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衣人依舊坐在那裡,看似有恃無恐。
但其實,他體內那股詭異的力量已被催發到極致。
全力壓制著自身的存在感,如同最高明的刺客與環境化為一體。
他賭陸寬在如此複雜的場面下。
難以瞬間鎖定刻意隱藏到極致的他。
平原上。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天天看小說體驗佳,𝘵𝘵𝘬.𝘵𝘸超讚 】
上萬雙眼睛,齊刷刷地聚焦在那突然出現的男子身上。
短暫的死寂後,一個距離高台較近,鍊氣期的年輕散修喊了一嗓子。
「喂!你誰啊?!」
「沒看見張前輩正在講話嗎?懂不懂規矩?」
身旁幾個同樣境界不高,眼神里透著清澈的年輕人附和著開口。
「就是,趕緊下去!別在上邊礙眼!」
這些小年輕很顯然並不認識陸寬。
對這個忽然出現,打斷他們情緒的陌生人當然也不會有什麼好臉色。
而後方,那些稍微有些見識。
或曾有幸目睹過陸寬講道的築基期修士。
他們先是怔愣了一下,隨後瞳孔猛的收縮。
一個個頓時汗流浹背,雙腿控制不住地微微顫抖。
他們認得這張臉!
是仙主!
是那位傳說中的元嬰至尊,仙門之主!
在意識到這一點的時候,一個念頭從腦海中蹦出來。
「仙門之主來找他們算帳了……」
「完了!」
他們聚集於此,固然有被謠言煽動,心有不滿的因素。
但更多是抱著法不責眾,隨大流起鬨,甚至藉此揚名的心態。
在他們潛意識裡,這種散修聚集,發發牢騷的事情。
對於高高在上的仙門而言,根本就是無關痛癢的小打小鬧。
連仙門普通弟子都未必會正眼瞧一下,更遑論仙主親臨?
可如今……
仙主不僅來了。
而且是如此毫無徵兆,如此氣勢滔天地直接降臨在了他們中間!
這把火,玩得太大了!
大到了足以將他們所有人焚燒殆盡的程度!
許多人心中的義憤填膺瞬間被無邊的恐懼取代。
悔意如潮水般湧上心頭,恨不得立刻鑽入地底,土遁消失。
而此刻感受最直接,壓力最恐怖的。
莫過於就站在陸寬身旁幾步之遙的張橫。
在陸寬落下的瞬間。
張橫就感覺仿佛有一座萬丈高山憑空壓在了自己的神魂之上!
那並非靈壓那麼簡單。
而是生命層次,靈魂本質上的絕對碾壓!
他體內金丹初期的靈力運轉滯澀,連呼吸都變得極其困難。
他僵硬地,一點點地扭動脖頸,看向身旁那平靜而立的身影。
青袍,玉簪,平靜到令人心寒的面容。
還有那雙仿佛倒映著無盡星海。
卻又冰冷得沒有任何感情的眼眸。
真的是他!仙門之主!
張橫只感覺四肢百骸瞬間冰涼,五臟六腑都在抽搐。
方才站在台上揮斥方遒,一呼百應的氣概蕩然無存。
只剩下無邊的恐懼和絕望。
他一個無根無萍,靠著心狠手辣和運氣才僥倖爬到金丹期的散修。
平日裡因為做事不留餘地,與各大宗門多多少少都有著那麼點仇怨。
以至於即便到了金丹境界,也未必有大宗門願意收留他。
今日出現在這裡。
也是想借著這波勢頭,拉攏一些不諳世事的散修,組建自己的宗門。
可誰能想到,就這麼點兒小事兒,竟然真的把仙主給招惹來了。
仙道源流,元嬰老怪!
捏死他這樣的散修金丹,恐怕比捏死一隻螞蟻還要簡單!
「噗通……」
張橫雙腿一軟,再也支撐不住身體,竟直接癱跪了下去。
五體投地,抖得如同秋風中的落葉,連一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出來。
而那些還沉浸在亢奮情緒中的年輕修士們。
他們顯然對眼前這一幕感到異常疑惑。
「張前輩,您這是做什麼?」
「張前輩您快起來啊,別丟份兒……」
「是啊,您可是要帶領我們去向仙門要個交代的!」
「支棱起來啊!」
這些話落在台上,那個幾乎趴在地上的張橫耳朵里。
那一刻,他想自我了斷的心都有了。
心裡幾乎是在咆哮。
「別說了!別說了!」
「我真的求你們了!」
聽著周圍的喧囂,陸寬的目光平靜的看了一眼癱跪在地的張橫。
並沒有要對這個無關緊要的小人物做什麼的打算。
他的目光緩緩移開,在人群之中掃過。
最終投向遠方那座小鎮。
精準地落在了那極力隱藏自身存在的灰影身上。
在眼神相交的剎那,灰衣人心中微微一凜。
強烈的不安瞬間襲上心頭。
「怎麼回事兒?他怎麼會看向這裡?」
事出反常。
按照灰衣人的能力特性。
哪怕對方是仙門之主,這個時候也絕不應該注意到自己這邊才對。
陸寬什麼也沒說,只是靜靜地站在那裡。
但無形的風暴,已然以他為中心,開始醞釀。
灰衣人心中警鈴大作,那強烈的不安幾乎讓他窒息。
他的能力在瘋狂運轉,再一次拉低自己的存在感。
可陸寬的目光沒有絲毫動搖,依舊是直勾勾的看著他。
目光中,甚至帶著一絲淡淡的,令人心寒的嘲弄。
平原上,一些年輕散修還打算叫囂。
旁邊一個中年修士眼疾手快的一把捂住了他的嘴巴。
臉色慘白的在他耳邊用盡全身力氣低吼。
「閉嘴吧你!他就是仙主!那個傳道天下,仙道源流的仙門之主!」
「你想死別連累我們!」
聞言,年輕散修瞬間僵住。
駭然望向場中那青袍身影,身體沒來由的一軟,再不敢發出半點聲音。
全場死寂,連風聲都仿佛消失。
所有人都不自覺的低下頭。
繼而,像是瘟疫傳播一般,一片片的跪倒在地。
什麼聲音都不敢發出來。
他們很清楚,一切的解釋都是多餘的。
如果仙主真的想要大開殺戒,他們說什麼都沒有用。
遠處,屋頂。
灰衣人眼見陸寬完全不受影響,心中的僥倖徹底粉碎。
不能再等了!
他眼中狠色一閃。
幾乎沒有任何預兆,猛地轉身,快如閃電般抓向身旁的玲兒。
只要扣住她,就還有籌碼!
然而……
就在他轉身伸手的剎那。
視野中,自己伸出的手臂,竟然毫無徵兆的飛了起來。
在他轉身的同時,伸出去的手臂就已經被齊肩斬斷。
最先感受到的,是一種詭異的缺失感。
直到下一刻,劇痛才如潮水般襲來!
「啊!」
灰衣人發出一聲短促而扭曲的痛呼,踉蹌後退。
陸寬的身影,不知何時已如鬼魅般出現在玲兒身側。
他甚至連看都沒看灰衣人一眼。
只是輕輕伸手,輕柔的將玲兒攬到了自己身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