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洛神甄宓

  第135章 洛神甄宓

  自楊修被刊登在大漢報紙之上後,短短三日的時間,其聲名大漲。

  與此同時,從許昌發出的大漢報刊,也已經運送至天下各州郡地開始發放。

  楊修其人,天下諸侯盡皆知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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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連帶著天下士子的目光,也逐漸的落在了楊修身上。

  其風頭,一時無兩。

  是日,三月初十,天降春雨。

  綿綿細雨帶著幾縷春風,吹過整個許昌之時,士林之中,已然出現了幾分不一樣的味道。

  同日。

  曹操與司空府內,就招賢令之事,開始大舉徵辟各路士子。

  而楊修其人,直接被曹操徵辟為司空主薄。

  這般信號,一瞬間便在許昌士子之中炸了開來。

  「那楊修文章,不過辭藻華麗,其人或許有幾分才學,但單論月旦評頭名,吾覺得不公!」

  「是啊,我等寒門士子,如今卻報國無門!」

  「別人是前太尉之子。」

  ……

  關於月旦評不公之事,不知不覺間開始在許昌士林之眾宣揚了起來。

  連帶著因為曹操徵辟楊修為主薄的事情,也被人開始細化放大。

  有傳言說,此舉是曹操故意向楊彪示好。

  其中意思,言明曹操似乎想楊家為首的世家開始低頭。

  而這般言論之眾,最為沸涌者,當屬那些寒門士子,連帶著一些連寒門都算不上的讀書人。

  這些人,大多沒有什麼名師,甚至於一些人,或許只是偶然聽過大儒講學。

  算不上弟子,甚至於連掛名都算不上的人比比皆是。

  許昌之內,像是突兀間,掀起了一股暗潮。

  「奉義此舉,是要徹底和世家撕破臉面了!」

  許昌酒樓之內,郭嘉和戲志才對坐在閣樓之上,窗外細雨綿綿,郭嘉忍不住有伸手朝著邊上的酒壺探了探。

  戲志才有些無奈。

  自月旦評之後,這傢伙才安歇了幾日,今日趁著春雨,郭嘉又拉著他出來喝酒了。

  「你還是少喝點為好!」

  戲志才嘆了口氣。

  報紙之事,他和郭嘉多少也能看的清楚。

  而楊修和楊家,如今依然被推在了風口浪尖,再加上有心人暗中推動。

  連帶著便漸漸升起了一股民意。

  如同將整個大漢天下的世家,於寒門士子和黎民百姓,徹底劃分開來了一樣。

  像是特意讓兩者站在了對立面。

  不過,無論戲煜如何做,他這個作為兄長的,何時何地都會站在對方的邊上。

  世家又如何?

  這大漢天下能變成如今這般模樣,這其中更多的原因就是因為這些千年的世家。

  他們早就腐朽了。

  是時候,拔出這些腐朽的東西了。

  「奉義對世家,當真是有些嫉惡如仇啊!」

  郭嘉喃喃自語,他對此倒是多有些感觸。

  當初認識戲家兄弟的時候,便是因為他們彼此之間,都是已經落寞的寒門。

  而那個時候的戲煜,對於世家便多有不屑。

  ……

  許縣衙署之內。

  戲煜也有些沒想到,如今的事情會發展成這般情形。

  他什麼都沒沒有做,只是讓許氏兄弟將楊修排列在頭名罷了!

