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 何塞當風紀委員的第一天
維吉爾復活前，何塞代理風紀委員一職。
他走進那間辦公室，裡面是古典風格的裝修，學院的校徽和學生會標誌貼在牆上，彰顯著風紀委員的權威。
深色實木上碼好的一份份文件，分門別類，記錄著學院發生的種種事件記錄，其中有風紀委員在裡面擔當的角色。
有幾份已經堆在辦公桌上，上面貼心地用標籤標記好，有些案例可以給何塞當做參考維吉爾雖然倉促之間被捲入風波，只能等待下周一副校長主持的復活日才能復活，但還是儘可能為何塞準備好兼任風紀委員所做的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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儘管除了那份委託書，維吉爾並沒有給何塞留下更多的話，但留在這間辦公室的資料，都有助於何塞能夠儘快上手風紀委員所需的一切工作。
何塞還從這些細節中看出一件事：
維吉爾是真的熱愛這份工作。
在學院學習之餘，也以充分的熱情投入到維持風紀的工作中。
從那些標籤標記的事件中，何塞大概知道自己應該負責什麼樣的工作：
在惡魔因為惡周期出現衝突時，要出面調停，避免造成更大的危害。
學院裡有不少惡魔學生自發組織的小團體，需要平衡它們之間的關係。允許有摩擦，互相消化惡情緒，但要有底線。
最後，配合學生會的工作，允許發布為期幾天的短時條例。
這條工作內容吸引了何塞的興趣。
從文件中提到的那些案例中，風紀委員似乎可以發布效力極高的短時條例，不需要通過漫長的審核或者評估。
不過通常只能允許維持幾天。
如果想正式納入校規—幾乎是不可能的，除非這條例能得到學院大多數教師和學生的認可，以及副校長的親自首肯。
在每周一日的「復活日」影響下，就連死亡都不能約束這些惡魔，指望靠著學生會硬性約束，來束縛這些空有人類外表，卻抱著混沌人生準則的惡魔，實在有些天方夜譚。
這也導致風紀委員，實際在學院中處於一個尷尬的地位。
越努力越尷尬。
維吉爾就是很有責任心的代表，在職期間充分發揮職能，在各個場合露臉展示學生會賦予的力量，調停各種矛盾。
然後就被盯上了。
如今在他與四天後復活前，只能由何塞來代替風紀委員的職責。
在委託書中，維吉爾其實對何塞並沒有提出過高的要求。
剛入學，還經歷了那場慘痛的社團活動，任誰都會感到內心受挫，需要時間來進行適應。
而何塞代理的風紀委員，管理的年級，正是引發那場社團活動的二年級。
願意接下這份臨時委託，已經是讓維吉爾倍感欣慰，留下的那些資料也只是希望何塞對這份工作，能多一份了解。
真正要肅清這所學院的風氣，光靠風紀委員是遠遠不夠的，更不指望由新生擔任二年級的風紀委員。
維吉爾的舉措只是為了歷練何塞，讓他能夠學會低調，在認清現實的困難後，儘早融入學院的生活。
至於未來是否真的會成為風紀委員的助理，他並沒有說得很熱切，把選擇的權利留給了何塞，沒有用任何其他的話干擾和影響他。
這讓何塞深感意外。
在經歷了莫里斯，羅本，埃茲拉，甚至是副校長這些狡猾殘忍冷漠的惡魔後，難得見到這麼忠厚老實的惡魔。
它是真的心系學院，在各個惡魔的惡周期情緒中，不斷維持這所學院脆弱的平衡。
何塞手指輕撫那些文件拓印版上，留下的細密筆記，只覺得尊重。
他為了找出失蹤的校長，也有想過方法。
