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 被劫持的開學典禮
大廳是層疊結構，一層層座位都坐滿了各種惡魔。
他們大多保持人形，但也有需要具有獨眼巨人血統，或者報喪女妖等血統的新生，更樂意展示自己的狂野外形不過他們顯然被周圍的其他人形惡魔排斥，仿佛覺得這種展示真身的樣子不太雅觀。
黑曜石穹頂下，大廳里的氣氛很歡快，新生們各自聚在一起交頭接耳，偶爾抬頭看向中央講台，言語中儘是對未來學院生活的美好期待。
講台上，一名穿著銀黑法袍的教師正緩緩渡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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背後立著一道由硫磺火聚成的圓環，上面亮起的符印似乎代表了某種信息，反映著教師內心的情緒。
他的聲音不高，卻帶著某種天然的壓制力。
「安靜。」
兩個字落下，大廳里的嘈雜立刻被壓下去一半。
「這裡是惡魔學院入學典禮，不是你們的家族宴會，也不是你們的鬥毆場。」
教師掃視全場，目光冷淡。
「我的名字是帕克，主要教授的是符印學，有興趣的同學可以在入學後選我的課。
在副校長抵達之前，我負責臨時主持紀律。」
他停頓了一下，語氣微微加重。
「所以，所有人都坐好！」
他背後的圓環中，某道符印亮起，是線條帶著猙獰的感覺，由它為中心傳出音波，蕩漾在整座大廳里。
前排的新生們都各自捂緊耳朵，痛苦地彎下腰，似乎有爆炸聲擊穿了他們的耳膜。
等音波傳遞到位於大廳末端的何塞時，威力已經減弱了很多，但還是讓他感覺有各種嘈雜的聲音在耳邊炸響，帶著怨念和痛苦，像是生靈齊聚的哀嚎。
「啊————該死的傢伙，就知道用成年惡魔的力量壓制我們————」
羅本的聲音里全然沒有對教師的尊敬，說話間甚至有種怨毒的感覺。
「不過你也蹦躂不了多久————」
他的嘴角勾起弧度，透露著令何塞感到陌生的瘋狂。
比起周圍彎腰跪地的惡魔，何塞閉眼適應了一段時間後，再睜眼時已經能維持意志的清醒。
這種情況下，捂耳朵這種物理行為，實際並沒有多少效果，這魔法是通過魔力共振在體內產生音波，音源並非是帕克老師。
不過目的並不是破壞身體結構，只是為了壓制精神這可比貪食之神的污染好接受多了。
何塞呆在人群中，安靜觀察著。
除了羅本的各種反常微表情外，他注意到一個細節：
這位導師在說「副校長」時，視線有輕微的偏移。
不是敬畏，而是————等.，像是在拖時間。
「這副會長，該不會是遲到了吧————」
沒有契約約束的惡魔，本性還是太自由了，就算是副校長也會被「惰怠」的負面情緒控制嗎————
還是說，它是故意遲到的？
何塞總感覺這場開學典禮，並不會平靜地順利進行。
他看向系統彈出的讀條，【罪孽】的讀條值已經累積到30%，全靠剛剛帕克老師的無差別音波攻擊，讓周圍的惡魔產生了大量的負面情緒，最終化為何塞的累積條。
帕克看著場下這些痛苦的表情，各自沉默的氣氛，表情最後變得愉悅起來一果然這種用強權或者力量控制學生的感覺，妙不可言。
他沒注意到的是，台下有幾雙銳利的眼睛注視著帕克。
直勾勾地看著他，眼裡蘊藏著嗜血的念頭，同時又克制地按耐住行為。
他們在人群中悄悄轉換位置，在其他惡魔痛苦地適應時，已經悄悄均勻分布在整座會場，控制住周圍的形勢。
「典禮流程很簡單。」
帕克繼續說道。
「入學宣誓、血統確認、基礎評級，然後正式分班。」
他頓了頓。
「在此之前，任何私鬥行為都會被視為對學院秩序的挑釁。」
他抬起手，指尖浮現出一圈淡淡的封印符文。
「我不希望有人——
」
話音還沒落完。
「啪。」
一聲極輕的響指，從人群後方傳來。
