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 仙凡有別

  磅礴卻帶著惰性的靈氣,無聲地流淌。

  驚鴻緊緊盯著陸寬,等待著這位正統修仙者的反應。

  陸寬靜靜地聽著,臉上看不出太多表情。

  禁錮靈脈……鎖死金丹中期?

  這聽起來匪夷所思。

  但結合靈脈的沉寂,以及驚鴻這個活生生的例子。

  似乎又並非不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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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點意思。」

  陸寬點了點頭,目光掃過這片浩瀚卻死寂的靈脈空間。

  他沒有拒絕的理由。

  因為無論結果是什麼,他都不吃虧。

  「試一試吧。」

  聞言,驚鴻眼中瞬間爆發出明亮的神采。

  「天宗上下,將全力為公子提供一切便利……」

  「至於玲兒姑娘和小石頭,我會妥善安排。」

  驚鴻鄭重承諾。

  陸寬微微頷首,也不再多言,原地盤膝坐好。

  取出一枚聚氣丹服下,開始借著這濃郁到了極點的靈氣冥想吐納。

  驚鴻不敢再過多打攪,小心翼翼的退了出去。

  而陸寬這一閉關,就是三個月。

  ……

  春去秋來,時光荏苒。

  玲兒和小石頭,被驚鴻妥善安置在宮殿附近一處靈氣充沛的別院。

  有整個長恨天宗的資源傾斜。

  加上大量被陸寬點化過的極品丹藥。

  兩人的修為可謂一日千里。

  玲兒本就根基紮實。

  在如此優渥的條件下,終於在半個月前成功築就道基。

  正式踏入築基境初期。

  小石頭也是不甘落後,境界步入鍊氣後期,距離築基門檻不再遙遠。

  三個月的時間裡,這師徒倆,幾乎都快要成為整個天宗的傳說了。

  畢竟,御劍飛天這種手段可不是尋常武夫能做到的。

  況且,那個小姑娘閒著沒事就喜歡找人切磋。

  就她一個人,幾乎把天宗上下所有小宗師都給揍了一遍。

  那可是個還沒過二十的孩子啊。

  一雙粉拳,打的所有小宗師絲毫不敢有脾氣。

  當然,最受衝擊的,莫過於驚鴻。

  她羨慕的都快哭了。

  擁有正統傳承就是好啊。

  修行速度如此之快。

  據那丫頭所說,她從開始修煉到現在還沒一年時間呢。

  再想想自己,從鍊氣到築基,花了多久?

  幾十年還是幾百年?

  她自己都不記得了。

  她常常獨自立於雲海之畔,望著禁地方向,悵然若失。

  有那麼一瞬間,她幾乎都要壓制不住內心那股強烈的衝動。

  想要不顧一切地衝進地脈,向那個年輕人叩首拜師了。

  試問天下修士,誰能拒絕一個擁有完整傳承……

  毫不藏私,資源管夠……

  甚至還能為你量身定製突破方案的師尊呢?

  她數百年的孤寂摸索,在此刻對比下,顯得格外蒼白無力。

  ……

  而與此同時。

  靈脈深處,那片浩瀚的晶石空間。

  陸寬並未盤膝枯坐。

  他靜靜地站在那仿佛星空般的核心區域,身影顯得有些孤寂。

  看著那些散發著微光的靈石,愣愣出神。

  此時的他,周身氣息與三月前早已是天壤之別。

  一股圓滿,磅礴的道韻自然流轉。

  丹田處,一顆通體渾圓,金光燦燦的金丹,正緩緩旋轉,紫氣縈繞。

  貨真價實的金丹初期!

