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言,秦落依歪了歪腦袋,「這個我倒也不是很清楚,我也是剛知道他會武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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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著,她咧嘴一笑,無所謂道,「不過也正常……」
「我聽知微說過,陸家之前也算是個富戶,不比現在的蘇家差……」
「窮文富武,作為陸家的嫡子,有些武藝傍身也很合理。」
聞聽此言,白芷眉頭微挑,一臉看傻子的眼神看著這位秦家大小姐。
就之前在碼頭上的那一手暗器,其力道之重,怕是一般的二品武夫都阻擋不住。
這要只是隨便練練就能到達的層次,那簡直就是在罵人。
想到這,白芷突然怔了一下,腦子裡沒來由的跳出了一個猜測。
這個陸寬,該不會就是那個一夜之間殺光張家上下六十四口的熱心市民吧!
這個念頭才剛剛出現,就被她快速的甩出了腦海。
「不可能的,沒有那麼巧……」
秦落依一臉疑惑的歪了歪腦袋,「白姐姐,你在說什麼呢?什麼不可能?」
被秦落依的話驚醒,白芷尷尬的笑了笑,倒也沒有將自己心中所想說出來。
畢竟,這些事情都還沒有確定。
而且,就秦小妮子之前表現出來對熱心市民的態度。
如果自己貿然開口,她會做出什麼事兒來還真不好說。
這位畢竟是府尊之女,可不敢讓她被外頭的野豬拱了。
……
飲馬川,一片在南方山澤之地罕見的開闊平野,宛如大地舒展開的胸膛。
兩河交匯,沖刷出一片平緩的天然良港。
陸上更是一片無垠的沃土,數條寬闊官道如脈絡般輻射向遠方,連接數座郡縣。
千帆萬桅,人流如注,極水陸之盛。
次日正午,陸寬等一行人所乘坐的快船緩緩靠近了碼頭。
還未下船,那洶湧的聲浪便已經充斥耳邊。
碼頭吆喝的力夫,叫賣的商販。
遠處,沿著水岸如同藤蔓般生長擴張出去的市集。
一瞬間,就在眼前鋪展開來一幅生機勃勃的市井畫卷。
蔣魁身上的繩索已經被解開,老老實實的跟在陸寬身後走下船。
只不過,這位黑水寨的大當家此刻腳步虛浮,面色青白,看上去比捆著時更加瑟縮。
他不敢逃,哪怕陸寬這一路走下船都沒去看他一眼。
踏上碼頭的那一刻,秦落依和白芷都下意識的繃緊了神經。
幾乎是在瞬間,他們便敏銳的感覺到了從四面八方投來的隱晦目光。
碼頭上扛活的漢子,茶攤上的小廝,甚至不遠處貨堆陰影里打盹的漢子。
「還真是名副其實……」
白芷深吸了一口氣,不免感嘆一聲。
陸寬對此一副毫無察覺的模樣,腳步未停,淡淡的對身後瑟縮著的蔣魁開口。
「頭前帶路,去你們最後交接蘇世昌的地方。」
蔣魁一個激靈,連忙是點頭哈腰的加快了腳步,走到了隊伍的最前頭。
眾人穿過了幾條巷弄,最終停在了一家名叫「水雲間」的臨水客棧前。
招牌上的漆風化剝落了大半,透著一股年深日久的痕跡。
「就……就是這裡!」
蔣魁聲音發乾,指著客棧大門。
「天字三號房,當時我把蘇掌柜……請進去,捆好了之後就離開了,鑰匙就壓在門口那塊青石板下。」
秦落依快步上前,查看了一下他指的那塊青石板,下面空無一物。
「進去看看……」
隨著陸寬話音落下,一行人走入客棧之中。
大堂光線昏暗,或許是因為位置比較偏僻,也沒幾個客人。
掌柜是個乾瘦的中年男人,此刻正趴在櫃檯上打盹。
聽到動靜,他懶洋洋的抬起頭,一雙渾濁的眼睛在幾人身上掃了掃。
在看到那略顯狼狽惶恐的蔣魁時,他頓了頓。
似乎是看出來了他們並不是來住店的,腦袋便又耷拉了下去,沒什麼熱情。
「掌柜的,向你打聽個事兒。」
秦落依走到櫃檯前,直接開口詢問。
「五天前,天字三號房的客人離開之後,可還有人進去過?」
「或者說,有沒有人帶走過裡面的人?」
掌柜的眼皮都沒抬一下,手指在油膩的檯面上有一下沒一下的敲著。
半晌,才從鼻子裡哼出一句,「客官,小店開門做生意,客人的事情不好亂說的。」
這態度,擺明了就是要好處。
白芷微微蹙了蹙眉,從袖中摸出一錠碎銀,「行個方便。」
掌柜的瞥了一眼那小小一粒的銀子,嘴角癟了癟,竟露出一絲譏諷。
手指依舊敲著桌面,不言不語。
白芷臉色微沉,沒想到對方竟然還嫌少。
她正打算再去掏兜,但就在這個時候,陸寬卻走上前來。
他看了白芷一眼,又看了看他手裡的銀子。
隨後,就見他從懷裡掏出了一沓銀票,每一張上面都明晃晃的寫有一百兩的字樣。
他就那麼開始一張張的數了起來。
「你瘋了!」
秦落依看到他掏出這麼大一筆錢,頓時驚的瞪大了眼睛。
可那個掌柜的卻一下子就精神了起來。
他猛地坐直了身子,態度來了個一百八十度大轉變。
「有的客官……有的。」
「那天我記得很清楚,就這位爺,帶了個人進了天字三號……」
他指了指蔣魁,繼續說道,「一開始我還以為他倆是那啥呢……」
「可是沒想到,這位爺沒到半刻鐘就離開了……」
掌柜的目光死死盯著陸寬手裡不斷翻動的銀票,嘴巴卻叨逼叨個不停。
「在他離開之後,沒過一會兒,就有一個黑袍人也去了天字三號房,還扛走了一個五花大綁的人!」
聞言,秦落依頓時怒了,「那你怎麼不阻攔!」
掌柜的沒好氣的白了她一眼,義正言辭的開口,「他給了我錢啊。」
「再者說了,那人我認識,雖然套著黑袍,可就我的眼力,絕對不會認錯!」
「他是馬幫的老大,光頭龍!」
說著,他又將目光重新落在陸寬那數錢的動作上,繼續道。
「這裡是飲馬川,馬幫是這裡最大的地頭蛇!」
「我就一個小掌柜,哪敢招惹他呀……」
一邊說著,他還一邊朝著陸寬來了個諂媚的笑容。
那意思很明確,他知道的都說了,該給錢了。
可沒成想,陸寬只是看了他一眼,然後就將手裡的銀票重新揣回了懷裡。
「謝謝啊……」
臨走的時候,他甚至還抓了一把櫃檯上的瓜子兒。
這一系列操作,別說是那位掌柜的了。
就連同行的三人都被震驚了。
「活畜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