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墳修【求收藏,求追讀】

  「客官,急什麼嘛。您要是再動手動腳,奴家可得加錢了……」

  「小娘子,這枚玉扳指賞你如何?來,給爺好好說說,你這胸口的紅痣,怎的生得如此招人疼憐?」

  「瞧您說的,許是打娘胎裡帶出來的紅砂,專門用來勾客官魂的吧……」

  ……

  子夜時分,府山北麓。

  荒墳地里,徐道凌正捏著那枚玉扳指,腦海中殘留的香艷畫面漸漸淡去。

  「真是晦氣,人家抱著嬌娘快活,老子卻要來挖死人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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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徐道凌搓著凍麻的手指,眼前出現了一個藍色光幕:

  【當前物品:舊玉扳指】

  【品階:不入流】

  【殘靈含量:3點】

  【檢測到殘靈附著,是否以「化煞」印記吸納?】

  【吸納後可增強半個時辰修為,若求長久,請先逆煉靈根】

  一個月以前,徐道凌下載了遊戲《仙吹燈》,穿到了這個邪道橫行的修仙世界。

  初來乍到,修為只有練氣三層。

  為了混口飯吃,只好在府山孫家當了個巡山衛。

  這方天地的人事物無比鮮活,喜怒哀樂、七情六慾,皆與前世常人無異。

  徐道凌每天苟得心驚膽戰,暫時沒找到其他穿越者,倒被身邊這些心眼極多的NPC噁心壞了。

  他剛穿越時便身中奇毒,加之囊中羞澀,實在沒有辦法,就跟巡山衛隊長李涯借了二十塊下品靈石,買了丹藥保命。

  誰知道李涯這傢伙心黑,放高利貸,找各種藉口把本金利息滾到了三十五塊靈石,明日就是最後限期了。

  修仙界就沒有資本家了?

  徐道凌默默豎起中指,順候李家祖宗安康。

  自己憑本事借來的靈石,為什麼要還?

  他本想賴帳,可李涯不僅是頂頭上司,修為也壓他一頭。

  琢磨來琢磨去,現在就剩下一條路了。

  跑路了兄弟,跑路了。

  遠走高飛前,他盤算著再從這荒墳里摸幾件冥器,湊足盤纏。

  徐道凌心裡嘆氣,看著系統面板。

  面板上有五個殘缺印記:【觀屍】【聽冥】【觸靈】【探穴】【化煞】,外帶一瓶痛覺免疫藥水。

  這五個印記,都和死人有關。

  【觀屍】:能看見孤魂野鬼的身影,感知其附帶的煞氣強度。

  前兩天,他就看見一個穿紅肚兜的吊死鬼在樹上盪鞦韆,著實有些辣眼睛。

  【聽冥】:能聽見墳中亡靈的低語。

  巡山路上總能聽到些家長里短的狗血八卦,比如隔壁王大爺的棺材裡其實藏著李寡婦的手帕,又比如張老爺的小兒子根本不是親生的。


  上次摸了個破夜壺,目睹了一位老頭尿頻尿不盡的悲慘畫面,險些當場自插雙目。

  最邪門也最好使的,當屬【探穴】印記。

  腳往墳包上一踩,便能探明地下的空間方位、墓道棺槨,陪葬冥器所在,堪稱是發丘摸金的神技。

  靠著面板和印記,一月來,徐道凌頂著巡山的幌子,在府山摸出了不少老物件。

  這些老物件的殘靈總量大概有70點,能讓他從現在的練氣三層,暫時突破到練氣四層。

  可徐道凌並沒有急著吸納殘靈,因為他還沒逆煉靈根,吸了也只能做半個時辰的真男人。

  半個時辰,對於大多數男人來說,實在是太短太短。

  眼下又無需與人捨生搏命,白白暴殄天物作甚?

  徐道凌暗忖:印記尚處殘缺之態,便已這般霸道。

  若能尋得法門將其補全,豈不是要脫胎換骨、一飛沖天?

  到時候先給李涯那狗賊套上十個八個麻袋,暴打一頓。

  徐道凌做夢都想擒個真正的墳修,將那逆煉靈根的法門給嚴刑拷問出來。

  想著想著,腦子裡不由得冒出白天在堂屋時,李涯前來討債的催命德行。

  「徐道凌,明日便是最後期限,三十五塊靈石你敢少一塊,孫家後山的鐵礦坑裡,也還缺幾個挖礦的死囚。」

  徐道凌當時滿臉堆笑,心裡卻早將李涯的祖宗十八代刨了個底朝天。

  「你這幾天巡山的時候,北麓那邊有沒有異常?老墳有沒有塌的?」

  「回隊長,一切正常。」

  「你招子可得放亮點。妖獸做窩,外人越界,你自然得防,但最要緊的是防著墳里的東西被人挖了。」

  「世上有一類老鼠專做地下營生,名為墳修,你可聽過?」

  徐道凌自然聽過。

  這類邪修專挑墓葬下手,挖墳掘土,開啟棺槨,偷盜陪葬法器。

  因為墳修逆煉了靈根,丹田內溫養著一縷命火,所以能煉化殘靈,從而提升修為。

  見徐道凌答得上來,李涯點了點頭。

  「知道就好,如果走山時撞上墳修,你該如何處置?」

  徐道凌當即挺直腰杆,大義凜然道:

  「屬下定當以身殉職,拼死拖住妖人,縱是粉身碎骨,也絕不丟了咱巡山衛的臉面!」

  表忠心嘛,上下嘴皮子一碰的事。

  還拼死一搏?我搏你奶奶個腿。

  每月俸祿不過區區幾塊靈石,還欠了一屁股閻王債,連件像樣的法器都掏不出,老子玩什麼命啊?

