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在顯判斷的沒錯,對方根據他們行進路線臨時設置的雷區,數量並不多。
大約往前跑了百米以後,就再也沒人觸碰到詭雷。
前面就是樹林,逃進裡面就能藉機甩開後面的敵人,希望智賢他們能為大家爭取更多一點時間。
李在顯心裡在默默的祈禱,一邊快步往前跑著。
他和他的士兵還是第一次吃到苦頭,個個猶如喪家之犬。
但比起那些死去的同伴,他們已經算是幸運的了,好些和他一同來到馬金的高麗人,都死在了剛剛那場戰鬥中。
背後槍聲不斷,伊智賢他們還在拼命射擊,給大家爭取更多的逃走時間。
想到此處,李在顯感覺眼眶有些濕潤。
但他不能停下,他要活著回去,吸取這次教訓,然後為那些被土著殺死的同伴報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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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天對他們而言,顯得無比漫長。
眾人慌不擇路在林中奔跑,周圍的光線也漸漸黯淡下來。
李在顯已經不知自己跑了多遠,身後的士兵也全都跑的大汗淋漓,上氣不接下氣,總算聽不見那該死的槍聲。
他抬頭看了眼,夕陽正透過枝繁葉茂的大樹間隙,灑落星星點點的光輝。
不知不覺,他們已經逃到了林子深處。
許多人早已體力透支,全靠求生的意志支撐到現在。
「休息……休息十分鐘……」李在顯說道。
聽到這話,許多人一屁股就坐倒在地,身上的力氣就像瞬間被抽空,兩條腿又酸又脹。
回想起剛才那兇險的一幕,許多人還心有餘悸,同時暗自慶幸總算逃了出來。
然而,他們似乎高興的太早了一些。
一陣悠揚的號聲陡然在林間響起,這是土著們用牛角號吹出的聲音。
眾人臉色一變,猶如驚弓之鳥,警惕的扭頭看向四周。
周圍全是密集的樹木,等他們抬起頭才驚恐的看見,四面八方如潮水般突然湧出的土著部落戰士。
「準備戰鬥……」李在顯的聲音由於太過緊張,顯得十分尖利。
眼前的環境顯然無法將槍枝的優勢發揮出來,粗大的樹幹擋住了子彈的飛行軌跡。
赤著雙腳的土著戰士,在泥地上健步如飛,嘴裡發出聲聲怒吼。
幾乎眨眼功夫,跑在前面的戰士已經衝到了他們的跟前。
土著們手裡的大刀長矛,終於有了用武之地,他們將武器狠狠刺入敵人的身體,轉瞬就被旁邊的敵人開槍打倒。
這些土著戰士好像無窮無盡,怎麼殺也殺不完,四面八方全都是他們矯健的身影。
喊殺聲響成一片,越來越多的士兵慘死在他們手中。
李在顯打光了自動步槍里的子彈,根本來不及更換,眼看一個畫著猙獰面具的土著出現在眼前,他急忙拔出槍套里的槍手,砰砰兩槍才解決了對方。
對方的大刀還是在他胸前,劃出一條尺長的血口。
血水瞬間把衣服浸透,還好傷口不深,暫時要不了他的命。
僥倖撿回條命的李在顯,眼見越來越多的土著戰士朝這方向殺來,只能邊打邊退。
此時,離戰鬥地點不遠一處小山坡上,劉向東雙手抱胸看著近乎殘酷的搏殺場面,剛毅的臉上看不出任何的表情。
傑西卡這次也主動要求跟了來,她還記得自己的本職是一名記者,這份責任甚至戰勝了恐懼。
不知為何,劉向東這次居然同意了。
下方雙方廝殺的十分慘烈,幾乎每分鐘都有人死去,她強忍著恐懼,手持拍攝設備要將這最真實的一面完整記錄下來。
只可惜距離較遠,她本想到更近的地方去,卻被面前這人指著鼻子一通臭罵。
子彈可不長眼睛,想拍攝就必須老老實實聽他的安排。
夕陽西下,燦爛餘暉灑落在劉向東身上,渾身就像鍍上了一層金色。
傑西卡無意中扭頭一瞥,目光頓時就被吸引。
鏡頭朝著他的側臉,將這一刻定格下來。
這場廝殺進行了兩個多鐘頭,等到天完全都黑了下來,喊殺聲才逐漸停歇。
不得不說,李在顯這人十分命大,依靠一群人的掩護,還真讓他殺出條血路逃出了包圍圈。
然而當他停下腳步,發現身後就剩下三個人。
其他那些全都倒在了突圍的途中。
整整一千人,現在包括他在內,僅僅只逃出來四個。
李在顯簡直無法相信,他竟然敗在一群土著的手裡,一口氣上不來,眼前一黑,直接暈了過去。
身後的同伴趕忙上來將他扶起,這才發現,他胸口的傷口不知被什麼感染,翻卷的皮肉已經開始發黑髮臭。
……
眾人拿著剛從屍體手裡撿來的武器,大聲的歡呼著。
他們總算替那些死去的族人報仇雪恨了,康達等酋長,看著眼前眾人歡慶的一幕也不由熱淚盈眶。
更是對劉向東這個華國人,心中充滿了感激。
回到營地,已經對劉向東心服口服的酋長們,把自己認為最珍貴的東西送給了他,以此表達他們的感激之情。
有個酋長甚至把自己剛娶的老婆,直接送到了他面前。
被老劉罵了一頓才心有不甘的領著老婆回去。
土著人十分崇拜英雄,劉向東的表現,無疑已經征服了他們。
那些部落的少女們,爭著都想嫁給他,只可惜老劉一個都沒看上。
夜已深,傑西卡卻沒有丁點睡意,她正坐在火堆邊反覆觀看這今天拍攝的錄像。
作為一個記者,她認為自己有責任,馬金真實發生的一幕公之於眾,讓全世界所有身懷善心的人,都來譴責這幫殘忍的侵略者。
叢林裡沒有網路也沒有電,這些都無法阻止她去完成這篇報導。
借著篝火忽暗忽明的光亮,她用紙筆將這裡發生的一切都寫了下來,洋洋灑灑好幾篇。
寫完已是半夜,她猶豫一下,轉頭看向老劉居住的帳篷。
大概是吸取了上次的教訓,她不敢隨意把自己寫的發表出去,她擔心像上次那樣破壞了劉向東的計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