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
大廳角落的古典樂隊停止了演奏。
音樂戛然而止,交談聲迅速平息。
十幾道目光不約而同地投向大廳正前方的金屬雙開門。
沉重且整齊的戰術靴踩踏地面的聲音,伴隨著門後傳來的機械運作聲,由遠及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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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砰!」
沉重的雙開門被兩名黑衣衛隊員用力推開。
十二名全副武裝、氣息內斂的私人衛隊分列兩旁。
安德魯走入大廳。
他沒有穿禮服,只穿著一件略顯褶皺的灰色上衣,臉色蒼白得像是在停屍房裡放了三天。
他的眼袋深重,但眼裡的光卻像毒蛇一般陰冷。
整個大廳的氣壓瞬間降到了冰點。
安德魯沒有理會其他家族代表的恭維與致意。
他的目光緩慢地掃過全場,最後,死死地定格在吧檯方向。
那個方向,只站著一個人。
林陽端著威士忌的手微微一頓,五星危機預警在腦海中發出一聲尖銳的長鳴。
安德魯的嘴角,緩慢地勾起一抹殘忍而冰冷的弧度。
步子邁開,筆直地走向林陽。
林陽眯起眼,拇指輕輕摩挲著冰冷的玻璃杯壁。發現了嗎?
大廳死寂。安德魯的腳步聲,成了這裡唯一的聲音。
一步。兩步。三步。
安德魯停在林陽面前一米處。兩名S級殺手如同幽靈般封死了林陽的左右退路。
安德魯盯著眼前這張金髮藍眼的臉。
「史蒂夫·洛恩。」安德魯的聲音沙啞而刺耳。
林陽沒有退避,他喝了一口威士忌,咽下去。
「怎麼?不歡迎?」
安德魯沒有回答。他突然抬起右手,從腰後拔出一把銀色的M1911。
上膛,舉槍。
槍口,直指林陽的眉心。
周圍的家族代表瞬間爆發出一陣倒吸冷氣的聲音,甚至有人後退了幾步。
艾米麗的瞳孔微縮,但硬生生克制住了要開打的衝動。
「你他媽搞了我老婆,以為我不知道嗎。」安德魯冷冷地說道。
林陽看著黑洞洞的槍口,心裡卻罵了史蒂夫·洛恩祖宗一萬遍。
而且這情報在艾米麗給的平板上還沒有。
「安德魯,我想著裡面是不是有什麼誤會。」
「誤會?哈哈哈,我老婆被你帶回公寓,出來的時候衣衫不整,還需要證據嗎?要不要我把你家的攝像頭拍到的畫面放給你看。」
艹!還真有這事,史蒂夫你特麼害人不淺啊。
這時,羅格站了出來。
「安德魯,你在沙漠裡待久了,腦子裡進沙子了嗎?」
「我們是過來開會的,不是來聽你八卦的,趕緊把會開完,我們走了,你再跟史蒂夫聊家常。」
其他家族的人也紛紛附和。
安德魯聽到也知道不能把個人情感放到暗網峰會這個事情前面,反正這些人早晚都得死。
他將手槍放下,對著後面的人說道:「給我把他盯緊了。」
武裝人員點頭。
林陽則一臉無語地看了艾米麗一眼。
艾米麗搖了搖頭,示意他不要輕舉妄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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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公里外。
內華達沙漠。
狂風捲起粗沙,不斷拍打著風化岩。
一片被黃沙掩埋大半的廢棄礦井下方,約翰·維克停下腳步。
他低頭看了一眼腕錶上的螢光刻度。
時間差不多了,林陽和艾米麗應該已經通過安檢,進入了地堡。
