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聲在葉家別墅的後花園裡久久迴蕩。
顧衍和葉紫並肩站在儀式台上，面向台下的賓客。
兩人的手還牽在一起，十指相扣，誰都沒有鬆開。
葉紫的另一隻手提著婚紗的裙擺，臉上還帶著剛才親吻後未褪盡的紅暈，眼眶裡還蓄著沒幹的淚痕。
但她的笑容很燦爛，燦爛到讓台下的賓客都忍不住跟著彎起了嘴角。
畢竟，美好的事物總是那麼容易感染其他人。
李老站在他們身側，退後了半步，把舞台中央的光讓給這對新人。
他的表情平靜，但眼底有一種很深很深的欣慰，像是看著自己的孩子終於成家了的那種欣慰。
「各位。」
李老的聲音再次響起，不大，但全場都安靜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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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站在這裡的兩個人，從相識到相知，從相知到相守，一路走來，不容易。」
他頓了頓，目光在顧衍和葉紫身上各停了一瞬。
「往後的路還很長，有平坦也有崎嶇，有晴天也有風雨，但我相信，只要兩個人手牽著手，就沒有過不去的坎。」
他說完，朝台下微微點了點頭，然後退到了儀式台的側方。
掌聲再次響起。
蘇棠儀坐在第一排，眼眶紅紅的，手裡攥著一張紙巾，時不時按一下眼角。
顧母坐在她旁邊，同樣紅著眼眶，但嘴角的笑容怎麼都壓不下去。
兩個人對視了一眼，什麼話都沒說，只是同時伸出手，緊緊握在了一起。
葉文淵坐在蘇棠儀的另一側，腰背挺得筆直，表情看起來一如既往地平靜。
但如果是熟悉他的人，就能發現他放在膝蓋上的手微微攥成了拳頭，指節泛白，內心無聲的嘆息。
「現在，請雙方父母上台合影。」
紀嵐的聲音從場地側方傳來，她手裡拿著流程表，正在有條不紊地推進每一個環節。
蘇棠儀和葉文淵站起來，顧母和顧父也從座位上起身，四個人走上儀式台，站在顧衍和葉紫的兩側。
攝影師舉著相機，指揮著站位。
「叔叔阿姨再靠近一點，對，新郎新娘看鏡頭，笑一個。」
咔嚓。
畫面定格。
顧衍和葉紫站在中間，兩側是各自的父母，六個人的笑容在陽光下格外明亮。
這張合照的照片，後來被顧衍放在了家裡客廳最顯眼的位置，被不少人誇讚過。
當然，這是後話。
……
合影環節結束後，賓客們開始陸續移步到宴會區。
宴會區設在花園的另一側，白色的遮陽棚下擺著幾十張圓桌。
餐具是蘇棠儀親自挑選的，白瓷鑲金邊，在陽光下泛著溫潤的光澤。
賓客們按照事先安排好的座位入座。
顧衍和葉紫被安排在主桌。
主桌在宴會區的最前方，正對著儀式台，桌上鋪著比別桌更精緻的桌布，中間的花藝也更繁複一些。
葉文淵和蘇棠儀坐在主桌的左側，顧父顧母坐在右側。
由於李老的特殊身份，他被請到了主桌的正中位置。
老人推辭了兩句，最終還是坐下了。
陳秘書站在他身後不遠處，和那幾個黑西裝特工保持著若即若離的距離，目光警惕地掃視著四周。
顧衍坐在葉紫旁邊，兩個人的手在桌下依然牽著，偶爾對視一眼，嘴角不約而同地彎一下，然後又若無其事地移開目光。
紀嵐端著酒杯走過來，身後跟著鄧昌、路南和程光。