帕克老師的聲音戛然而止。
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胸口，那裡不知何時多了一條細細的黑線。
像是某種看不見的絲線，已經穿透了他的胸膛，把心臟緊緊纏繞。
「真是有膽子啊————」
他甚至沒有來得及問完，下一秒，黑線輕輕一收，心臟表面勒住的細線頓時收縮。
化為許多臟器碎片在體內崩裂。
帕克的身體像被折斷的紙偶一樣，向前倒下。
動作並不大，卻讓其他惡魔都注意到這裡的異常。
整個大廳瞬間死寂，火焰燈盞輕微晃了一下。
新生們先是愣住，然後才有人反應過來——
「導師————死了？」
「剛剛發生了什麼？」
「有人在典禮上殺了主持導師？！」
恐慌像水面一樣擴散，但還沒等它徹底爆開，講台後方的空間被撕開了。
裂隙里陰影流轉，散發著危險氣息。
一隻長著猙獰倒刺的大手從裂口裡伸出，抓住講台邊緣。
一個穿著制服的惡魔慢慢走了出來。
他看起來並不魁梧，也不張揚，甚至有點瘦。
但他的眼神很平靜，平靜到不像剛剛殺了人，更像是剛做完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看了一眼倒在地上的導師。
「嘖，下次記得，不要隨便掛別人的科。」
話雖然這麼說，帶著濃濃的私人恩怨，但這隻惡魔顯然不打算就此罷手。
「這制服————他是二年級的學生？！他怎麼敢對老師動手的！」
整個大廳的溫度驟降。
有人已經開始後退。有人試圖啟動傳送符，但所有魔力在這一刻都被壓住了，像是被某種更高層級的規則覆蓋。
二年級學生抬起頭，環視全場。
他的目光沒有停留在屍體上，也沒有停留在那些依然運行的符印上，而是停在那些「新生」身上。
眼神冷淡得像是在看一具具屍體。。
「各位新生。」
他開口。
聲音很輕，卻壓過了所有騷動。
「典禮主持人，已經不合格了。」
他指了指地上的屍體。
「他太守規矩，所以效率太低，所以就被我淘汰了。」
他頓了頓，露出一個很輕的笑。
「現在既然副校長還沒來，就由我來為大家主持這場開學典禮！
我的名字是莫里斯·斯坦頓！來自學院的社團馬戲團」！」
空氣徹底凝固。
沒人會相信，這傢伙干出這麼瘋狂的舉動，就只是為了向新生宣傳自家的社團。
何塞微微眯起眼，他意識到一件事：
這不是突發襲擊，似乎是有預謀的，場下有些惡魔正在逐漸占據這座大廳的有利地形，無形之中控制住所有人群。
莫斯利抬起手，輕輕一拍。
啪！
整個大廳突然就被加上了一層深色濾鏡，將其中的所有人囚禁起來。
是效果為「封鎖」的結界。
「很好。」他點了點頭：「現在由我為你們介紹其他的「馬戲團」成員！」
話音剛落，就有許多人撕下自己偽裝的制服，露出裡面區別於一年級新生的制服。
他們的笑容猙獰恐怖，看著周圍退縮的新生惡魔，就像看著一群正待宰的羊羔。
這些傢伙都是二年級的學生，已經在人群里潛伏很久。
「現在可以開始了，我宣布！入學典禮正式進入第二階段！」
他抬起手，指向所有新生。
「臨時規則如下：
第一，這裡不再聽從學院管理。
第二，所有二年級學生臨時接管典禮權限。
第三一」」
他笑了一下。
「你們必須學會在真實環境」下活下來，否則就不配成為惡魔！」
有人終於崩潰。
「你們瘋了！！這是入學典禮！！副校長還沒「7
話沒說完，那名二年級學生輕輕側頭。
「副校長？」他像是聽到一個笑話。
「要是期待著他來救場，恐怕要讓你們失望了。
他已經默認了。
這可是他認可的社團活動啊！」
這一句話落下，不少人臉色瞬間變白。
因為他們意識到一個更可怕的可能：
不是暴動，不是叛亂，而是制度本身允許這一切發生。
何塞依舊坐著，但他已經不再單純觀察，他在計算。
現在系統界面上，由負面情緒充能的進度條，正在飛速累積。
