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門關上，隔絕了寒意。
林陽坐在駕駛座上，他沒有立刻按下啟動鍵。
指尖摸出一盒煙，抽出一根咬在嘴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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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火機幽藍的火苗跳躍，點燃了菸絲。
青灰色的煙霧在狹窄的車廂內彌散開來。
燕京林家。
這四個字在他腦海中盤旋。
認祖歸宗？
林陽咬著菸蒂，吐出一個煙圈。
無非是看中了他展現出來的價值，把游離在外的資產收攏回去。
去肯定是要去的。
什麼時候去，以什麼姿態去，那得由他說了算。
兵來將擋，水來土掩。
菸頭上的紅光漸漸暗淡，林陽伸手，將菸頭按滅在車載菸灰缸里。
驅散了心中升起的煩躁。
手指按下啟動鍵，卡宴低沉的引擎聲響起。
目光掃過中控台的時間。再過三天就是農曆新年。
在雲霞山莊被秦雪強行留了那麼多天，家裡還有幾個人需要安撫。
方向盤一打，車頭調轉。
卡宴沒有返回凱德公寓，而是駛向了華海市中心最繁華的商業區。
給蘇曼、陳婉珺帶點禮物，再給那個古靈精怪的妹妹買點過年禮物。
……
凱德公寓頂層。
指紋鎖發出「滴」的聲響，厚重的裝甲門彈開。
門剛拉開一條縫。一道身影就躥了過來。
「哥！」
林嵐雙手叉腰，擋在玄關處。
林陽換下皮鞋。
林嵐直接上手，在林陽的胳膊上用力一擰。
「疼疼疼！」林陽配合著齜牙咧嘴，往後縮了縮。
「你還知道疼？」林嵐揚著下巴，語氣里滿是控訴。
「你又失聯好幾天！這都什麼時候了？再過三天就過年了！你要是再不回來，我都準備打110報失蹤人口了！」
林陽揉著被擰的胳膊，連連擺手。
「別擰別擰。哥知道錯了。這不是出去處理正事了嘛。」
他把手裡提著的幾個精美的購物袋遞過去。
「你看，特意繞去商場給你買的禮物。」
林嵐眼珠子一轉，視線落在購物袋的Logo上。表情瞬間陰轉晴。
她一把搶過袋子，嘴裡還不依不饒。
「別以為這點東西就能打發我。」
廚房的玻璃門推開。
陳婉珺端著一盤熱氣騰騰的菜走了出來。
看到林陽，她的腳步停頓了一下。
「你……你回來了？」
陳婉珺的目光在林陽臉上停留，眼底浮現出明顯的擔憂。
林陽走過去，順手接過她手裡的盤子，放在餐桌上。
他揉了揉眉心，聲音放緩。
「嗯。沒事，就是這幾天工作有點多。有點累。」
林嵐抱著購物袋湊了過來，她鼻子抽了抽，眼神變得八卦起來。
「哥，你是不是跟公司大老闆在一起？」
林陽動作一頓。
林嵐壓低聲音，一副小特務接頭的模樣。
「我聽蘇曼姐說，恩威集團年會那天，跟大老闆走了。」
林陽抬起手，屈起手指。
「篤。」
一個栗子敲在林嵐的額頭上。
「小孩子家家，瞎打聽什麼。」
林嵐捂著額頭往後退了一步。
「作業寫完了嗎？準備高考了，卷子做幾套了？」
聽到這幾個字，林嵐的臉瞬間垮了下來，她撇了撇嘴，抱著禮物轉身上樓去了。
「暴君。不理你了。」
……
餐桌上擺滿了豐盛的飯菜。
陳姨把最後一道湯端上桌，笑吟吟地解開圍裙。
林陽盛了一碗湯，看向正在扒飯的林嵐。
「阿嵐，再過三天就除夕了，我打算明天帶你回臨海。」
林嵐抬起頭，嘴裡還嚼著一塊排骨。
「終於要回去了！我爸媽也說明天回去。」
林陽拿出手機，劃開屏幕。
「從華海開車回臨海，差不多一千公里。路上得開大半天。你做好心理準備。」
屏幕上彈出一條微信消息。
發件人：蘇曼。
林陽點開對話框。
蘇曼：【我今年要留在華海陪我父母過年，不回去了。】
蘇曼：【陳婉珺一個人留在華海過年太孤單了。你帶她一起回老家吧。路上也好有個照應。】
林陽看著這兩條信息，手指在屏幕上敲擊，回復了一個「好」字。
蘇曼總是把方方面面都考慮得很周全。
他放下手機，目光轉向坐在對面的陳婉珺。
陳婉珺正低著頭，小口小口地吃著米飯。
「婉珺。」林陽開口。
陳婉珺立刻抬起頭，清澈的眼眸看著他。
「過年，跟我回臨海吧。」林陽的語氣很溫和。
陳婉珺愣住了。
「別一個人留在華海。去臨海，去我家過年。」
陳婉珺的眼底迅速凝聚起一層水光。她的嘴唇動了動。
「好……好的。」
她重重地點頭。
……
吃過晚飯，林嵐拉著陳婉珺去客廳看電視。
林陽獨自走到落地窗前，俯瞰著這座繁華都市的夜景。
他撥通了李建業的號碼。
電話很快接通，背景音有些嘈雜，隱約能聽到導演用大喇叭喊話的聲音。
「餵？老弟？」李建業的聲音透著興奮。
「李哥。在忙呢？」
「對。我們在燕京。」李建業走到稍微安靜點的地方。
「正在一號演播大廳彩排。這氣氛，真是不一般。」
林陽單手插在西褲口袋裡。
「星夢少女那邊情況怎麼樣？沒出什麼岔子吧？」
「穩得很！」李建業打包票。
「我和老唐都在這邊盯著。最重要的是，塗老也跟著來了。寸步不離。」
林陽點點頭，塗海瑞是龍榜第十，有他在燕京坐鎮，安全性有絕對保障。
「那就行，辛苦你們了，等過完年回來，我請你們喝酒。」
「說定了啊！」李建業笑著掛斷了電話。
林陽捏著手機，指尖在屏幕上滑動，翻出了一個沒有備註的號碼。
艾米麗。
電話響了兩下就被接起。
「餵。」艾米麗的聲音清冷，透著獨特的外國腔調。
「艾米麗，我明天回臨海老家過年了。」林陽直奔主題。
電話那頭只停頓了不到一秒。
「我跟你一起去。」
她的語速很快，帶著理所當然的語氣。
「就當是旅行了，我還沒去過龍國其他地方。」
帶一個金髮碧眼的外國女人回老家？
他家那位太后能直接拿掃帚打人。
而且還會和陳婉珺王見王，這種麻煩絕對不能沾。
「不行。」林陽語氣堅決。
「為什麼？」艾米麗的音調拔高了幾分。
「過年對龍國人來說意義重大。這是家族團聚的日子。」林陽搬出理由。
「我父母都是很傳統的人。在我們老家的習俗里，不能隨便帶女性回家過年。下次吧。」
電話那頭陷入了沉默。
只有極輕微的呼吸聲透過聽筒傳過來。
「知道了。」
三個字，乾脆利落。
緊接著，忙音響起，她直接掛斷了電話。
林陽把手機從耳邊拿開，屏幕變暗。
總算是把人安撫住了，只要不跟著回老家，等過完年回華海再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