依靠那個因為掌握復活魔法，讓學院變成互相攻堅的副校長？顯然不靠譜。
何塞甚至懷疑，校長的失蹤會不會就是副校長搞出來的。
依靠學生會的力量，無疑是一個很好的選擇。
正好有這麼個機會，讓何塞能夠接觸學生會的工作，內容甚至是與他性格極為貼合的風紀委員工作，讓何塞對這份「強塞」的工作，沒有多餘的怨言，只有好好幹事的渴望。
不過，與維吉爾不同，在看完這些記錄後，何塞對於風紀委員的工作，有自己的解釋和了解。
他此時已經穿上學院的制服，胸口不僅有血緣的標誌，還有代表學生會的徽章。
看了看時間，此時是該去學院二年級區巡邏的時間了。
他推開門走向迎面撲來的濃郁聖光，染得一雙眸子閃閃發亮。
何塞行走在校園裡，周圍的新生偶然有認出的，就開始招呼身邊的同伴一起遠遠地旁觀他。
「他就是那名特招生？在馬戲團的社團活動中，用堪比不死之身的術式把那一堆二年級生全部掀飛的那個？！」
「看起來真帥啊！就是感覺有點怪怪的————不把自己的惡魔角露出來，還是太過低調了，感覺這模樣就像是那些所謂的人類————
看起來就很好吃。」
「是要管理我們這個新生年級嗎？聽說還有好幾個大貴族，今年和我們一起入學，想必不會很好管理吧————不對！你看他去的方向！那地方明顯不是我們這些新生該去的地方！」
「是二年級區？去往製造了那場社團活動的二年級區？聽說在開學典禮後，好多二年級惡魔，都覺得馬戲團丟了面子，想從何塞身上找回來呢，他去那裡不是羊入虎口嗎？！」
「不過他有不死之身的術式————應該不會很難過吧————」
「在每周一次的復活日下，死亡可不是什麼昂貴的代價，那些稀奇古怪的惡魔術式，有的是辦法讓何塞這個代理風紀委員過得難受————」
那些議論聲在何塞邁過一層透明的結界後，全都消停了下來。
那是分割二年級惡魔，和一年級新生惡魔的屏障，是學院規則的一部分，更是對新生的某種保護。
畢竟如果真混為一談，那些充滿負面情緒需要消化的高年級生，分分鐘就能把新生折磨到只能等待下一次的復活日。
走在二年級的活動範圍，何塞大膽地往周圍投射視線，也吸引了不少二年級惡魔的注意力。
「你看見了嗎？那個陌生的學生會人員，聽說就是接替維吉爾的。」
「那個倒霉蛋？就是太較真了，居然敢插手那些團體的矛盾，被夾在中間撐了一個月，還是沒能堅持住，被暗算掉，只能等待下次的復活日。」
「聽說他就是那個鬧翻了開學典禮的那個特招生！把馬戲團連根拔起，真是太樂了！」
「啊？他就是何塞！」
「哦？就是他嗎？我得去會會。」
說罷，一個混混打扮的惡魔理了理自己的衣領，打算去會會這個傳聞中炙手可熱的新生。
「聽說他掌握了不死之身的術式？那也得經過我術式的檢驗才行————」
他能感覺到，自己的負面情緒正在被勾起，消化的速度遠超他想像。
只要能接觸到那個新生，就算死，離下一次的復活日也不遠了————
他這樣想著，卻發現那名新生沒有絲毫猶豫，徑直走向了一棟由枯骨裝點的建築。
那名原本打算去挑釁何塞，消化負面情緒的惡魔頓時停下了腳步，轉頭就溜。
「他他他————他這是想死嗎！居然敢闖入阿爾法的領地！最近他和貝塔的關係緊張得不行，任誰去了都沒有好果子吃啊！」
比起在戰鬥中堂堂正正地死亡，然後等待下周復活日復活，那些小團體的惡魔，有太多的手段能夠讓惡魔體驗比死還痛苦的結局。
就比如阿爾法的首領。
那可是正統的貴族惡魔，一進學院就掌握了各種高級術式，在這龍爭虎鬥的二年級也還是能憑藉自身實力和人格魅力圈出屬於自己的小團體。
即便不考慮其背後的貴族組織，也是個不容小覷的惡魔。
