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北方工業公司......
對於他們這些地方上的人來說，這可是天大的單位！
人家不可能專門發一個電報過來忽悠他們吧？
想來應該是不可能的。
先不說這年頭電報成本多高，就說人家的身份，也根本沒必要干忽悠我們這種事啊！
李務實在聽到這話的瞬間，心頭猛地一跳。
他是知道燎原廠的計劃的，也是知道衛鑄鋒去找約旦人的。
可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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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種改裝之後的拖拉機真的可以賣出上百萬美元嗎？！
李務實總感覺有些匪夷所思。
可這電報不可能騙人。
想到這，他把目光落在了電報上面，仔細查看起來。
電報上面寫得非常明白。
燎原廠已經和約旦方面簽下出口合同。
合同總價值96萬美元。
首批定金48萬美元已經在發來的路上。
收匯、報關全部由北方工業公司統一負責。
！！！
這是真的！！！
燎原廠真的把那種拖拉機給賣出去了！
而且還以不低的價格賣給了約旦人。
雖然不知道要多少台才賣出來這96萬美元。
但是賣出去就是賣出去了。
而且第一筆定金就有48萬美元。
光是從這個數字上看就知道，對方非常迫切需要。
不然的話，怎麼可能支付一半的金額作為定金呢？
「好！很好！」
李務實越看越是興奮，忍不住大聲叫好：「瞧瞧人家！你們瞧瞧人家！」
「才成為廠長几天？這就已經完成了價值96萬美元的訂單。」
「光是這一筆訂單，就差不多完成了我們全年十二分之一的任務。」
李務實手裡面捏著電報，臉上寫滿了興奮。
可看到後面之後，臉色卻是微微一變。
北方工業公司同時請求河東區行政公署經委協調工商銀行，暫緩對燎原廠設備採取封存措施，避免影響訂單的履約？
這是什麼意思？！
工商銀行想要查封燎原廠？！
開什麼玩笑？！
李務實猛地站起來，狠狠一拍桌面：「散會！我要去工商銀行一趟。」
「你們一個個回去好好想想，看還有什麼東西能賣。」
「距離廣交會已經不遠了。」
「那是一個很好的機會。」
說完，李務實二話不說，直接走了出去。
不一會，他就帶著秘書怒氣沖沖地走進了河東地區的工商銀行。
門口的工作人員一看到他，連忙迎了上來。
「李主任，您這是......」
「馮主任在哪兒？」
李務實根本沒有停下來的意思，沉著臉問了一句：「帶我去找他！」
他以前就知道，燎原廠他貸款是馮主任批的。
抵押了價值幾百萬的設備，結果就貸到了幾十萬。
這個事情，他們討論過不知道多少次了。
以前這樣搞也就算了，你情我願的事情，可現在......光是想想就生氣！
「在辦公室。」
工作人員連忙指了指樓上。
李務實點了點頭，直接帶著秘書走了上去。
此時。
馮主任正在辦公室里翻看文件。
聽到敲門聲，他抬起頭，看到李務實以後，臉上的表情明顯變了一下：
「李主任，您怎麼親自過來了？」
「你們要查封燎原廠的設備，我能不過來嗎？！」
李務實沒有給他客氣，直接在辦公桌前坐了下來。
馮主任臉上的笑意慢慢收了起來：「李主任，這事不是我們願意查封，是燎原廠貸款已經逾期了。」
「合同上寫得清清楚楚。」
「到期還不上錢，銀行就有權處理抵押物。」
「我知道你們有合同。」
李務實把手裡的電報拍在桌子上：「可現在燎原廠已經拿到了海外訂單，合同金額96萬美元，首批定金48萬美元。」
「錢馬上就要進來了。」
「你們現在把設備封了，訂單怎麼生產？錢又怎麼還回來？」
「這是北方工業公司發過來的電報，你看一下吧！」
「李主任，北方工業公司的電報，我已經看過了。」馮主任看了一眼桌上的電報，臉上的表情卻沒有任何變化：「但是電報只是電報。」
「錢沒有到帳之前，誰也不能保證那筆訂單一定能完成。」
「再說了，北方工業公司簽的合同，和燎原廠的貸款合同也不是一回事。」
他說話的時候，手指輕輕敲了敲桌面：「我們銀行只認合同，不認口頭承諾。」
「你們要的是還款！你把燎原廠弄成呆帳，弄成死帳壞帳，你們銀行也是一毛錢都拿不到！」
聽到這話，李務實的臉色更難看了：「現在人家已經把訂單簽了，北方工業公司也願意出面證明，這還不能說明燎原廠有能力還錢？」
「無非是讓你們稍微等一等！」
「那如果訂單最後沒做成呢？」
馮主任抬起頭，依舊一臉公事公辦的態度：「如果設備沒了，訂單做不成，銀行的錢同樣收不回來。」
「可如果現在就封了設備，訂單百分之百做不成！」
李務實的聲音猛地提高：「這個責任你們擔得起嗎？！」
「那可是接近100萬美元的外匯！」
「作為銀行系統的，你應該知道我們國家有多缺外匯！」
「但那是華夏銀行負責的事情，我們工商銀行並不需要負責這方面。」馮主任依舊還是一副公事公辦的樣子。
其實馮主任也知道這個道理。
但是銀行做事最怕的就是憑感覺。
這6萬塊的貸款，說多不多，說少也不少。
燎原廠之前已經拖了很久很久的時間，帳面上又沒有現金。
誰敢僅憑一封電報，就這麼放過去？！
萬一還不上，倒霉的還不是他？
最近這段時間，他可真是受夠了。
「你......」
李務實被氣得不輕，可這句話還沒說出口，一個50多歲的男人推門走了進來：「李主任？什麼風把你吹過來了？」
「行長。」
馮主任等人連忙站了起來，迎了上去。
「趙行長，你來得正好，你來說，這事能不能讓點時間！」
李務實直接把那電報給遞了過去。
趙行長一開始還表現得不以為意，可看到了電報上面的內容，臉色微微產生變化：「北方工業公司發來的？！」
「是。」
李務實點了點頭：「我就問你，燎原廠剛簽了這麼大一筆訂單，能不能給他們點時間緩緩？！」
「只要稍微等一下，區區6萬，你覺得他們還不起？沒必要這個時間去搶他們設備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