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8台牽引車就全部衝過了黃河。
剛一下浮橋，剛剛開著吉普車趕過來的韓城氣象站引導員，直接跳上了第一台車：
「香山樑子，從這條路走！」
「前面十八公里，全是黃土崖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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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不能上去？！」
「趴在地上都能上！」
趙鐵生一把將地圖拍在儀表台上，語氣裡面充滿了肯定：「帶路！」
比這還難的地方，他們去了不知道多少。
牽引車再次發出了怒吼。
8台車子直接沿著狹窄的黃土路開始瘋狂向上攀爬。
路的確很窄。
一側是土崖，另一側則是被雨水衝出來的深溝，光是看著就非常的危險。
一不小心掉下去，那可就是屍骨無存。
一股風颳過來，無數的塵土飛揚，還會遮擋視線。
現在的能見度估計也就五六十米的樣子。
他們甚至能夠想像到老百姓們有多期待。
這麼大的風，這麼大的雲。
期待已久的雨。
可越是這樣，氣象人員就越焦慮。
因為他們知道，如果沒有人工降雨的話，這團雨雲很快就會消失。
第三機動大隊的人自然也明白這一點。
所以他們的速度沒有慢下來。
哪怕能見度幾乎降到零，他們也沒有慢下來。
不管遇到什麼情況，都儘可能地提高速度。
牽引車的強大在這一刻展現得淋漓盡致。
車子裡面的所有人都在預演著，隨時準備開始行動。
距離這裡300多公里之外。
寶雞工具機廠三樓會議室裡面氣氛已經壓抑到了極點。
一根臨時拉進來的長途電話線，直接從走廊拖到了會議桌上。
梁局長一隻手抓著省氣象台的電話，另一隻手拿著鉛筆，不停在地圖上標註最新位置。
「冷渦雲帶繼續東移！」
「移動速度五十二公里！」
「距離黃河幹流還有二十七公里！」
「......」
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
這也就到了10分鐘之後。
電話鈴聲突然響了起來。
「雲層邊緣開始發白！」
「南側回波正在減弱！」
「有效窗口最多還剩一個小時！」
又過了10分鐘。
「距離黃河幹流只剩十五公里！」
「干空氣已經開始侵入雲帶底部！」
「再不作業，來不及了！」
一道比一道急促的匯報，讓郝大春和梁局長緊張到了極點。
現場寶雞工具機廠還有其他的人，一個個真就是大氣都不敢喘一下。
他們原本以為，他們工具機廠已經是在鋼絲繩上跳舞，現在看來，人工降雨才是真正在鋼絲繩上跳舞。
實在是太驚心動魄了。
這就是和天斗嗎？！
真就是在和老天爺搶時間。
回想起衛鑄鋒之前說的話，他們現在真的覺得機動大隊就是衛鑄鋒說的那樣，真的是在以命相搏。
那些話不僅僅只是籌碼。
這一旦慢上幾分鐘，丟掉的可就是幾百萬畝的玉米啊！
現場也就只有衛鑄鋒安靜地坐在那裡，靜靜地等待著消息，手裡面端著茶水，臉上沒有什麼太多的表情。
他相信趙鐵生。
也相信自己親手挑出來的這支隊伍。
他們平日裡做的那些訓練，就是為了這一刻！
如果做不到，那也只能說老天爺不給面子，和他們的能力沒有關係。
而且他也不覺得這件事情會影響到接下來的合作。
牆上的掛鐘不斷向前。
一個小時。
四十分鐘。
二十分鐘。
當距離氣象台判斷的窗口關閉只剩下最後九分鐘的時候。
桌上電話突然炸響。
衛鑄鋒再用一秒鐘的時間將嘴巴裡面的茶水咽下，把茶杯放在一邊，並且接通電話：
「我是衛鑄鋒！」
一陣電流聲過後，嘈雜的聲音傳了過來。
有山峰，有柴油機，還有趙鐵生的聲音：
「報告衛廠長！」
「第三機動大隊八車全部就位！」
「陣地，韓城香山樑子！」
「射擊仰角六十五度！」
「方位角，西北偏西！」
「引信、風偏、雲底高度，全部裝訂完畢！」
「請求發射！」
正常來講，這個事情是不需要來詢問的。
機動大隊在抵達固定位置之後，會和氣象局進行一個簡單的通報，然後就開始發射。
但是畢竟這一次是來到了三秦省的地盤。
整個機制還沒有確定下來。
所以就需要衛鑄鋒來同意。
之後，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衛鑄鋒給吸引了過來。
「放！」
衛鑄鋒沒有任何猶豫，直接開口。
這是早就已經確定好的事情。
周圍的空域什麼的已經準備就緒。
根本不需要詢問梁局長他們。
下一秒。
韓城香山樑子。
趙鐵生高高舉起的右手，猛地向下一劈！
「全車齊射！」
轟！！！
一枚防災一型火箭彈瞬間就脫離了發射滑軌。
橘紅色的尾焰直接撕開了黃土高原沉悶的空氣！
沒有任何的猶豫，第二枚、第三枚、第四枚，通通都發了出去。
這片區域的情況，趙鐵生非常清楚。
需要多少發火箭彈他也很肯定。
轟！轟！轟！轟！
32枚火箭彈拖著長長的白色尾翼從香山樑子拔地而起，沖向不同的方向。
原本陰沉的天空，就好像是被這三十二把燒紅的長刀，給硬生生撕開！
一枚枚火箭彈直接插入四千米的高空。
瞬間就鑽入了冷渦雲帶水汽最密集的核心區域。
預設高度一到，彈體內部裝載的碘化銀焰劑瞬間燃燒！
無數肉眼根本無法看清的凝結核，開始在高空迅速擴散。
當地氣象局的人緊張地看著這一切。
從來沒有遇到過這種情況。
將火箭彈打在雨雲裡面，然後就可以等著下雨啦？！
真的能行嗎？
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
所有人臉上都寫滿了緊張。
天空當中，他們看不見的地方，過冷水滴開始凍結。
冰晶不斷碰並增長。
隨著時間不斷地推移，原本已經被乾熱氣流撕扯的有些發白的雲層，居然重新變得濃黑！
現場的人臉色越發地期待。
似乎真的有降雨的可能。
遠在寶雞會議室里的指揮們，他們可不知道這樣的事情。
他們只能等！
一分鐘。
五分鐘。
十分鐘。
牆上的掛鍾一分一秒地流逝著。
可是現場的人卻是無比的煎熬。
哪怕是上課時候等待下課等待放學的那幾分鐘，也沒辦法和他們此時的感受作比較。
他們感覺這幾分鐘無比的緩慢。
他們知道衛鑄鋒這邊人工降雨往往需要十幾分鐘甚至二三十分鐘的反應時間。
正因為如此，他們變得更加煎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