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寬沒有急著進去,而是又掏出了兩張銀票。
「買一個消息……」
老闆娘看了銀票一眼,似乎知道他心裡在想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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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還真打算去啊?」
陸寬微笑點頭。
老闆娘見他堅持,也不再猶豫,抽走銀票,笑著回答。
「往西五十里,黑狗山。」
「多謝……」
陸寬帶著玲兒進了房間,關上房門。
老闆娘甩了甩手裡的銀票,小聲嘀咕。
「現在的年輕人,還真是初生牛犢不怕虎……」
……
秋末時節,天黑的格外快。
灰燼原的夜風凌冽,卷著沙石,吹得客棧外的破落招牌吱嘎作響。
陳大路和四海鏢局的人,因為想要省一筆住店的錢,下午就告別陸寬,啟程回去了。
客棧內掛起了燈籠,大廳還是那麼的熱鬧。
陸寬和玲兒走出房間,沒有理會任何人。
穿過人群,在眾目睽睽之下走出了大門,融入了外邊的夜色之中。
「嘿!瞧那倆雛兒,天黑了還往外跑,這是嫌命長了……」
有人嗤笑一聲,高聲打趣。
先不說灰燼原晝夜溫差極大,夜風真的有可能吹死人。
單單就那些夜行的猛獸就不是吃素的。
零星兩三個人要是敢在夜間外出,遇到狼群的概率可不小。
「就這種關內的公子小姐,怕是嚇破了膽,不敢多留,想連夜溜了吧……」
大廳內頓時響起一陣歡快的笑聲。
坐在櫃檯後的老闆娘正打著算盤。
聞言,她抬頭掃視了一圈,隨即譏諷的笑了。
「雛兒?你們這些糙老爺們,還真當人家是雛兒啊?」
「有哪個雛兒能毫髮無損,大搖大擺的從關內一路順暢的走到這的?」
此話一出,眾人安靜了一瞬。
最先開口的刀客不服氣,「不是說,是跟著四海鏢局那群漢子來的嗎……」
老闆娘放下算盤,慢悠悠的端起粗陶茶碗喝了一口。
她的目光有意無意的瞥了一眼身后角落,那個裹著毯子的病癆鬼一眼。
嘴角勾起一抹古怪的笑容。
「人家下午,可是從我這買了黑狗山的消息……」
「什麼!」
這句話一說出口,在場不少人都驚了一下。
他們之中也有很多人想要拿到啞市的帖子。
自然知道近段時間關於啞市有人買石猛人頭的事情。
「老闆娘,你該不會是在唬我們吧……」
「就那倆?要去黑狗山狼脊老巢,殺石猛?」
無數質疑的聲音響起。
老闆娘頓時一拍桌子,指著那群人的鼻子就開罵。
「唬你們?……」
「就你們這群吃了上頓沒下頓,見了真佛就尿褲子的慫包軟蛋,也配老娘費心思唬?」
她唾沫橫飛,氣勢十足。
「老娘在這灰燼原開客棧也有十來二十年了……」
「迎來送往,什麼牛鬼蛇神沒見過?」
「不敢說句句是真,但也算得上是這客棧里最能說實話的人。」
「拿這事兒唬你們?」
「有錢拿啊?還是能多長二兩肉!」
眾人被她罵的有些發怵,有人訕笑著開口。
「別生氣嘛老闆娘,咱們也沒說不信你啊……」
老闆娘沒好氣的翻了個白眼,「愛信不信……」
「奉勸那幾位動了心思的,長點兒眼……」
「別到時候怎麼死的都不知道。」
……
夜幕下的荒野。
寒風呼嘯,捲起沙礫抽打在臉上,生疼。
兩道人影正在起伏不平的荒原上疾馳。
陸寬在前面,面色從容,控制著速度。
玲兒跟在後邊,小臉認真,模仿著少爺的步伐。
小丫頭顯然有些吃力,額頭上都開始冒汗了。
但她並沒有叫苦,而是咬緊牙關,努力的跟著。
夜襲五十里,對於普通人來說或許並不容易。
但在修仙者眼裡,這甚至算不上熱身。
約莫半個時辰後。
一片形狀怪異的山影輪廓出現在了地平線上。
那山嶙峋陡峭,在暗淡的月光下,如同弓背昂首的惡犬。
陸寬的神識如微風般拂過整座大山。
「就是這裡了……」
山上有一座寨子,寨子裡的人數只有十四人。
但是每一個,都是入了品的武夫。
甚至其中還有三人境界到了二品。
陸寬帶著玲兒走上前去,在距離寨子不遠的一座小山頭停下。
「妮子,你在這待著等我……」
陸寬語氣溫和的開口,「好好看,好好學。」
「是!少爺!」
玲兒用力點了點頭,目送著少爺獨自一人走向山寨大門。
陸寬的腳步不快,也沒有刻意隱匿身形。
所以,在靠近到一百步左右的距離,就被寨子的崗哨發現了。
「梆!梆!梆!」
急促刺耳的梆子聲迅速撕裂了夜晚的寧靜。
寨子大門打開,十幾道身影魚貫而出。
迅速在寨門前的空地上散成個半圓形。
那些人一個個眼神兇悍,氣息沉凝,毫無例外,全都是入了品的武夫。
他們並未一擁而上,而是帶著審視和警惕。
畢竟,能摸到他們老巢門口,還如此鎮定的人,想來也不是什麼泛泛之輩。
人群向兩邊分開,三個氣勢明顯渾厚不少的漢子越眾而出。
正是狼脊的三位當家。
「哪來的臭小子,敢夜闖黑狗山?報上名來!」
三人之中年紀看上去最小的那個高聲開口。
陸寬隔著十幾步的距離停下,面帶微笑。
語氣輕鬆的開口。
「不好意思,打擾各位休息了……」
頓了頓,他又繼續道,「我就是來拿一件東西,拿了就走……」
「只要諸位不阻攔,我向大家保證,絕對不會隨便殺人!」
此話一出,寨子門前先是一靜,隨即爆發哄堂大笑。
「哈哈哈,哪來的臭小子,好大的口氣!」
「簡直是狗膽包天,這小子怕是不知道這是哪吧……」
狼脊眾匪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不少人笑的前仰後合。
然而,只有三位當家的沒有笑。
領頭的那人目光冷冽,微微眯起眼睛。
「哦?那不知尊駕……想要我狼脊的什麼東西啊?」
「說出來聽聽,興許咱們有的商量。」
他這話留了餘地,也是在試探。
而陸寬,臉上笑容不變,目光在人群中來回掃視。
「我要的也不多,就一樣……」
「聽說你們這有個叫石猛的對吧……」
此話一出,眾人的笑聲戛然而止。
一個個都眼色不善的握住了自己的兵刃。
陸寬對此視而不見,依舊是自顧自的開口。
「我就要他的腦袋,就一顆,不多要!」
「拿了我就走,絕不多打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