  但眼下,卻因此造成了一些意想不到的結果。

  而且,偏偏整個衙署的內的同僚,都認為這是他戲煜早就預料好的,甚至於說是他的謀劃。

  如今暗地裡有人推動風波。

  很明顯,這不是他做的,要說是誰幹的。

  戲煜多少猜出來了一些,必然是眼下坐在這衙署之內的其中某個心思陰沉的傢伙。

  或許就是眼下正跟曹操商量事情的程昱。

  那傢伙一肚子壞水。

  畢竟,這一位可是有黑暗事跡的。

  對方可是能夠在軍糧緊缺之事,拿著人肉當軍糧的存在。

  當然,這事情肯定是曹操首肯過的,但,程昱或者其他人在其中的推動必不可少。

  戲煜有些無奈。

  如今的事態,倒也不算太差。

  整個天下士子,討伐楊家的人,有些愈演愈烈,連帶著民意都開始沸涌了起來。

  聽許氏兄弟說,因為月旦評頭名的原因,他們的臨時住所,已經被一些激進的百姓圍了起來。

  如今這兩個兄弟,只能躲到造紙坊了。

  楊彪的聲名受到重創,這對於曹操來說,自然是極為開心之事。

  雖然他此前罷免了楊彪的太尉職稱。

  但,楊家的底蘊畢竟在那裡,即便楊彪成了一介平民,但他依舊不能隨便處理楊彪。

  而對方,在整個大漢朝堂上的影響力,終究是有些大的。

  難不成,他曹操要將那些和楊彪有所關係的大漢官吏,都斬殺了嗎?

  這樣的事情,他曹操心裡雖然沒什麼牴觸。

  但,這般事情,卻沒辦法做!

  除非他曹操已經有足夠影響天下的能力。

  但現在,還不夠,一旦他這邊做了,那麼整個天下諸侯恐怕都會不約而同的討伐他曹操。

  就如同當年的被十八路諸侯討伐的董卓一般。

  而且,他若是作勢毫無顧忌的話,或許也會因此而眾叛親離。

  現如今的情況曹操已然有些滿意。

  僅僅是將世家推到風口上,讓天下的注意力都放在世家身上。

  將大漢的矛盾都推在世家身上。

  這便足夠了。

  楊彪等人的聲望,僅此一事,已然收到了巨大的影響。

  朝著不遠處合著眼的戲煜看了一眼。

  曹操心裡不由得有些興奮。

  自從戲煜出現之後,他所面對的一切事情,似乎都變得極為的順暢。

  這功夫,門外有小吏來報,說是許氏兄弟有事找戲煜相商。

  聽到是找自己,戲煜下意識便睜開了合著小憩的眼。

  朝著一眾人躬了躬手,戲煜轉身前往衙署側堂。

  不多時,許靖、許劭,連帶著一中年男人和一稍矮的幼童,進了側堂。

  「先生!」

  許靖朝著戲煜施了一禮,這功夫,還未等到戲煜開口。

  他便注意到,那中年男子身側的幼童,一雙眼睛裡就像是閃著光一般。

  看情形,對方像是正盯著他一般。

  戲煜有些疑惑,眼前的中年男子,他並不認識,連帶著那幼童他自然也不識得。

  他下意識朝著許氏兄弟看了一眼。

  許靖連忙開口引薦。

  「先生,這一位是中山無極甄氏之家主,甄逸!」

  甄氏?

  河北甄氏嗎?

  只是聽到對方名號,戲煜頓時間便反應了過來。

  要說這個時代,除了曹操、劉備等明面上爭鋒天下的諸侯之外。

  左右天下局勢的,便要數世家和商賈之流了。

  世家自然是以朝堂上那些權貴世家為主,其中袁氏,楊氏為其表率。

  而商賈之流,那就是河北甄氏,還有徐州糜氏了。

  其兩者之中,糜氏選擇投資於劉備,而河北甄氏,則一開始選擇的便是袁紹。

  這當然有甄氏家族身居河北的緣故。

  甄氏的產業,基本都在袁紹下轄所在,這般情況下,甄氏能做的選擇也不多。

  而眼下這個時候的袁紹,毅然是天下諸侯之中最為強力的代表。

  甄家選擇對方,無可厚非。

  而另一個糜家,則是選擇了一條與眾不同的選擇。

  彼時的劉備身處徐州,雖然有些名號,但其一無強橫之地位,二無真正的棲身之地。

  糜家選擇劉備,那完全是下了重注一般。

  而其最後的結果,確實也可以說的上是極為不錯的。

  至少,最後的劉備,也算是有所成就。

  能三分天下,對於一開始寂寂無名的劉備來說,這已經是常人一生也無法想像的事情了。

  

  相反,甄家雖然投資與袁紹,但終究還是有所保留的。

  而這個時代,類似於甄家這樣的商賈,所積累的財富,那時連那些諸侯都要眼饞的。

  為此袁紹以姻親為利益,以自己的親子聯姻於對方,從而藉此死死的綁著甄家的大船為。

  這些選擇,都是給這些商賈之家一個保證。

  而類似於甄家、和糜家這樣的商賈,也需要天下諸侯給他們家族一個晉升之機。

  一個由商賈之家,轉換成千年世家的機會。

  明白了來人是甄家的家主之後,戲煜多少有些意外。

  這功夫,甄家不是應該在冀州麼?