「新郎官，該敬酒了。」紀嵐笑著把一杯斟了七分滿的紅酒遞到顧衍手裡。
「今天就這一杯是你的，剩下的……」她朝身後三人揚了揚下巴。
「都是他們的。」
鄧昌拍了拍胸脯，笑得豪邁。
「放心，交給我們，保證讓每一桌都喝得盡興。」
顧衍笑著道了聲謝，端起酒杯站起來。
葉紫也跟著站起來，手裡端著一杯白水，蘇棠儀特意交代的，新娘子今天不能喝酒，傷身。
兩人並肩走向第一桌。
敬酒的環節比顧衍預想的要熱鬧得多。
每一桌都有親戚或朋友拉著他們說幾句祝福的話。
顧衍一一應著，笑著道謝，偶爾停下來和某位長輩多說幾句。
葉紫跟在他身側，全程挽著他的手臂，乖巧無比，該叫人時叫人，該敬酒時敬酒，分寸拿捏得恰到好處。
鄧昌他們三個跟在後面，實打實地替顧衍擋酒。
白酒一杯接一杯，紅酒一杯接一杯，喝得臉都紅了，腳步卻依然穩健。
尤其是鄧昌，酒量驚人，一個人幹掉了大半桌的敬酒，面不改色心不跳，讓在座的賓客都嘖嘖稱奇。
路南和程光也不遑多讓，三個人配合默契，把擋酒這件事做得滴水不漏。
等敬完最後一桌，顧衍手裡那杯紅酒才喝了不到三分之一。
而鄧昌他們三個已經不知道喝了多少杯，但精神狀態依然很好，甚至還有說有笑地跟最後一桌的賓客聊了幾句。
「辛苦了。」
顧衍回到主桌坐下，朝三人道了聲謝。
「小事。」
鄧昌擺擺手，端起桌上的茶杯灌了一大口茶水，然後長長地呼出一口氣。
「不過說實話，你家這邊的親戚朋友是真能喝，我差點沒扛住。」
路南在旁邊笑了一聲。
「你還能差點沒扛住？上次你一個人喝倒了一桌人，今天這就扛不住了？」
「那不一樣。」
鄧昌義正言辭地反駁，「上次那是啤酒，今天是白酒，能一樣嗎？」
幾個人笑成一團。
葉紫坐在顧衍旁邊，安靜地聽著他們插科打諢，嘴角一直掛著一抹淺淺的笑容。
她的目光落在顧衍側臉上，看了一會兒，然後低下頭，用筷子夾了一小塊點心放進嘴裡，慢慢地嚼著。
宴會在下午兩點左右接近尾聲。
賓客開始陸續離場，蘇棠儀和顧母站在出口處送客，一一道謝，說著好聽的客氣話。
葉文淵也站在旁邊，和幾位重要的賓客單獨寒暄了幾句。
陳伯走的時候，特意繞到主桌這邊，和李老握了握手。
兩個人沒有說太多話，只是對視了一眼，然後陳伯點了點頭，說了句「保重」，便轉身離開了。
李老坐在原位，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表情平靜。
王總走的時候也過來打了個招呼，態度比來時更加恭敬，甚至帶著一絲小心翼翼。
李老只是點了點頭，沒有多說什麼。
等大部分賓客都走了，花園裡終於安靜了下來。
工作人員在收拾桌椅和餐具，動作很輕，儘量不發出太大的聲響。
顧衍靠在椅背上，長長地呼出一口氣。
葉紫靠在他肩上，也長長地呼出一口氣。
兩個人對視了一眼，同時笑了。
「累了吧？」顧衍問道。
「還好。」葉紫搖了搖頭，然後又點了點頭，「有一點點。」
「回去休息？」
「嗯。」
兩人站起來，朝蘇棠儀和顧母那邊走去。
蘇棠儀正在和最後幾位賓客道別，看到他們走過來，揮了揮手。
「你們先回去休息，這邊我來收拾。」
「蘇姨，辛苦了。」顧衍說道。
「辛苦什麼，你們趕緊去，晚上還要回門呢。」蘇棠儀說著，又看了一眼葉紫，「路上小心。」
葉紫點了點頭，挽著顧衍的手臂朝停車場走去。
……