  與驚鴻的偽金丹簡直有著雲泥之別。

  這是一種生命層次與力量本質的躍遷。

  陸寬甚至有種感覺。

  哪怕這天下,包括驚鴻在內所有的武道高手……

  全都綁在一起,恐怕也接不住自己的一巴掌。

  然而,他的臉上卻沒有多少突破後的喜悅。

  反而帶著一抹深深的困惑與凝重。

  他抬起手,掌心匯聚起一團精純無比的金丹靈力。

  嘗試引導靈力,在體內構建那關乎未來道途的紫府雛形。

  那是元嬰的居所,是金丹期修行的核心。

  但詭異的事情發生了。

  那些被煉化的靈力,一旦開始構築,便會迅速失去活性。

  根本無法穩定地壘砌成任何結構。

  仿佛有一種無形的力量,在阻撓著紫府這一概念的具現化。

  靈力如砂,無法粘合,又怎麼可能建起高樓大廈?

  一次,兩次,十次……

  無數次的嘗試,結果無一例外。

  陸寬怔怔失神,又內視著自己那完美無瑕的金丹。

  驚鴻的猜測……

  竟然是對的。

  這個世界,真的存在著一把看不見的鎖。

  不僅禁錮了靈脈的活性,也鎖死了突破金丹中期的可能。

  他如今空有金丹初期的境界與力量,卻無法開闢紫府。

  自然也就永遠無法觸及金丹中期。

  路,走到這裡,似乎真的斷了。

  靜立良久,陸寬緩緩吐出一口濁氣。

  眼神中的困惑與凝重漸漸被一種更深沉的思索所取代。

  路斷了嗎?或許只是……常規的路斷了。

  他不再停留,轉身沿著來時的密道,向上走去。

  當他推開青銅巨門,走出宮殿時。

  一直密切關注著此地動靜的驚鴻,幾乎在瞬間便察覺到了。

  素白的身影急速掠來,看向從密道走出的陸寬。

  四目相對。

  驚鴻的瞳孔驟然收縮,心跳在那一剎那幾乎漏跳了一拍。

  氣息……完全不同了!

  如果說三個月前的陸寬,仿佛大江大河,波濤洶湧。

  那麼此刻站在她面前的陸寬,就是一片海。

  深邃無邊,難以觀測。

  那已經是一種她完全無法理解,只能仰望的層次。

  甚至於她體內的偽金丹,在這一刻發出本能的戰慄與臣服。

  這就是……真正的金丹修士嗎?

  「仙凡有別!」

  這四個字幾乎是瞬間在她腦海中跳出來。

  因為這就是她此刻無比真切,近乎殘酷的體會。

  偽金丹,在真正的金丹道果面前。

  渺小得如同螢火之光與皓月之輝。

  但下一刻,驚鴻便敏銳地捕捉到了陸寬那不同尋常的神色。

  沒有突破後的意氣風發,也沒有喜悅。

  只有一片沉凝與嚴肅。

  她心中那點剛剛升起的激動。

  如同被冰水澆頭,瞬間涼了下去。

  「陸公子……」

  驚鴻的聲音帶著一絲自己都未察覺的乾澀和緊張。

  她的嘴唇動了動,卻又不知道該怎麼詢問才對。

  陸寬看向她,目光平靜。、

  緩緩開口,聲音不大,卻字字清晰。

  「你的猜測,是對的。」

  短短七個字。

  驚鴻只覺得腦海中一聲巨響。

  仿佛五雷轟頂,將她所有的希望劈得粉碎!

  她連退了兩步才勉強站穩。

  對……對的?

  世界真的被鎖死了?

  連陸寬也無法突破那層桎梏。

  那她呢?

  修仙之路,真的……無望了?

  數百年的孤寂求索,無數次險死還生的探尋。

  支撐著她走到如今的。

  不就是那一點「或許是我錯了」,「或許前路還有希望」的念想嗎?

  如今,這念想被最權威的驗證者親手打碎。

  一種前所未有的空虛與冰冷,瞬間吞噬了她。

  她張了張嘴,卻發現自己連一個音節都發不出來。

  原來,自己這數百年來。

  一直都只是在一個早已被封死的井底掙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