  怎麼會出現在許昌。

  似乎是看出了戲煜有些疑惑,眼前的甄逸已然開始自顧自解釋了起來。

  「見過奉義先生,逸自幾年前聽聞先生大名,便覺得先生乃是天下少有之大才……」

  甄逸開口先是朝著戲煜誇讚了一句。

  緊跟著便解釋到自己為何會出現在許昌。

  原是因為之前曹操和袁紹之間,交易石涅的緣故,而整個冀州的石涅,其實大多數都是由甄家所掌控的。

  在發覺了石涅的用處之後,甄逸便一直想要面見戲煜,而如今恰逢許昌發布招賢令,又有月旦評之盛舉。

  甄逸便借著機會親自到了許昌。

  「原是甄家家主!」

  戲煜點頭,隨即頓了頓跟著開口:「早聞河北甄家乃天下首富,今日煜才知道此言不假!」

  戲煜這話說這,眼神淡淡的朝著甄逸身上打量了一番。

  漢初規定,商賈者,不能穿華服錦袍,不能攜帶武器,不能乘車騎馬,不許仕官為吏,不能購買土地。

  這樣的規定,自大漢延續以來,一直未曾有太多的變化。

  而一旦成為商人,家族便因此打上了標籤。

  這也是甄家和糜家為何要在這個時候投資天下諸侯的原因。

  皆是因為,一旦天下政局有變,那麼他們這些商賈之家,便能因此而脫離商賈的身份。

  只有變成世家,他們的家族才能出仕,後代才能出現官吏。

  當然,對於眼下已經快要崩塌的大漢天下來說,那些之前對於商賈的要求,如今多少已經形同虛設。

  眼前的甄逸,雖然身著平民服飾,那一身的材料,雖然不是絲綢,但卻也大致不差。

  尋常人,縱使是一些官吏,恐怕也沒有對方穿的好,穿的舒適。

  「先生說笑了!」

  甄逸表現的很是謙遜,眼前的人如今可是大漢九卿,而如今天下的格局雖然已經顯現的十分明顯。

  但,大漢朝廷還是天下公認的。

  他們這些商賈之家,對於朝官,對於士族,多少是帶著骨子裡的敬重的。

  客套了一番之後,眾人落座。

  隨著許靖開始講述,戲煜這才直到他們尋找自己是為了什麼事了。

  感情自從大漢報紙發布之後,甄逸便看出了其中有利可圖。

  對方想要在報紙之上刊登一些甄家旗下產品的事情。

  說白了,就是打GG!

  聽到這話之後,戲煜多少有些意外。

  不愧是商賈之家啊,這些商人的嗅覺,真的是極為靈敏。

  沒想到,一個報紙的事情,甄逸便已然察覺了出來。

  「煜哥哥,你的六國論我看過了!」

  「這一次的月旦評,當真是一點也不公道!」

  戲煜正想著如何和甄逸商量報紙的事情,便上突兀間便跟著響起了一道稚嫩的聲音。

  這聲音如三月之清泉細水滴落滾石之上,又如竹林落霜掛著一絲朦朧。

  稚嫩中,帶著幾分清脆,卻又極為抓耳,讓人下意識有些沉浸。

  被聲音吸引的戲煜下意識轉頭。

  他這才發覺,發出聲音的竟然是甄逸邊上坐著的幼童。

  剛才看到對方只是幼童,戲煜並未仔細注意過對方。

  直到眼下對方出聲,他的目光才不由的落在了對方身上。

  「宓兒,怎能這般無禮!」

  甄逸臉色黑了黑,這功夫連忙朝著戲煜拱手致歉。

  「先生勿怪,此乃逸之小女,名曰甄宓,頗有些頑劣,倒是驚擾先生了!」

  邊上的甄宓吐了吐舌頭,有些無奈。

  而戲煜的眉頭卻忍不住往上挑了挑。

  甄宓?

