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天靈氣仿佛找到了宣洩口一般,向著陸寬的紫府衝去。
如同沉睡的巨龍甦醒,他的境界快速的攀升。
突破了築基的最高壁壘。
超越了赫連勃勃,超越了袁天補,凌駕於所有人之上。
他在重新結丹!
短短几個呼吸的時間,一切水到渠成。
陸寬緩緩轉過身,動作並不快。
但在如今這等萬人匍匐的場面中,卻顯得壓迫感十足。
他低頭,看向被死死鎮壓在地,表情因恐懼而扭曲的赫連勃勃。
他目光平靜,像是在審視一件奇怪的物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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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究竟是怎麼做到的?」
他像是在詢問,又好似喃喃自語。
「連我都沒有發現,真是奇怪……」
在場的每個人都感覺自己在鬼門關前來回試探。
生死只在那位的一念之間。
這還是金丹嗎?
金丹修士能擁有這種恐怖手段的嗎?
當然,陸寬的境界絕不可能僅僅只是金丹那麼簡單了。
擁有完整紫府的他,在結丹的那一瞬間,就已經察覺到了規則的注視。
這一次,那種被窺視的感覺不再是斷斷續續的。
而是目光一直落在自己身上,死死盯著。
而陸寬,金丹在成型的瞬間,就已經開始自行碎裂。
點點精純的本源之力開始化入紫府之中。
與神識結合,開始凝聚元嬰。
也就是在與此同時,天地巨變。
烏雲遮天,日月星辰仿佛同時失去了光彩,天地間一片混沌。
陸寬身形緩緩騰空而起。
他抬起頭,望向那混沌一片的天空深處。
在那裡,仿佛無窮高遠之處。
一隻巨大無比,由規則與秩序交織而成的眼睛,緩緩睜開,與他對視。
那眼睛中流露出最純粹的對「異常」的審視。
還有,被觸犯權威的冰冷怒意。
直到此刻,陸寬才徹底洞悉了前因後果。
「原來是這樣……」
他終於全都明白了。
赫連勃勃的殺意,是被規則遮蔽的。
要不然,就他區區一個金丹,怎麼可能在自己面前隱藏。
「你還真是,煞費苦心啊……」
陸寬直視著那隻巨大的眼睛,冷冷一笑。
「我真的很好奇,你究竟在怕什麼?」
「害怕到竟然出手影響一個人的心智,想借人之手,殺了我……」
只可惜,這天地之間只有陸寬一個人的聲音。
沒有人回答他。
那巨大的眼睛殺機瀰漫。
規則在憤怒,在積聚力量。
但它似乎受到了某種限制,無法直接出手。
否則也不會那麼費盡心思的去影響赫連勃勃了。
陸寬周身的氣息在不斷拔高。
金丹與神識的融合已經接近尾聲。
氣息幾乎是跳躍般的在改變。
金丹初期,中期,後期。
終於,金丹徹底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更加強大,更加讓人無法捉摸的氣息。
一個面目與陸寬一般無二,通體琉璃無垢。
散發著永恆不朽氣息的微小嬰兒虛影,在紫府中緩緩凝聚成型!
碎丹化嬰,成了!
陸寬毫不猶豫,長生劍出現在手。
另一隻手上抓著回天葫蘆。
緊接著,三顆拳頭大小的珠子憑空出現。
圍繞在他周身,散發著鎮壓一切的恐怖氣息。
這赫然便是在那皇啼巨人身上挖來的仙寶級法器,三耀定光珠。
超越了此方天地所能容許的上限。
元嬰期的威壓悍然爆發,與天穹之上的規則之眼分庭抗禮。
空間扭曲,光線破碎,法則哀鳴!
陸寬手持長生劍,劍尖直指天眼。
聲音如同九天驚雷,滾滾傳開。
「來!與我一戰!」
「轟!」
雷聲滾滾如戰鼓齊鳴,毀滅性的氣息瘋狂醞釀。
那隻眼睛似乎真的要打算不顧一切。
親自出手抹殺這個膽敢挑戰規則,突破上限的異數!
然而,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陸寬的眼眸深處,一點微不可查的紫金色雷光,悄然跳躍了一下。
紫霄神雷!
僅僅只是一絲氣息的泄露。
周遭空間都仿佛為之戰慄。
那醞釀著無盡毀滅氣息的天眼,動作猛的一僵。
第一次流露出了一種清晰的,除憤怒之外的情緒。
忌憚,甚至是一絲……恐懼。
它死死盯著陸寬,毀滅氣息滾滾翻湧,卻遲遲沒有落下。
好半天之後。
一切異象仿佛退潮般消散。
那巨大的眼睛,深深看了陸寬一眼。
然後緩緩閉上。
混沌褪去,烏雲消散。
烈日陽光,重新灑落在這片大地上。
也灑落在那個凌空而立,手持神劍的孤傲身影之上。
風停,雷息。
天地間,一片死寂。
在陸寬升空之時,威壓便已經散去。
但舉霞山腳下,所有人都沒敢在這個時候做出任何舉動。
哪怕是逃跑。
唯有無數道呆滯,敬畏,恐懼到極點的目光。
抬頭看著那位緩緩落下的仙門之主。
剛才發生了什麼,那天地巨眼可是所有人親眼目睹的。
那應該就是妙善口中所言,禁錮著金丹境界的神秘力量。
可是,在這位仙門之主面前。
就連那樣的天地偉力,也要退避三舍。
這位仙主究竟有多強大?他們甚至都不敢想。
陸寬身形緩緩落下,重新站定在廣場中央。
他周身那令人窒息的元嬰威壓已收斂大半。
但那份超然物外,凌駕眾生的氣質,卻比之前更加清晰深刻。
仿佛他站在那裡,本身便是一片獨立的天地。
在他不遠處,赫連勃勃早已被仙門弟子捆得像個粽子。
此刻的草原狼王,哪裡還有半分之前的狂傲與兇狠?
他面如死灰,渾身抖如篩糠。
像條巨大的蛆蟲般,朝著陸寬的方向瘋狂磕頭。
頻率快得幾乎出現殘影。
陸寬的目光淡淡掃過他。
自然也清楚此人方才的瘋狂舉動,很大程度上是受了那規則之力的蠱惑和放大。
但,被蠱惑不代表無辜。
心中的貪婪與野心是真實的,付諸行動的殺意也是真實的。
更何況,他那一掌,確實打破了自己苦苦維持的平衡。
將局面推到了不得不與規則正面對峙的地步。
死罪可免,活罪……另說。
陸寬沒說話,只是隨意地擺了擺手。
便有仙門弟子上前一步。
單手提起赫連勃勃,朝著舉霞山巔飛去。
處理完這個插曲。
陸寬的目光才投向那黑壓壓一片,依舊跪伏在地的修士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