那條比特犬還跟在他腳邊,沒有發出一絲聲響。
約翰抬起頭,目光鎖定前方鏽跡斑斑的重型百葉窗。
他的腦海中浮現出珍妮·洛恩那張滄桑卻銳利的臉。
「約翰,如果有一天我死了,暗網落入瘋子手裡,徹底失控。」
當年,那位暗網的女皇將一張加密坐標遞給他,語氣平靜,「從這個廢棄礦井進去。那是一條連著地堡中央機房的密道。去毀掉它。」
報恩的時候到了。
約翰動作利落地解開外套,裡面早就換好了一套與安德魯衛隊一模一樣的黑色戰術服。
格洛克手槍上膛,備用彈匣掛在胸前,一把全黑的碳纖維戰術匕首插進腿側刀鞘,還有HK416掛在胸前。
他帶上頭套,走上前,雙手扣住百葉窗邊緣,猛地發力。
生鏽的螺栓斷裂,格柵被無聲卸下,放在一旁。
約翰拍了拍比特犬的脖頸。
一人一狗,身形如幽靈般滑入黑暗的通風管道,朝著地堡最深處潛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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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堡深處,中央會議室。
合金大門滑開,安德魯當先步入。
艾米麗維持著「莎拉」高傲冷艷的步伐,林陽則邁著「史蒂夫」那虛浮散漫的步子跟進。
七大家族的十幾個代表陸續入座。
這是一間極度寬敞的環形會議室,沒有任何窗戶,冷白色的無影燈打在黑色的黑曜石桌面上。
主牆面鑲嵌著一塊巨大的九宮格屏幕,目前處於黑屏狀態。
安德魯站在長桌盡頭,沒有落座。
「各位隨便坐。」他的聲音依舊沙啞冷硬,「我先去準備點材料。」
不等其他人回應,安德魯轉身走出會議室。
兩名衛隊員緊隨其後退出。
沉重的合金大門在他們身後快速合攏。
「咔噠。」
十二道重型機械鎖芯同時彈出的沉悶聲響,在密閉的會議室里清晰可聞。
室內的氣氛卻沒有絲毫緊張。
這群習慣了高高在上的紈絝子弟,根本沒把這種「失禮」放在眼裡。
羅格·德雷西拉開椅子坐下,隨手擰開桌上的依雲礦泉水,灌了一口,嗤笑道:「這混蛋平時就這麼傲慢?一條看門狗,還真把自己當主人了。」
旁邊幾個家族的女眷附和著輕笑起來。
「別管他了。」羅格轉了轉手腕上的百達翡麗,拔高了音量,「昨晚我在拉斯維加斯的高地賭場,一把梭哈贏了三百萬。那家賭場的脫衣舞娘,那身段……」
鬆弛,盲目的鬆弛。
他們篤定,只要頭頂還頂著「七大家族」的姓氏,安德魯就算借他十個膽子,也不敢在這裡對他們下殺手。
艾米麗坐在林陽左側,眉頭微不可察地皺了一下。
她借著整理西裝袖口的動作,手肘輕輕碰了碰林陽。
壓低聲音,微動嘴唇:「有些不對勁。」
林陽沒有看她。
他頂著那張縱慾過度的金髮臉孔,雙手插在褲兜里,搖搖晃晃地站起身,裝作去會議室角落的酒水台拿酒。
路過合金大門時,他隨意地靠在門板上。
伸手拉了拉門把手,發現金屬門很厚實。
他沒有動用任何誇張的動作,只是將氣息大圓滿的境界壓縮在一縷暗勁中,順著雙手悄無聲息地探入門板。
反饋瞬間傳回。
厚度四十公分,高純度鈦合金,夾層填充滿了防爆網。
很硬。
但林陽在心裡做出了精準評估:如果內勁外放,全力轟擊同一個點,應該能強行破開。
底氣有了。
林陽端著兩杯威士忌走回座位,遞了一杯給艾米麗。
他用只有艾米麗能看懂的微表情,遞過去一個慵懶且安心的眼神。
「不急。」林陽用加州富人區特有的沙啞口音,輕飄飄地嘟囔了一句。
先看看這個安德魯,到底在玩什麼花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