地人氏,閣下又是哪條道上的?」
聽到這聲氣,徐道凌眼角直抽搐。
這聲音便是化成灰,他也認得。
白日裡,正是這聲音的主人拍著桌案,揚言要將他丟進礦坑。
與此同時,那黑影脊背一僵,顯然也辨認出了徐道凌的身份。
好巧不巧,一縷淒冷的月光穿過雲層,不偏不倚地照在兩人頭上。
二人同時抬眼,看清了對方露在黑布外的眸子。
「李隊長,您今晚怎麼有雅興來這荒山野嶺?屬下還以為,就我一人在這兒苦哈哈地當差呢。」
李涯直起腰來,瞅了瞅徐道凌手裡拿著的鐵鎬。
「這可真夠巧的。半夜三更的,徐老弟也過來當值?你可真是咱們巡山衛的大幹屍……不是,大勞模。」
兩個人都在這瞎扯淡,各裝各的,硬是把盜墓現場演成了表彰大會。
小小一抔黃土,竟同時湊齊了臥龍鳳雛。
墓里躺著的死人要是知道這事,估計能氣得直接掀開棺材板大罵晦氣。
他們倆嘴上說的一套一套的,其實心裡根本就不信對方的話。
耗了一會兒,李涯先沉不住氣了,索性把話給說開了。
「徐道凌,你也是來偷的?」
「偷字多難聽?讀書人的事能叫偷嗎?這叫借、叫拾、叫地上地下的搬運工。」
毫無預兆之間,李涯突然雙手掐訣,手心聚出個梨子大的火球,抬手就砸了過去。
徐道凌猛地蹲下,就地一個翻滾。
火球擦著他頭皮掠過,砸在身後,燒出大片焦黑。
徐道凌躲在小土包後面,頭皮火辣辣的疼,拿手一摸,頭髮梢都燒焦了一截。
要不是他提前有準備,這一下就直接砸在臉上了。
「姓徐的,我還當你是個老實本分的廢物,沒想到你也幹這髒活。」
「既然撞破了本隊長的買賣,今晚你就跟這墓主人湊合湊合,拼個雙人床吧!」
徐道凌沒有接話,仔細感知。
李涯的氣息冷得像塊兒石頭,和平常見到的樣子截然不同。
難不成,這廝一直壓制著氣息?
好個濃眉大眼的狗賊,天天喊著抓墳修,原來他自己就是墳修!
退無可退,徐道凌把左手猛地伸進布袋,將沾染殘靈的碎玉古錢一把攥住。
【化煞】印記,給我吸!
憑藉【化煞】印記,徐道凌快速吸納殘靈,一股灰敗死氣順著手指直衝天靈蓋,靈力在丹田裡暴漲。
【吸納60點殘靈,已從練氣三層升至練氣四層,持續半個時辰】
「姓李的,今天誰躺進去還不一定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