  他剛剛得之對方是甄家家主的時候,腦海中第一個冒出來的印象便是甄宓。

  而甄家能出名的原因,也正是因為甄宓。

  這可是傳說中的洛神。

  曹植那小子遠遠看了一眼,就跟著忘不了的存在啊。

  甚至於,有傳言說曹操攻破鄴城之時,曹丕那傢伙不顧軍紀都要從袁家裡面將對方搶走。

  似乎是生怕甄宓被曹操盯上一樣。

  種種傳言之中,毫無疑問的便是,甄宓的容貌極為出眾。

  戲煜目光不由得打量著眼前的甄宓。

  映入眼帘的人,身形不高,之前絕的對方太矮,那是戲煜本能的將其當做一個男童。

  不過,現在倒是清晰多了。

  算算年齡,眼前的甄宓也不過十四歲的年紀。

  而似乎是看到戲煜盯著自己,眼前的甄宓也跟著抬頭對視。

  戲煜有些愣神。

  目光里倒影的是一雙翦水秋瞳,瞳孔里像是一汪清澈的潭水一般。

  而那張巴掌大小的臉,端的是清秀典雅,有幾分還未長開的趨勢。

  但僅僅是一眼,便讓人挪不開目光。

  所謂清水出芙蓉,不外如是!

  「煜哥哥,你說那月旦評是不是不公正,那什麼頭名的楊修,根本沒辦法和伱比的!要我說,你就應該是頭名的!」

  眼前的人兒又跟著嘟囔了一句。

  嘴角連帶著都跟著鼓了起來。

  戲煜回過神,眉間微微擰了擰。

  「宓兒,安敢如此放肆!」

  甄逸又朝著對方呵斥了一句。

  很明顯這傢伙面上惱怒,甚至於有些無可奈何。

  足夠看出來,甄宓往日裡在家裡大概是一副什麼情形了。

  邊上許氏兄弟臉都黑成碳色了。

  說什麼月旦評不公,這不就是當著他們,打他們兩人的臉呢麼!

  要不是眼下戲煜還未開口,少不得他們都要跟著甄逸翻臉。

  「甄家主,無礙!」

  朝著甄逸笑了笑,戲煜倒沒在意甄宓的語氣。

  畢竟,對方明顯是在替自己打抱不平,他又怎麼會因此生氣呢!

  要生氣,也是邊上另外兩人生氣。

  看這許靖兄弟倆臉色不對,戲煜幫著對方解釋了一句自己為何沒有進入排名的原因。

  這功夫,許氏兄弟的臉色才好看了起來。

  甄逸有些侷促,他有些後悔帶這丫頭過來了。

  當初甄宓便是要死要活的非要跟著他來許昌,而這丫頭有什麼心意。

  他這個做父親的,又怎麼能不清楚。

  戲煜當年揚名之時,這丫頭便開始注意到對方了。

  如今那眼睛要冒光的樣子,實在是太丟他這個父親的臉了。

  戲煜朝著甄宓點了點頭,眼下的對方終究只是一個十四歲的小丫頭。

  雖說之後會成為大名鼎鼎的洛神,但現在他可沒什麼興趣。

  他轉頭,正打算和甄逸商量報紙的事,這功夫,側堂的門外,曹操帶著荀彧叔侄倆,正抬著頭往裡看。

  「曹曹司空!」

  曹操出現在門外的時候,許靖便注意到了,他本能的脫口要喊曹孟德,回過神才發現對方如今的身份已經不一樣了。

  話音一轉,許氏兄弟本能的已經站了起來。

  聽到聲音的戲煜、甄逸也跟著回頭。

  眾人目光落在曹操身上,後者朝著甄逸打量了一眼,緊跟著已然主動邁步走了進來。

  「正巧閒的無事,我便和文若想看看奉義這邊到底發生什麼了!」

  曹操一點也沒有自己剛才偷聽被發現的尷尬,抬腳便直接走到了戲煜面前。

  「子將、文休,久違了!」

  「見過司空!」

  許靖、許劭恭敬施禮,邊上的甄逸也拉著自家女兒朝著曹操拜禮。

  「河北甄氏,甄逸攜小女見過司空大人!」

  -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