  人家一發火球術過來,老子直接原地下葬,連買棺材板的錢都省了!

  聽著徐道凌的漂亮話,李涯連連擺手。

  「停停,可以了。」

  「就你這練氣三層的微末道行,莫不是想拿天靈蓋去接別人的法術?你要是暴斃在這深山老林里,我的靈石找鬼去討?」

  「遇見墳修,第一件事就是跑,跑回來報信,懂嗎?」

  府山周圍,已經埋了太多的死人。

  世人都說埋在風水絕佳的寶地,下輩子便能帶一點仙根。

  那些散修活著的時候活得不如一條狗,死了以後倒是削尖腦袋想占一塊好墳,指望投胎後做個仙二代。

  於是紛紛去求孫家,企圖將陰宅安在府山的靈脈旁邊。

  孫家便是靠著這條路子賺得盆滿缽滿,硬生生把一座山,炒成了寸土寸金的天價學區房。

  連帶著周邊壽衣鋪、紙紮店的商販都跟著雞犬升天。

  可是土裡埋的死人越多,暗中惦記的人也就越來越多了。

  正道修士視墳修為過街老鼠,抓一批殺一批,卻如野草般斬之不絕。

  這些腌臢事,徐道凌以前沒怎麼在意。

  可當他立在冷風呼嘯的府山北坡,窮得只剩三塊碎靈石時,他忽然覺得,世上的規矩有時候連個屁都不如。

  他娘的,逼上梁山,這死人墳是不刨不行了。

  一炷香後,徐道凌摸進深山,在一座小土丘前頓住腳步。

  他早已踩過盤子,這土丘下埋了個練氣後期的修士,生前頗有家資,還躺有一把中品飛劍陪葬。

  若是能把那把飛劍順出來,至少能換五十塊靈石。

  徐道凌剛握緊鐵鎬,正準備往地上掄,忽然愣了一下。

  小土丘對面,過膝的荒草叢中,竟然已蹲伏著一道黑影,正掄著膀子吭哧吭哧地掘土。

  夜雲厚重,遮蔽了月華,徐道凌看不真切對方的面目。

  那人刨了兩下,似是察覺到了暗處的窺視,動作猛地一頓。

  兩人隔著墳頭大眼瞪小眼,齊齊僵在原地。

  徐道凌咽了口唾沫,故意怪聲怪氣地試探道:「……誰?」

  那人刻意壓低了嗓音,發出一陣做作的公鴨嗓:「某乃府山本地人氏,閣下又是哪條道上的?」

  聽到這聲氣,徐道凌眼角直抽搐。

  這聲音便是化成灰,他也認得。

  白日裡,正是這聲音的主人拍著桌案,揚言要將他丟進礦坑。

  與此同時,那黑影脊背一僵,顯然也辨認出了徐道凌的身份。

  好巧不巧,一縷淒冷的月光穿過雲層,不偏不倚地照在兩人頭上。

  二人同時抬眼,看清了對方露在黑布外的眸子。

  「李隊長,您今晚怎麼有雅興來這荒山野嶺?屬下還以為,就我一人在這兒苦哈哈地當差呢。」

  李涯直起腰來,瞅了瞅徐道凌手裡拿著的鐵鎬。

  「這可真夠巧的。半夜三更的,徐老弟也過來當值?你可真是咱們巡山衛的大幹屍……不是,大勞模。」

  兩個人都在這瞎扯淡,各裝各的,硬是把盜墓現場演成了表彰大會。

  小小一抔黃土,竟同時湊齊了臥龍鳳雛。

  墓里躺著的死人要是知道這事,估計能氣得直接掀開棺材板大罵晦氣。

  他們倆嘴上說的一套一套的,其實心裡根本就不信對方的話。

  耗了一會兒,李涯先沉不住氣了,索性把話給說開了。

  「徐道凌,你也是來偷的?」

  「偷字多難聽?讀書人的事能叫偷嗎?這叫借、叫拾、叫地上地下的搬運工。」

  毫無預兆之間,李涯突然雙手掐訣,手心聚出個梨子大的火球,抬手就砸了過去。

  徐道凌猛地蹲下,就地一個翻滾。

  火球擦著他頭皮掠過,砸在身後,燒出大片焦黑。

  徐道凌躲在小土包後面,頭皮火辣辣的疼,拿手一摸,頭髮梢都燒焦了一截。

  要不是他提前有準備,這一下就直接砸在臉上了。

  「姓徐的,我還當你是個老實本分的廢物,沒想到你也幹這髒活。」

  「既然撞破了本隊長的買賣,今晚你就跟這墓主人湊合湊合,拼個雙人床吧!」

  徐道凌沒有接話,仔細感知。

  李涯的氣息冷得像塊兒石頭,和平常見到的樣子截然不同。

  難不成,這廝一直壓制著氣息?

  好個濃眉大眼的狗賊,天天喊著抓墳修,原來他自己就是墳修!

  退無可退,徐道凌把左手猛地伸進布袋,將沾染殘靈的碎玉古錢一把攥住。

  【化煞】印記,給我吸!

  憑藉【化煞】印記,徐道凌快速吸納殘靈,一股灰敗死氣順著手指直衝天靈蓋,靈力在丹田裡暴漲。

  【吸納60點殘靈,已從練氣三層升至練氣四層,持續半個時辰】

  「姓李的,今天誰躺進去還不一定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