「何塞接任了風紀委員的工作，現在徑直走向阿爾法的地盤，該不會是想————」
周圍的惡魔也發現了這點，紛紛開始驚呼，直言不敢相信眼前的這一切。
「呵，等著看好戲了。」
那名混混惡魔此時才找回點心理優越感，看著何塞消失的地方，滿眼戲謔，又回到原來的地方，等著挑釁下一個值得的對手。
阿爾法很明顯就不在其中。
何塞一進入這棟建築，就發現裡面裝點的風格並不是傳統的西方風格，融入了許多把戰利品掛牆上的野蠻做法。
其中還有不少學院發布的處分通知，被他們當成獎狀一樣貼在牆上。
牆上還染著不知名的深色液體，並沒有被清除，看上去像是被刻意留下，甚至有的還有不熄滅的硫磺火在燃燒。
「看上去很難搞啊————」
何塞邊走邊在心中感嘆。
不會是令維吉爾都感到頭疼不止的惡魔，阿爾法，統領以他為名的小團體，與另一隻名為貝塔的惡魔和以他為名的小團體，形同水火，經常發生衝突。
——
即使是在維吉爾看來，也頭痛不止，不止一次在校園產生大型破壞，給副會長的復活日增加很多額外的工作量。
在給何塞的資料上，兩個組織以及同名惡魔，都被打上了需要避開的星號。
不只是因為這兩隻惡魔實力強大，更因為他們最近的關係，前所未有地糟糕。
就連附近的其他二年級惡魔，也能感受到它們間冰點般的氛圍，在幾次手下互相起衝突後，更是變成了一個隨時可能會爆炸的炸藥桶。
學院裡二年級生幾乎都知道這件事，甚至還隱隱期待著這兩個團體之間的碰撞，究竟能帶來多少的破壞。
到時候又會是一場藉助事件本身，來進行負面情緒消化的大好機會！
唯一打算做些什麼的維吉爾，也因為前幾天的事故，而不得不缺席，甚至還隱隱制止了何塞參與這件事。
但何塞如今直接找上門，就是為了緩和這兩個團體的關係。
在能力範圍內，他也想以正能量試著重塑這所學院的風格！
在小弟的帶領下，何塞很快就沿著各種走廊，最後與阿爾法單獨會面。
那名惡魔渾身紅色，從皮膚的裂隙中時不時就會噴出赤紅的硫磺火，整個惡魔看上去也隨時會張開血盆大口吞噬一切的感覺。
「你的膽子很大，竟然敢主動找上門，忘了你的前輩維吉爾的死狀了嗎？」
何塞瞬間就把錄音水晶放在桌上，有些興奮地問道：「所以你承認為之前襲擊維吉爾學長的事件負責了嗎？！」
「不不不，我們阿爾法做事從不這麼畏畏縮縮！別敗壞我們的名譽！
要是這是我們幹的事，當場就會直接留下名字，絕不會否認！」
他把手往黑曜石做成的石桌上一拍，上面點著的幾隻香薰蠟燭頓時跳起，還是何塞接住了幾根，才沒讓他們掉在地上。
阿爾法還挺疑惑。
「你來我們這兒是為了調查誰傷了維吉爾？果然是新生，就讓我告訴你件好事吧。
維吉爾在風紀委員的位置上，得罪了太多惡魔。
現在沒人承認為這件事負責，也就不會有傻子主動跳出來說這是他幹的！
這種事在學院裡實在太多，不是值得費心思的事，小心連你自己都引火自焚。」
他的語氣誠懇，講述完自己的見解後，忽然話鋒一轉：「不過————我阿爾法的領地，可不是這麼好進的，你要是因為這種無聊的調查事件，就闖入這裡————
不留下什麼東西，可說不過去。」
何塞點點頭。
倒不是說他真的認可這阿爾法所謂的規矩，只是單方面覺得這場面和自己預想的差不多。
這些惡魔果然都是被暴力所支配的混沌生物。
這一點反而令他們的思考方式，更容易預測。
何塞也拿出了早已準備好的腹稿：「我來是和你一同分享，有關貝塔的情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