整個大廳里的新生都在不斷產出新的負面情緒。
照這個速度，何塞很快就就能獲得一枚「罪孽」。
之後他就能憑藉自己打造的金手指，反轉這枚罪孽，獲得能力，從而為這所學院帶來正能量。
光是現在，欺凌、謀殺、拘束、威脅、違規聚眾————
這些種種惡行，都在何塞的眼前上演，讓他逐漸了解到，這裡的學生，看起來雖然都是人形，但內在毫無疑問就是惡魔！
他在心裡考慮別的東西，目光大膽打量著周圍的一切。
結界結構、情緒波動、人員分布、二年級介入方式——————
然後他得出了一個結論：「這是篩選。」
不是正常的入學篩選，更像是「活體壓力測試」。
高台上的二年級學生緩緩抬起手。
「那麼—遊戲開始！」
他輕輕打了個響指，講台旁的空間裂開，一排金屬桌台浮現出來。
桌上，是整齊排列的——
轉輪槍，子彈，還有六人一組的座位標記。
他看向人群，語氣溫和得像一名教師在上課：「俄羅斯轉盤，規則很簡單。
活下來的人，可以繼續參加典禮。
死掉的人—就代表他們不配成為惡魔。」
他微微一笑：「不要試圖逃，從現在開始，這裡不是學院大廳。」
「是我們馬戲團的社團活動現場，我們才是規則的制定者，違反的人會陷入比死亡更痛苦的結局。」
羅本的呼吸明顯亂了，他壓低聲音：「這幫傢伙——————是瘋子————」
何塞沒有回答。
羅本的語氣和神情和周圍的學生一致，沒有什麼異常，但有系統讀條的何塞知道，羅本現在並沒有產生任何的負面情緒。
這裡發生的一切，似乎都在他的掌控範圍內————
何塞看著那一排槍開始轉移話題，輕聲說了一句：「原來如此，不是臨時劫持，是他們一直在等這一刻。」
他抬起頭，看向那個站在講台上的二年級惡魔。
對方也正好看向他。
兩人視線在空中短暫交匯。
一個在宣布規則。
一個在重新理解規則。
大廳里，第一聲槍響即將開始。
高台上的惡魔已經開始大笑。
「來吧，新生們！第一輪開始。」
誰先來？」
空氣瞬間炸開。
幾名明顯來自貴族陣營的惡魔新生臉色鐵青，直接後退一步，試圖用傳送符逃離。
但符文剛亮起，就被一隻無形的手按滅。
「啪。」
那名貴族惡魔的頭被輕輕按進了桌面。
下一秒，扳機被扣下。
「砰！」血霧炸開。
整個大廳安靜了一瞬，然後是壓抑不住的尖叫與騷動。
又有一隻惡魔死了，甚至還是具有貴族身份的惡魔！
直到現在過去了好幾分鐘，這裡依然沒有其他教師過來主持大局，任由這些二年級的瘋子肆意妄為！
這所惡魔學院究竟是什麼狗屎地方！
何塞第一次清晰地意識到，這裡比起校園，更像是一個披著學院外殼的捕食場。
而所謂「入學典禮」，只是第一次合法清理弱者的儀式。
羅本的呼吸變得急促。
他下意識往後退了一步。
但下一刻，他的身體僵住了。
因為高台上的二年級惡魔，正緩緩看向他。
「你剛才在門口，很有精神嘛。」
羅本的臉色瞬間蒼白。
何塞微微側身，擋在他前面。
「輪不到你。」
高台上的惡魔愣了一下，隨即笑了。
「哦？特招生？」
他歪了歪頭。
「你知道規則嗎？這裡不允許特權。
哪怕是大惡魔推薦，也一樣，他可救不了你！」
何塞抬起頭，第一次認真看向那張桌子。
然後他忽然問了一句：「這遊戲，是誰設計的？」
惡魔笑容更大了。
「上一屆優秀畢業生。
他們畢業時，把快樂」留給了我們，所以我們把它—升級了一點點。」
何塞點了點頭。
「明白了。」
他往前走了一步，羅本一把拉住。
「你瘋了嗎？！」
何塞沒有回頭。
他在等待羅本主動展現自己的真面目。
看何塞沒有理會自己，羅本只好強行留下何塞，同時另一隻手撕下自己身上的偽裝。
他身上穿著的，也是二年級制服。
「真沒辦法，你是怎麼發現的？」
羅本抬頭，黃金瞳里洋溢著從未有過的自信————以及暴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